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那就算是威脅罷

  馬車駛入鎣華街。

  街市繁華,行人如織。

  喧囂聲卻似被阻隔在外,車廂里異常安靜。

  裴冽聲音依舊虛弱,「所以我入宮求父皇給我作主的原因,就是想試探父皇對地宮圖的態度。」

  顧朝顏沉凝片刻,恍然,「大人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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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我發現地宮圖於父皇,何等重要!」

  他看向顧朝顏,「你說,李嬤嬤狀告皇后誣陷德妃的案子,在人證物證確鑿的情況下,我該如何讓父皇,依國法處置?」

  「大人是想以地宮圖威脅皇上?」

  裴冽倚靠在車廂一角,蒼白薄唇輕輕勾起,「父皇若覺得那是威脅,那就算是威脅罷。」

  顧朝顏震驚,「那之後呢?」

  「只要地宮圖在我手裡,之後的路也不會難走。」裴冽看向顧朝顏,「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你與你的家人平安……」

  「我們還是先著眼當下。」

  裴冽點頭,「那女人說的不錯,除了我手裡有地宮圖,我找不到永安王殺我的理由,而她敢一個人入拱尉司告訴我這些,已經算是陽謀了,她在逼我找地宮圖,而我也一定要找到地宮圖。」

  顧朝顏明白裴冽的意思,「大人覺得地宮圖有可能在哪裡?」

  裴冽想過這個問題,「它只會在外祖父手裡,可外祖父臨死之前什麼都沒告訴我,又或者告訴過我線索,我一直沒有參透。」

  「會不會在墓地?又或者在郁府……」

  「還有一個地方,郁氏祖宅。」

  顧朝顏蹙眉,「祖宅?」

  「外祖父曾說過,他有十數年不曾回在江陵的祖宅,十分想念。」裴冽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外祖父給出的線索,「所以我打算走一趟江陵。」

  「什麼時候?」

  「明日。」

  顧朝顏下意識看向裴冽腰間傷口,憂心不已,「大人傷勢還很嚴重,不如等傷好些再去……」

  「不等了。」

  裴冽又道,「去江陵還有另一件事。」

  「蕭瑾。」顧朝顏猜到了。

  「沒錯,早朝時蕭瑾自告奮勇到江陵,眼下五皇兄正在江陵與梁國作戰,這一次,我猜夜鷹不會再往蕭瑾身上披戰功,畢竟此前陽城跟黎城一役皆敗,梁國朝廷已經掀起軒然大波……」

  顧朝顏點頭,「此次主帥是柏衡,與姜禹在北疆之戰中有過命的交情,否則五皇子也不會以督戰為名前去相助,蕭瑾過去,只怕是衝著輸過去的。」

  「夜鷹不會讓蕭瑾做無用力,此去,他還有可能是奔著五皇兄去的。」

  顧朝顏恍然,「替太子剷除異己?」

  「他們鬥了這麼久,也到時候了。」

  馬車緩緩前行,裴冽慢慢挪動身子。

  顧朝顏見狀上前攙扶,「大人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該長途跋涉,不如我與大人同去,也好照顧。」

  裴冽搖頭,「我有事,拜託你。」

  「什麼事?」

  「替我尋找地宮圖。」

  依著裴冽的意思,他手裡有地宮圖這件事很快就會被所有棋局裡的人知道,這是一步明棋。

  屆時所有目光都會對準他,以及他身邊的人,「我不想讓他們覺得,地宮圖就在江陵郁氏祖宅。」

  顧朝顏懂了他的意思,「我會時不時去郁府。」

  「還有郁氏祖墓。」

  顧朝顏略顯猶豫,「那裡……」

  裴冽自懷裡取出一塊玉佩,「你帶雲崎子過去,我已將大陣破解之法教給他了。」

  顧朝顏收下玉佩,一臉心疼看過去,「大人的傷……」

  「朝顏。」

  裴冽打斷她,眼底滿是歉疚,「對不起,把你拉下水了。」

  這一次,顧朝顏沒有敷衍了事,而是很認真的看過去,「之前我以為,我是借大人入局,自從知道父親藏有永安王密令之後倒是應了那句話,冥冥中自有註定,說不定我比大人入局的時間還早。」

  青石路面上車輪轆轆,偶爾碾過凸起的石塊,車廂便輕輕一晃。

  車廂里的氣氛變得有些曖昧不清。

  顧朝顏扶著裴冽,指尖隔著衣衫觸到他臂上緊繃的肌肉,目及之處,腰間玄衣的顏色深了幾許。

  她噎著喉嚨,知道身邊男子正在忍受劇痛,卻無能為力。

  裴冽不經意垂眸。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的看她,尤其眼尾泛起的微紅,美的讓他移不開視線。

  可如今他已無奢望,只求她能平安……

  鎣華街。

  街尾深巷,茶館。

  雅室里換了新的屏風,素絹上繡著寒梅映雪,疏影橫斜,襯得滿室清冷。

  秦昭出現時,看到了那位多出來的少女。

  他落座,正要開口,卻見那少女起身。

  更讓他意外的是,那少女竟然繞過屏風走到他身邊半蹲下來,玉手提壺,緩緩斟茶。

  茶霧裊裊,模糊了少女的身姿,「句芒有沒有與大人說什麼?」

  秦昭,「秦姑娘這是承認,那日密室囚禁楚世遠的人,就是你?」

  「非但那日,此前兩夜,出現在東郊別苑跟柱國公府的人,也是我。」

  秦姝將茶杯推到秦昭面前,「大人不是已經猜到了麼。」

  「我雖猜到,奈何葉鷹首不認。」

  「鷹首不知,如何認?」秦姝臉上覆著白紗,起身時目光落在秦昭身上,「大人想問什麼,只管問我。」

  面紗如流蘇,自額間配飾直垂下來,他看不清少女的眼睛,朦朧中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我似乎與葉鷹首提過不得傷楚世遠,當時姑娘也在。」

  呵!

  秦姝微笑著轉身,回到屏風後面悠然落座,「玄冥大人還在糾結這件事?那我便是傷了,如何?」

  雅室里氣氛驟降,葉茗在這個時候開口,「此事作為鷹首,我會負責。」

  秦昭暗自壓下心底怒火,「你們找我,所為何事?」

  「玄冥大人要是這麼說話,我可不奉陪。」

  秦姝再度起身,正要離開時秦昭抬頭看過去,「楚世遠是否收到永安王密令?」

  秦姝很滿意對方問出的這個問題,「非但收到,而且我已從楚世遠口中探得些許。」

  「是什麼?」

  秦姝沒有一絲絲隱瞞,將自己從楚世遠口中逼出的秘密和盤托出,甚至說出自己找過裴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