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虧欠死神之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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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猜到啦?」
震驚之下, 童琢放鬆了手上的力氣,齊朝歌總算把她的手臂抽了回來。👻💥 🐼🐠
她用另一隻手擋住手臂上的紅腫痕跡,笑容從她臉上褪去, 歸於平靜。
童琢不斷想起柏青彥最後的神情, 也是這樣平靜。
如果說剛才他還不能完全確定, 那麼現在,齊朝歌的表現就徹底坐實了他的猜測。
普通的替死道具無法越過萬魂靈魂追蹤的權限, 就算齊朝歌啟用替死道具後自殺,替死道具也只會抵消除了萬魂以外的致命傷,而萬魂的傷口依然會存在於她的身體上。
所以童琢一直在說,萬魂留下的傷口是無法通過任何方式治癒的, 唯一讓其消失的方法, 只有齊朝歌的死亡。
現在的事實是,齊朝歌的傷口確實沒了, 而她還活著。
唯一的可能是,齊朝歌確實死過一次, 只不過又復活了。
死人復活,曾經的童琢根本就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是柏青彥給童琢灌輸了復活的概念,哪怕那段對話並沒有完成, 但提點已經足夠。
童琢在此刻拼接出真相的全貌。
那不是替死, 是換命。
用柏青彥的命,換齊朝歌的命。
為了治癒萬魂留下的傷口,齊朝歌確確實實地「死去」了, 柏青彥之所以會在擂台上暴斃, 就是因為齊朝歌在那個時候自殺了, 在特殊的替死道具效果下, 齊朝歌復活, 柏青彥死去。
萬魂留下的傷口就此被抹去。
童琢的心中怒不可遏:「你就為了治療一道小小的傷口,殺了柏青彥……」
「不是我!」齊朝歌厲聲打斷他,聲音驟然變得尖銳:「是你!你們殺了他,是你們害死他!」
這一刻的齊朝歌像是放下了矜持的假面,歇斯底里的樣子總算是有了點人樣,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端莊的微笑又再次回到她的臉上,一來一回的變化之快,像是在反覆證實她的精神狀況堪憂。
轉瞬間,齊朝歌又恢復了「正常」的作態和語態,慢悠悠地說道:「不過,也不能說是「小小的傷口」吧,畢竟它……可是痛得我夜不能寐呢?」
「我真想揍你一頓,讓你知道什麼叫真的夜不能寐。」
童琢咬牙切齒地說道。
萬魂留下的傷痛嗎?一定是痛的。
但真的痛到要讓一個無辜的人去死的地步嗎?
如果裴逐陽真的想折磨她,萬魂就不會只在她的胳膊上留下小小的痕跡,倒不如直接刺穿她的喉嚨,讓她每時每刻都要靠藥劑續命,讓她再也說不出這些無辜又惡毒的話來。
柏青彥特地跑到擂台上被他揍一頓為了什麼?不正是為這個可恨的齊朝歌求饒嗎?
齊朝歌完全沒被童琢的威脅嚇到,她甚至沒有退後半步拉開距離,仿佛吃定了童琢不會動手一樣:「我勸你還是不要對我動手比較好,畢竟……」
童琢牙關緊咬,他甚至能聽見上下顎骨骼撞擊的聲音。
他的手也緊緊地握成拳頭,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揮出拳頭,狠狠把齊朝歌打飛。
此刻,鏡像主城不能動手的規則已經無法讓童琢回歸理智,他寧願牢底坐穿都不想饒過齊朝歌。
可是他做不到。
他的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柏青彥最後的音容,以及他對柏青彥許下的誓言。
他說,只要齊朝歌沒有對裴逐陽不利,他就會放過齊朝歌。
誓言化作韁繩勒住理智,同時將怒火化成深沉的悲慟。
童琢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他緩緩鬆開拳頭。
齊朝歌優哉游哉地說完了剩下的話:「畢竟……你猜下一個能替我去死的、接替柏青彥的人是誰?」
童琢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嗯?你還沒有發現嗎?對別人的事這麼關心,對自己的事倒是毫不在意,你可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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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朝歌到了這時候才後退一步,為了讓童琢能更清楚地看見——
她的手從捂著的地方拿開,幾分鐘前還紅腫了一大片的皮膚,不知什麼時候已變成光潔如初的樣子。
童琢在她的提示下,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抬起自己的胳膊,扯開袖子。
胳膊上出現了一塊顯眼的紅腫。
並不是毫無感覺,只是之前他都太生氣了,怒火灼痛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以至於這樣微小的疼痛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現在,他也只能感受到些微的痛來證實這並非幻覺。
齊朝歌的臉上揚起屬於勝利者的微笑:「意外嗎?「死神契約」不需要對方同意也可以起效呢,我在你睡著的時間裡激活了它,所以現在……你代替了柏青彥,成為我新的契約者啦。」
童琢的眼珠緩慢地轉動,目光從自己的手臂,轉移到齊朝歌的手臂上。
齊朝歌大大方方地把手臂抬起來給他看,順便語氣輕鬆地對他說道:「事到如今我就不瞞你啦,「死神契約」的效果能讓我受到的所有傷都會轉移到契約者身上如果我死了,你就得替我去死哦。」
童琢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齊朝歌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被嚇到了,於是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放心吧,只要你聽話,我也不會隨便傷害自己來懲罰你,況且我現在的實力已經很強了,是不會輕易死掉的,不過受傷就不能保證了,畢竟我老是笨手笨腳的……」
「對了,你現在可以回答我一開始的問題了嗎,你想當輕王侯的副團長,還是啊——」
齊朝歌的話沒有說完,因為童琢一拳打在她的眼眶上,把她打飛了出去。
耳邊嗡嗡作響,眼前漆黑一片,齊朝歌甚至一下子沒法從地上爬起來,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童琢已經騎到她的身上,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地揮了上去。
「等一下,你啊——」
兩下過後,齊朝歌就連求饒的餘力都沒有了,新的傷口剛好,下一秒拳頭就又揮了上來。
哪怕傷口會轉移,但那短暫的疼痛確確實實是齊朝歌承受的。
死神契約的作用下,所有的傷在齊朝歌身上停留不到五秒就會全部轉移到童琢身上,幾乎是轉瞬間,童琢的臉就腫得像個豬頭一樣。
但童琢絲毫不顧,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一拳又一拳地揍在齊朝歌臉上。
和諧的畫室硬生生變得比競技場還血腥,到處都是飛濺的鮮血,有齊朝歌的,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童琢的眼前徹底模糊一片的時候,他的心神微動。
下一秒,金火銀槍出現在他手裡,哪怕他已經完全看不見眼前的畫面,槍尖依然穩穩地對準了齊朝歌的腦袋。
「你,你瘋了……你這樣……死的人可是你自己……」
齊朝歌驚恐地看著童琢,甚至不知道說什麼來為自己開脫,她的大腦中從未出現過畫面,她從未見過這樣瘋狂的、連死亡都毫不畏懼的人。
童琢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來,這是他在進入這件畫室後第一次笑。
「差不多行了啊,自虐很有意思嗎?」
一隻手握住逐日槍尾,動作很輕,並沒有施加多少壓力,聲音卻讓童琢動彈不得。
童琢回過頭,他滿臉都是血,眼前像是戴上了一幅紅色的眼鏡一樣,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許惜言就在那裡。
「你……來得也太晚了吧……」
尾音帶上哭腔。
逐日掉落的瞬間,童琢的眼淚奪眶而出,伴著鮮血一起滴落到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