能屹立朝堂的沒有傻子,誰肯因為小事惹怒皇帝。
除了剛才那個鬼迷心竅的孫御史,其他大臣幾乎個頂個的都是人精。
陛下想讓楊一笑當官。
那就滿足陛下的心愿。
至於楊一笑現在只是個秀才……
秀才咋了,秀才也可以當官嘛!
前不久陛下不是下過旨意麼,再次提升雲朝文人的各種待遇,只要童生考中了秀才功名,就可以擁有做官的資格。
剛才孫御史也是蠢,只顧進諫但卻忘了這茬,陛下剛剛頒布不久的旨意,那個蠢貨竟然沒有用心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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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他被打死。
……
大臣們都是人精,再也沒有出頭鳥,整個朝堂幾乎鴉雀無聲,任何人都沒有勸諫的心思。
無論皇帝把目光看向哪個大臣,那個大臣立馬低頭躬身裝謙卑。
這一幕讓徽宗很是滿意,心裡的火氣飛速降下去。
皇帝見大臣們都不敢說話,於是慢悠悠的淡笑著開口,故意問道:「看來,諸位愛卿都無諫言,那麼朕可否認為,爾等贊同朕的決定。」
贊同!
肯定贊同!
大臣們聽到皇帝語氣轉為和緩,立馬全都抓住這一刻的良機,爭先恐後的道:「啟稟陛下,陛下聖明,吾等毫無諫言,尊聽陛下旨意。」
徽宗皇帝越發滿意,笑呵呵的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就下旨吧,楊一笑即刻予以拔擢,擔任涇縣縣衙之令。」
「吾等,遵旨!」
所有大臣躬身聽命。
不得不說,雲朝真是個很奇葩的王朝,哪怕已經日薄西山,然而皇權仍然堅挺。
反觀歷史上的其它朝代,王朝末年都會出現權臣,有些權臣的權勢滔天,甚至能讓皇帝感覺驚恐。
但是雲朝偏偏是個例外,皇帝絕對的一言九鼎。
這是因為開國之初的那位太祖,搞出了一套名曰『杯酒釋兵權』的把戲,此後又經歷數個帝王努力,刻意重用文官並且打壓武官。
表面上號稱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其實天下的權利牢牢掌握在皇帝手裡。
正是因為這個特殊的緣故,所以雲朝比別的朝代都奇葩,明明已經到了日薄西山的境況,但是皇帝隨便一言就可定臣子生死。
【比如岳飛那種大將,皇帝說弄死就弄死。還有那位姓范的宰相,在赴任某地的時候病死,其實未必是病死,皇帝弄死可能性大】
一場早朝,就此結束。
聖旨很快從宮中發出,通過吏部發向河北路,又由河北路轉道青州府,再從青州府轉道涇縣。
楊一笑拔擢擔任縣令!
陛下為了此事當庭打死一個御史。
整個京師之地,對此噤若寒蟬,但又隱隱暗流涌動,很多人在默默謀劃利益。
越是精明人,越是擅長捕捉機會,比如今次徽宗皇帝的決定,就讓很多『精明人』看到了機會。
……
入夜時分,萬籟俱寂。
然而京城之中一座王府,卻有一個小院子燃著燈火。
在這燈火飄搖之下,京兆郡王的臉色如同往常那般平靜,只不過眼神卻隱隱有些飄忽,透出一股難以壓抑的憧憬。
而在這位郡王的身側,有兩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其中一個面帶不喜,另一個則是面帶興奮。
小院很隱秘,屬於王府的雷池,平日不得王爺允許,任何人不准進入。
但是一旦被喚來此處,必然意味著重大之事,要麼是王爺對某人準備重用,要麼是王爺準備抬一抬某個女眷的身份。
