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虧欠死神之人(10)

  第一百五十五章 虧欠死神之人(10)

  童琢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擂台上。

  但他再次睜開雙眼時, 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席地而坐,雙手被綁在背後。

  周圍很暗, 但還是能隱隱約約地看見這是一個封閉的房間, 牆上掛滿了油畫。

  像是一個……畫室?

  童琢第一反應是被拉進遊戲了, 但他馬上意識到不可能,他生死局才剛過沒多久, 下一次生死局絕不可能這麼快到來。

  既然不是鏡像遊戲,那他就應該還在鏡像主城。

  但是主城……這是主城的哪裡?他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裡?

  童琢想不出任何可能性,大腦像是宕機了一樣。

  他之前應該確實是在競技場吧?他也沒喝酒吧?意識應該是清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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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被綁架了?

  可是誰會這麼想不開在主城綁架玩家?這都能把牢底坐穿了吧?就算積分夠多也不能這麼造吧?

  要知道就算是他老師想揍他,都得去訓練場開個房間防止不測。

  而且……

  童琢稍一用力, 就掙脫了綁住他手的繩子。

  主城裡只有幾個特定的地方可以讓道具發揮本來的力量, 比如訓練場和競技場,至於其他的地方, 比起道具的效果,應該還是玩家本身的身體素質要更勝一籌。

  童琢掏出指引之鏡, 翻了翻手頭的道具,發現逐日居然處於不能使用的狀態。

  不過童琢馬上就想明白了,應該是犧牲牢籠的效果還在, 逐日作為武器的特性全部被封印, 現在就和一塊鐵一樣,也就沒辦法自動回歸指引之鏡了。

  問題不算太大,童琢手上也不止有逐日一把武器, 最多是別的用起來沒有那麼順手, 效果稍微打點折扣而已。

  而且就算是童琢, 也不敢在主場把逐日掏出來揍人, 他都擔心他的積分不夠繳罰款的。

  所以……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既然可以動用指引之鏡, 童琢現在有一萬種不管這裡是哪裡都能直接回家的方法,但他被心中的好奇裹挾,不想就這樣白白回去。

  正想著呢,耳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童琢迅速收起指引之鏡,並把繩子重新綁到自己手上,因為動作太慌亂,那繩子根本就綁不上去。

  沒辦法,童琢只能把雙手在背後交叉捏住繩子裝樣子,袖子放下來擋著,再努力往牆邊挪了挪,希望能矇混過關。

  那人進門後打開了燈,童琢被燈光刺到了眼睛,但是由於太緊張,連閉眼的動作都沒做出來。

  童琢:「……」

  演戲真是太難了。

  燈光下,童琢清晰地看清了那人的樣子,他發現……這居然是個熟人,還個他想不到的熟人。

  「齊朝歌你——」

  童琢一激動,兩隻手瞬間離開原位。

  好在齊朝歌正背對著他把一幅新的畫掛到牆上,並沒有留意到他的動作。

  童琢壓下怒火,把手放回原位,背抵住牆,遠遠地打量著齊朝歌。

  「哦,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齊朝歌一點都沒有綁架犯的自覺,非常和善地向童琢打招呼。

  童琢皺著眉,臉色不虞:「你到底想幹什麼?」

  齊朝歌不回話,慢悠悠地掛完了畫,然後把房間裡唯一一把椅子搬到童琢面前,自己坐了上去。

  坐完了還要說:「對不起哦,這裡只有一把椅子,就委屈你一下啦。」

  「……」

  童琢有一種被調戲的感覺,心裡又惱怒又困惑。

  偏偏齊朝歌像是看不見他殺氣騰騰的臉目光一樣,一點防備都沒有。

  童琢突然福至心靈,猜測道:「你特地在鏡像主城綁架我,是準備被關到牢里去見許惜言?」

  齊朝歌愣了下,隨即像是被提醒了一樣驚呼道:「對哦,這樣或許也不錯?」

  童琢大驚失色:「我是不會承認你綁架了我的,想見許惜言,下輩子吧!」

  童琢之前都暈過去了,他不知道因為犧牲牢籠異常封印的效果,外面亂成了什麼樣,也不知道許惜言已經和洛潯會和,現在洛潯的目的都已經從找許惜言變成找他了。

  齊朝歌聞言也不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童琢,笑吟吟地說:「許惜言?我不需要許惜言,因為……我已經有你了。」

  童琢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什麼意思?」

  齊朝歌歪頭看他:「你猜?」

  「……」

  童琢翻了個白眼。

  他不想再和齊朝歌廢話了,他覺得齊朝歌神經兮兮的,不像個正常人。

  許惜言也老是說他聽不懂的話,但起碼不像齊朝歌這樣,聽不懂的同時還叫人瘮得慌。

  或許是覺得調戲童琢挺有意思的,齊朝歌又拋出了句怪話來:「最近團里的事太多,我都處理不過來,不過等你加入輕王侯以後我就能輕鬆點了,你是想做副團長,還是要別的職位?」

  「大姐!你腦子有問題就去看病行不行?加入輕王侯?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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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琢感覺要吐血了。

  神經病吧這齊朝歌。

  許惜言也真是的,這都認識的人什麼啊!

