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素枝的意思,郁妃修復丹青的速度極快,次日便差宮女將丹青送到棲梧宮。
「大人猜郁妃修復的如何?」
裴冽見過母妃作畫,傳神至極,「應該不錯。」
想到那件事,素枝眼底微微閃出光亮,「郁妃重畫了一幅。」
裴冽詫異,「重畫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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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起初不知,是我家娘娘仔細端詳,發現丹青背面沒有陰乾的痕跡,一時好奇便去找了贈她丹青之人,那人說是從皇城九藤書齋尋來的墨寶,於是將那幅丹青送到書齋,書齋主人說那畫為真。」
裴冽蹙眉,「何意?」
「意思就是,郁妃娘娘本就是那幅丹青的畫師,問魚。」
裴冽雖不懂作畫,卻聽過問魚的名號!
他震驚,「母妃是問魚先生?」
「我家娘娘在郁妃口中得到證實,不會錯。」素枝又道,「那時郁妃打趣,說修補丹青的時間比重新畫一幅要長,便自作主張重畫,且讓我家娘娘保密。」
裴冽只覺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如何都沒想到母妃竟還有這樣一層身份。
「我家娘娘不是性子熱的人,那次之後沒有跟郁妃深交,日子還是尋常過。」素枝開口,「直到郁妃暴斃。」
聽到這件事,素枝下意識看向裴冽,「大人……」
「本官沒事。」
「聽到郁妃暴斃的消息,我家娘娘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皇后,但也只是懷疑,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偏偏皇后又將大人收到延春宮,我家娘娘暗中找人打聽過消息,皇后待大人很好。」
說到這裡,素枝停了下來。
裴冽明白她的意思,「其中是非,過於複雜。」
馬車行至廣寧府的城門。
廣寧府不同別處,城門有三,東南西,北面環山,並無出路,是以南門有進有出。
裴冽穿著樸素,素枝也是尋常打扮,車夫時常出入廣寧府,守門侍衛隨便檢查一二便放了行。
馬車復行,車簾微掀。
裴冽不經意看向窗外,隱約看到熟悉的身影,又覺得無甚可能,默默收回視線。
擦行的馬車裡,顧朝顏忽的把頭探出窗外。
對面,秦昭神色狐疑,「阿姐在看什麼?」
她看到裴冽了!
轉念想,裴冽該在江陵,「沒事。」
「再有三日便到江寧,阿姐第一件事要做什麼?」
「自然是回顧府。」顧朝顏忽的看向秦昭,「你沒提前告訴母親吧?」
「沒有。」
「那還好,我想給母親一個驚喜。」
想到養父母,顧朝顏心中盪起一絲暖意,亦感念非常。
父親顧熙自她懂事便告知她真相,亦不反對她長大後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且待她視如自出,從未讓她受過半點委屈,哪怕當初她提出傾家財助蕭瑾時,父親縱有猶豫,也都聽了她的意思。
「義父還沒回江寧,但也就是這幾日。」秦昭好似想到什麼,「你與蕭瑾和離的事,我在信中已經告知義父義母,阿姐不會怪我吧?」
顧朝顏搖頭,「不會。」
這件事她也早想告知,可又怕養父母擔心,遲遲沒有下筆,如今聽秦昭先斬後奏,鬆了一口氣。
「我覺得這件事無須隱瞞,萬一蕭瑾借著你們的關係誆騙義父義母,終歸不好。」
被秦昭提醒,顧朝顏猛然想到前世。
上輩子蕭瑾就是假借自己名義騙得養父母傾家蕩產,最後連命都搭在裡面!
「還是你想的周到!」
見顧朝顏神色有異,秦昭蹙眉,「阿姐是想到什麼傷心事了?」
「沒有。」顧朝顏搖頭。
秦昭瞭然,「蕭瑾不會有好下場,阿姐放心。」
「我們別提他。」顧朝顏知道蕭瑾定然不會有好下場,轉悲為喜,「說起來,我好像只在府里住過半月。」
當年蕭瑾到潭州提親後沒幾日,顧熙因為生意舉家搬遷。
是以她並不是在潭州出嫁,而是江寧。
「那時你去了哪裡?」
顧朝顏忽然看向秦昭,自她答應蕭瑾提親到出嫁,秦昭一直沒有出現,以至於送親的人換成同族表兄,彼時她還覺得遺憾,現在看,倒也釋然。
畢竟沒嫁什麼好人。
秦昭避開那道目光,看向窗外,「客棧到了。」
馬車停下來,秦昭先一步走出車廂,而後轉身扶穩顧朝顏踩住登車凳,「阿姐小心。」
那時,他在。
一直在……
皇城,魚市。
楚依依帶著青然巡鋪子,剛出門便被丫鬟攔下來。
「大夫人,我家夫人請您過去喝茶。」
楚依依一眼認出眼前丫鬟,是伺候在青玉閣的燈草。
她蹙眉,「阮嵐請我喝茶?」
「正是,我家夫人就在對麵茶館。」燈草年紀不大,是管家後來買進將軍府的丫鬟,前兩日阮嵐稱韓嫣太忙,便從管家手裡把這丫鬟要過去。
楚依依原以為阮嵐只當她是個伺候洗腳的下等丫鬟,沒想到出門都帶著。
「我還有事。」
楚依依與阮嵐沒什麼好說,秦姝答應過會替她擺平韓嫣,連帶著阮嵐也不會再成為她的障礙,雖然現下沒見這兩人出什麼問題,但她對秦姝十分信任。
私鹽的生意,因為秦姝,風聲水起。
她叫青然查過,過不了半年,她將在財富榜上超過顧朝顏。
「大夫人留步,我家夫人說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要見大夫人一面!」丫鬟不懂事,伸手阻攔。
楚依依正欲發怒,被青然攔下來,「大姑娘別忘了阮嵐是什麼身份。」
被提醒,她忽的想到阮嵐也是夜鷹。
燈草得令,當即走在前面,「大夫人小心!」
楚依依隨指引走進一家茶館,未過午,茶館裡寥寥幾位客官,她跟著燈草走上二樓,行到雅間門外,燈草打開房門,燈草未入,楚依依帶著青然走進去。
阮嵐果然等在裡面,見楚依依,急忙起身。
「大夫人賞臉。」
楚依依素來不喜阮嵐,哪怕知道她是夜鷹,心中仍然厭惡,「大夫人坐。」
「找我何事?」楚依依坐到桌邊,看著桌面上擺著的糕點,跟溫茶,神情不屑,「有什麼事不能在府里說,挺著這麼大的肚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本夫人可擔待不起。」
「韓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