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為我獻上一枝花（12）
如果是家暴，那老師這個角色存在的意義，就更加縹緲了。
家暴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報復到老師身上。
洛潯發現他越是查，越是覺得林艾洛和受害老師的牽連不強，甚至可以說是寡淡。
除了雀斑女找到的線索之外，其他玩家沒有發現任何和林艾洛相關的東西。
包括洛潯自己。
他的前輩連課件都留有一套完整的，可見是個喜歡留存文件的人，這麼一個人遺留的物品包括電腦文件里，沒有任何與林艾洛有關的記錄。
這太不正常了。
這是洛潯最初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出事的為什麼都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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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排除了無差別襲擊，又在調查的過程中漸漸排除雙方的交集性。
這樣，事情便越發離奇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怨靈既沒有選擇同學，也沒有選擇家人，而是選擇了老師？
「洛潯哥，你還好嗎？」沈鏡見洛潯一直在深思，開口詢問道。
「我沒事，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不管群里說什麼都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消息。」
洛潯深覺自己在這裡空想也想不出些什麼，便把用藥記錄本一頁頁拍了照放在群里，隨後急匆匆地離開醫務室。
距離晚上的超度儀式沒有多久了，他有很多想法要印證，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沈鏡安靜地目送洛潯遠去。
洛潯離開不到一分鐘，醫務室里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咚。
接連不斷的咚，咚，咚——
聲音從隔壁的病床上傳來，怪異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不斷撞擊著床頭的鐵欄杆。
沈鏡不緊不慢的喝完手中的熱水，不緊不慢的踱步到病床旁，然後一把拉開床簾——
躺在床上的，赫然是已經屍化的眼鏡女！
「啊，啊——」
眼鏡女的臉上已經出現屍斑，整個人以一種異常的速度加速腐敗，可口中卻還和活人似的念念有詞。
「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我！！」
眼鏡女現在的樣子就和恐怖電影裡的喪屍差不多，雙目凹陷，無神的眸子看向前方，她劇烈地掙扎著，像是下一秒就要從病床上跳起來，捏斷沈鏡的脖子。
然而，七道鐵鏈牢牢地將她和病床綁在一起，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沈鏡一點都不害怕，上前一根根解開鐵鏈。
「我恨，我恨——救我——救我——」
眼鏡女的話非常混亂，一會兒是「我恨」，一會兒是「救我，好疼」，然而她已經死了，根本就不會感到疼痛，也沒有人能夠救她。
她死了，可她沒有解脫。
只有熟悉鏡像遊戲的人，才明白眼下的情況是怎麼回事。
發生在眼鏡女身上的現象被稱作「鏡化」，是指遊戲玩家通關遊戲失敗後概率觸發的與鏡像遊戲同化的現象。
通俗點來說，就是遊戲失敗的玩家有可能會成為遊戲內的NPC，永遠徘徊於遊戲中。
成為NPC後，玩家不再擁有人類的情感和記憶，只是以行屍走肉的形態為鏡像遊戲服務，根據遊戲的規則，在各個鏡像遊戲中殺害其他的玩家。
死了也無法解脫，這大概是鏡像遊戲最殘酷的地方。
眼鏡女現在還能說出一點人類時期的話語，但很快她所有的神智都會被磨滅，成為鏡像遊戲裡新的加害者——
如果沒有沈鏡的話。
沈鏡的動作很快，七根鐵鏈咣當咣當地落到地上，沉悶的聲響撞擊著地面，隨後便被嘶吼聲蓋過。
「啊啊——啊——」
眼鏡女向沈鏡撲來，沈鏡一動都沒動。
沒有指頭的手指在距離沈鏡的雙眼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下，眼鏡女怔愣片刻，緩緩低頭，她看見她的胸口，插著一把雪白色的短刀。
「啊——啊——」
哀嚎的聲音漸漸減弱了。
眼鏡女混沌的神智出現了一瞬間的清醒，因為將她的靈魂壓迫到無法喘熄的東西出現了鬆動，讓已經失去生息的她，意識到了自己死亡的事實。
晶瑩剔透的短刀寒光凜凜。
她看向面露悲傷的沈鏡，眼中緩緩流出淚水。
「謝謝你……」
她將以人類的身份死去，而不是成為儈子手的幫凶。
眼前這個天神一般的人，終結了她悲哀的命運。
「不客氣。」
沈鏡說道。
眼鏡女的身形慢慢消散，宛若泡沫一般融化在空氣中。
只剩下一地的鐵鏈和狼藉，見證著這場渺小的拯救。
白夜落到沈鏡肩頭，開口就不是什麼好話：「你越來越婆婆媽媽了，什麼都要管，今天一天至少幾十萬鏡化的玩家，你救得過來嗎？」
「別人怎樣與我無關。」
沈鏡瀟灑轉身，臉上的悲傷消失無蹤。
「她和洛潯牽扯太深，鏡化有保留生前怨念的可能性，如果以後遇見，她會對洛潯造成不利。」
「嘖嘖嘖，得虧我把你的表情調節得這麼合適，讓人家升天之前這麼感謝你。」白夜說道。
沈鏡輕哼一聲：「多此一舉。」
就事實來說，他確實讓眼鏡女得到了解脫，但這並不是他的初衷。
救人不是他的職責，就像他說的那樣，其他人怎樣與他無關。
呼救的聲音他聽了太多，然而在鏡像世界裡，唯有死亡是弱小者的救贖。
鏡化的玩家即使手染同族的鮮血，也不會感到痛苦。
白色短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沈鏡手裡，刀尖上一點血液都沒有沾上，依舊是通體雪白，一塵不染，宛若雪雕般的藝術品。
「白夜，讓你查的東西怎麼樣了？」
沈鏡懶洋洋地躺回床上，雙手枕著腦袋，翹起二郎腿，絲毫不在意裙底風光的走漏。
當然了，他也沒什麼能走漏的風光。
「爺早找到BOSS了，弱得一批。」
白夜在空中飛了一圈，隨後落到沈鏡膝蓋上，與他對視。
「就這麼個玩意都特麼的搞成這樣，你姘……男神的水平讓爺很是擔心。」
「新手不熟悉業務，多來幾次有經驗就會好的。」沈鏡不遺餘力地為洛潯找藉口：「而且你看，他都查到這麼多和林艾洛有關的線索了對吧。」
白夜冷笑一聲，嘲諷道：「就當爺瞎了，看不見你給他放的海。」
沈鏡謙虛道：「哪裡哪裡，我只是作為隊友提供一點點幫助。」
白夜鄙夷道：「加上你放的海，他都沒找對人，BOSS根本不是林艾洛。」
沈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