  想到自己以前還偷偷地傳過許惜言和齊朝歌的戀愛八卦,童琢都想穿回去給當時的自己一耳光。

  還戀愛八卦呢,一點都不現實,許惜言口味再重都不可能喜歡個精神病吧?

  「你當然會同意,畢竟……」齊朝歌溫柔地看著童琢:「你害死了我的人,把自己賠給我,很公平吧?」

  「??」

  童琢剛想罵人,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愣住了。


  童琢倒吸一口涼氣,在他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時間裡,他還在想著救人,現在被通知柏青彥死了,童琢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雖然柏青彥確實死在擂台上,從旁觀者角度來看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但他自己清楚,真不是他動的手,他是被冤枉的!

  「我可以發誓柏青彥不是我殺的,競技場的機制是玩家重傷就會被踢下擂台,我當時也沒用什麼奇怪的道具,而且……」

  童琢試圖解釋,但是齊朝歌打斷了他的話:「這些我都知道啊,可是啊……就是你害死了柏青彥。」

  她看上去一點都不在乎真相怎樣,就是一口咬定要把責任算在童琢身上。

  童琢很無語,但涉及到人命的事,童琢也知道非常嚴肅,所以哪怕他覺得齊朝歌在無理取鬧,依然在努力地解釋。

  「你不相信我也沒關係,你給我一點時間,五天,不三天就可以,三天之內我會查清楚柏青彥死亡的原因,期間我可以把所有能押的道具都押在你這裡,三天內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

  齊朝歌突然上前,抬手捂住童琢的嘴。

  「我知道,我都知道。」

  兩人湊得極近,這樣的距離下童琢甚至能看清齊朝歌微微顫唞的睫毛。

  童琢的瞳孔微微放大。

  齊朝歌回身時,被童琢一把掐住了胳膊。

  天氣有些熱,齊朝歌穿的是一條淺色的格子裙,短袖,外面罩著件薄薄的紗衣,湊近童琢的時候,紗衣順著滑落,露出整段白皙的上臂來。

  童琢一手拉住齊朝歌把她帶向自己,另一隻手把齊朝歌的袖子擼上去直到肩膀,動作非常粗魯,在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了好大一塊擦紅的痕跡。

  齊朝歌的笑容有些開裂,她想要把胳膊抽出來,但童琢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一動不動,讓她完全無法動彈。

  「你——」齊朝歌想說什麼,卻被童琢搶先道:「你的傷呢?」

  齊朝歌沒有回話,臉色卻變了。

  童琢不願意放過她,步步緊逼道:「你的傷呢?萬魂留下的傷呢?」

  白皙的皮膚上乾乾淨淨,半點傷疤都沒有。

  而這……應該不可能的。

  裴逐陽確實用萬魂在齊朝歌的手臂上留下過一道傷口,從遊戲裡出來後童琢已經向裴逐陽確認過了。

  童琢比任何人都清楚萬魂的特性,曾經的曾經,為了轉讓功勞重新分配積分,裴逐陽無數次用萬魂留下痕跡後把收尾工作交給他。

  不管是多強多囂張的boss,只要被萬魂傷到一下就幾乎無力戰鬥了,童琢見過不知道多少boss痛到滿地打滾,最後繳械投降,但求一死。

  是了,萬魂帶來的痛苦連鏡像boss都無法承受,齊朝歌怎麼可能忍受得了?

  她現在能像沒事人一樣和他對話就很奇怪吧?她難道不該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嗎?

  ——所以傷呢?傷呢!

  齊朝歌勉強地說道:「那么小一道傷口,當然早就已經癒合了……」

  「說謊!」

  童琢厲聲打斷她:「沒有任何方法能讓萬魂留下的傷口癒合,除非你——」

  除非你死。

  童琢突然說不下去了,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柏青彥對他說過的話。

  ——齊朝歌曾是已死之人。

  已死之人復活的代價是什麼?

  ——某種殘酷的替死規則。

  替死,替死……是替死,還是換命?

  ——虧欠死神之人。

  這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聯繫到了一切,細碎的線索如同一段一段的蛛網,把真相編織到了一起。

  童琢想明白了。

  「是你……」

  「殺了柏青彥的人……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