今晚這一幕,恰恰便如此。
只見京兆郡王緩緩開口,語氣透著一股不容置疑,沉聲道:「本王已經決定,明月列為嫡女,而因明月身份的抬高,其母的待遇也當抬高。」
這位王爺說著一停,目光看向第一位貴婦,十分嚴肅道:「你身為王府正妃,這件事由你操辦,本王不管你心裡願不願意,從今以後要厚待趙秦氏。」
那位貴婦明明面色不喜,卻在瞬間變成『欣然』的歡喜,連忙道:「這可好,這可好,妾身很早就說過,秦妹妹是個有福的。」
「早年她雖然只是個偏室小妃,但是妾身和她一直姐妹情深,今番王爺您給她抬高身份,妾身心裡感覺好生歡喜呢。」
「從今往後,秦妹妹就是王府平妃,王爺您放心好了,妾身會把她相應的待遇全都配上。」
這貴婦一邊說著,一邊湊到跟前,伸手替郡王揉按肩膀,表現的又是溫柔又是賢惠。
但是京兆郡王根本不在意她的討好,反而目光親切的看向了另一個婦人,不但目光親切,語氣也很親切,問道:「秦氏,吾妻,你可知道本王為何如此,突然要把你的身份抬高一層。」
貴婦秦氏拼命點頭,語氣壓抑不住興奮,道:「妾身明白,妾身懂得,這是因為我生了個好丫頭,嫁給了涇縣那位小秀才做妻。」
京兆郡王的臉色一沉,鄭重提醒秦氏的語病,道:「你記住,楊一笑可不是小秀才,他是陛下的文友,是唯一能拿詩文當做禮物送給陛下的人。」
「滿朝文武大臣,吾等諸多皇子,哪個不想討得陛下歡欣,哪個不是挖空心思搜尋寶物。可我們哪怕付出萬金弄來的寶物,在陛下心裡也比不上文友的詩。」
「比如,本王打個比方,如今號稱最受寵愛的康王趙構,他為了討好陛下一直在搞花石綱。弄得天怒人怨,百姓苦不堪言。」
「然而康王背著一身罵名,他弄的花石綱卻未必討喜,這倒不是說陛下不喜歡花石綱,而是因為這件事誰都能幫陛下去做。」
「所以,康王每年幾百萬貫的花石綱也就那樣。」
「除此之外,還有太子,由於他的母族力量強大,所以靠著母族被封為太子,但是這位太子心知肚明,我們這些做弟弟的都沒放棄那個龍椅。」
「故而,太子也挖空心思的討好陛下。」
「他擅長的是搜尋美女,每年給宮裡進獻幾百人,如今後宮美人已經過萬,大部分都是這位太子的手筆。」
「不得不說,枕頭風很有用,在那些美人的幫助下,陛下對太子頗為滿意。」
「所以這十多年來,太子一直能壓制最受寵愛的康王。」
京兆郡王說到這裡,忽然深深吸了一口,聲音低沉道:「而本王的情況,你們都很清楚,我雖然也搜尋珍奇異寶,進獻給陛下討取歡欣,可由於本王手中無權,所以能尋的寶物不多……」
「朝中那些老狐狸,早就有議論散播,認為本王毫無優勢,這輩子註定只能當個郡王。」
「尤其是最近十多年,這種言論越來越多,幾乎所有的大臣都看出,本王已經失去了爭奪資格。」
「甚至就連本王自己,這幾年也意志消沉。」
「雖然我心裡不甘,但我知道這是現實……」
這位郡王一邊說著,一邊再次深吸一口氣,突然,目光爆閃一下。
他盯著貴婦秦氏,聲音隱隱帶著憧憬,道:「直到前幾天的朝會之上,本王猛然意識到機會,我竟然一直沒有注意到,我有個女兒嫁給了楊一笑。」
「哈哈哈哈!」
這位郡王猛然大笑起來。
「好啊,真好啊!上蒼終於開眼了,讓我趙栩有了機會。」
「我的那個好女兒啊,竟然在和親路上逃跑。跑的好,好的妙,如果她不逃跑,怎能遇上良人。」
「涇縣那位大才子楊一笑,陛下心目中最重要的文友,他竟然是,哈哈哈哈,他竟然是本王的女婿。」
「本王有這層關係,豈能不重拾雄心?」
「無論太子還是康王,我都要和他們爭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