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茶館。
莫真在魔法帷幕中輕撫胸口，再度變身為魔法少女地獄，才抬手撤掉帷幕。
回到剛剛的包間門口。
隱約聽見門后里面傳來通話聲。
「抱歉小語，爸爸今天還在加班，時間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想吃什麼和保姆阿姨說。」
唐文杰對那頭說話時的語氣溫柔，和此前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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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爸爸明天一定有空去參加你的家長會。」
唐文杰哄了好久，才掛斷了電話。
地獄這時才推開門：「抱歉，偷聽了一會。」
唐文杰無奈嘆了口氣：「沒事，我知道你在附近。」
如果是愛德華那種危險人物，那唐文杰肯定連電話都不會接，但他對地獄還是抱有一定信任的。
這個來歷神秘的大小姐，雖然在對付開膛手的時候，下手利落又乾脆，看上去是個十足的危險人物，但後面卻又主動出手治療了紅蜘蛛。
唐文杰見識過的超人類，不說一千也有八百。
因此他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大小姐的本性並不壞，頂多也就是性格傲嬌了一些，吃軟不吃硬。
在唐文杰眼中，這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
畢竟對方一個人來到太平州，舉目無親，不表現得兇狠一點，找她麻煩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我們繼續吧。」
唐文杰推了推眼鏡。
他老毛病又犯了。
作為一個從心理學跨界到超英部門的高材生，他總是會在和超人類接觸時，下意識地分析對方。
這份細緻入微的習慣，讓他在許多時候，可以簽下更多猶豫不決的超人類。
地獄點頭：「錢我已經準備好了，直接簽合同吧。」
「沒問題。」
唐文杰點頭。
少女在授權書上，簽下了自己的代號，一共簽了十三個，將自己的個人版權全部書面授權到了「地獄國度」這家公司里。
唐文杰找的公證律師這時候也到了，他們檢查了一遍合同，隨後由唐文杰代表（巨神資本風險投資基金）蓋上公章。
地獄則是伸出大拇指，按了個手印。
至此，魔法少女地獄和巨神資本達成正式合同，一式兩份，並錄入太平州的公證檔案，等待生效。
唐文杰：「如果你有空的話，最好在一周之內將25萬打到公司帳戶上。」
地獄點頭，忽然有些好奇：「你們第一步準備怎麼宣傳我？」
唐文杰拿起旁邊的平板，點開一個ins帳號，上面是巨神傳媒的千萬粉絲帳號：
「首先，我們會在各大社媒上公布你的出道預告，巨神資本控制著全球80%的社媒渠道。」
「接著，我需要你挑選一個時間，找一個使魔，又或者是低等級魔女，來配合我們錄製一份戰鬥錄像。」
地獄忽然開口：「昨天和開膛手的戰鬥能用嗎？附近應該有監控吧。」
唐文杰皺了皺眉：「理論上可以，但我不建議，因為魔法少女殺人這種事，還是有些太忌諱了。」
在第一階段，宣發資金不多的情況下，他更傾向於傳統的魔法少女宣發
出道預告→打敗魔女→宣言愛與正義→正式出道。
這套魔法少女流程，他們走了上百遍，穩定且沒有風險。
地獄聞言，卻露出一個微笑：「唐先生，我有個問題要先諮詢你一下。」
唐文杰：「說說。」
「我殺死開膛手的行為，有觸犯聯合政府，亦或者魔法部的規定和法律嗎？」
聞言，唐文杰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腦海里迅速回顧著一本本法律條款。
第三修正案，第七修正案，第十三修正案，第....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沒有觸犯任何一條，也不會有任何部門追究你的行為。」
太平州的法律非常特殊，在普通律法以上，還存在著一部《超人類律法》。
超人類律法第三修正案規定：超人類一旦犯下如殺人，投毒，危害公共安全等重罪後，將自動失去所有的公民和政治權力，並被視為超級罪犯。
被視為超級罪犯後，其他超人類和普通人在殺死對方之後，將不需要負任何的法律責任。
魔法界的人，諸如一些魔法師和魔法少女，也同樣適用於這條律法。
雖然在魔法部內部，有官方規定：魔法少女不允許摻和非魔法界的事件，也不能殺人。
但這只是他們內部規定。
說到底，魔法部只是各國政府用來統籌和管理魔法力量的一個下屬部門，其權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凌駕在律法之上。
想到這，唐文杰忽然瞳孔微縮，抬頭看向少女的紅色眼睛：「你想做什麼？」
地獄微微一笑：「黑紅也是紅，這個道理你身為經紀人，應該知道的吧？」
唐文杰頓時愣在原地，他徹底明白了少女的言外之意。
從魔法少女誕生至今，各大社媒對她們的宣傳，都是光明善良，愛與正義這些主旋律。
人們對魔法少女的印象，就是溫柔的，善良的，哪怕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救下火海里的小貓。
如果在這種時候，一個打著「傲慢」，「邪惡」，「殺人不眨眼」的魔法少女忽然出現在社交媒體上....
唐文杰瞬間意識到了其中的商機。
他轉動著指尖的平板筆，開始迅速思考著其中的利弊，鏡片後的目光閃了又閃。
片刻之後，唐文杰深吸一口氣，再度看向地獄的眼睛：「地獄小姐，這件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民眾輿論這東西一旦被點燃，哪怕是巨神公司也不能強行熄滅。」
「一旦搞不好，你這輩子都要背負著群眾的怒火和唾罵，甚至是來自其他魔法少女的厭惡和疏遠。」
「到時候別說IPO上市，恐怕就連你出現在城市裡，都會有人指著你的鼻子罵你。」
「太平州的一些刁民可不是說說而已，我從業這麼多年，很清楚他們有多難伺候。」
唐文杰還想勸一勸這位大小姐，畢竟這件事，關乎到對方餘生的商業價值，並且需要承擔巨大的輿論壓力。
他擔心這個大小姐未來會後悔。
為此，他甚至舉了個例子：
「紅蜘蛛你還記得嗎？就因為上次他和巨無霸的戰鬥摧毀了一座跨海大橋，他的股價在當日直接跌了十個點。」
「那些人罵他沒用，廢物，說他是只會吐絲的雜耍男孩，嫌棄他不如維和者一根手指頭厲害，連個巨無霸都搞不定。」
「而那個時候，紅蜘蛛正因為手臂骨折，躺在醫院做手術，但根本沒有人在乎。」
「他們只想宣洩情緒，享受著霸凌超人類的快感。」
「如果你想走這條路，那麼你需要承受的罵聲，恐怕還要強上十倍，一百倍。」
唐文杰語氣嚴肅。
然而，坐在他對面的灰發少女聽完了他的話，最後卻只是輕輕眨了眨眼睛：
「嗯，我知道了。」
唐文杰頓時摘下眼鏡，搓了一把臉，心底忽然有些絕望，自己是不是不應該簽下她？
這條路要是搞不好的話，恐怕自己的職業生涯，也算是走到頭了。
到時候別說再進一步去競爭部長職位了，能不被辭退都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