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茗停步在棺槨面前,凝眸盯了數息,抬起的手卻在最後一刻落下去。
他沒碰那樽棺槨,而是轉身離開了。
角落裡,韓嫣看到葉茗走出來的一刻瞬間隱匿身形,心臟倏的提到嗓子眼兒!
昨日自雲中樓出來,她總覺得葉茗的那些話似乎並不是對她說的,雅室里除了她只有秦姝,雖然不敢確定,但直覺告訴她楚世遠失蹤很有可能與秦姝有關!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她等到葉茗離開雲中樓。
她一路跟隨,謹小慎微,生怕被葉茗發現。
好在她輕功不弱,直到剛剛,在葉茗走進那家扎紙鋪子之前,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雖然秦姝裝扮與往日不同,但背影大差不差。
更何況葉茗出現在這裡,所以她敢肯定那人就是秦姝。
待葉茗身影淡出視線,韓嫣猶豫許久,終是走進那家扎紙鋪子,但與葉茗一樣,她沒有動裡面的任何東西,因為不想打草驚蛇。
但她很開心,非常開心。
與其讓楚依依慢慢毒死秦姝,不如讓她成為拱尉司跟十二魔神的目標,屆時她應該會是梁國死的最慘的公主。
帶著這份信念,韓嫣悄然退出扎紙鋪子……
另一處,秦姝跟青然入密室,一眼看到堆坐在角落裡的楚世遠。
眼前的楚世遠與昨日截然不同,服用過紫色『初啟』的他神情木訥,眼神迷離,身體微微顫抖著,雙手不知所措的在地上抓撓。
青然見狀不免憂心,「他沒事吧?」
秦姝沒有應聲,而是走到楚世遠面前,蹲下身,美目冰冷,「五年前,永安王裴修林給你傳了一封密信,叫你到姑蘇見他,你見到他了?」
楚世遠神情依舊呆滯,雙眼緊緊盯住地面,好似對秦姝的問題毫無反應,甚至對於突然出現在密室里的兩個人,亦毫無反應。
「他與你說了什麼?」秦姝亦不顧楚世遠木訥呆滯的反應,一味詢問。
青然亦蹲下來,狐疑看向楚世遠。
此時的楚世遠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虛幻中,整個人仿佛是陷入某種混沌的思緒里不得抽身。
他的手,仍在用力抓撓地面,指甲被磨破,鮮血絲絲點點的滲出來。
可他渾然不覺,口中不知念著什麼。
「他好像在說話。」青然看向秦姝。
秦姝微微傾身,目色愈冷,「裴修林交代給你的事,是什麼?」
見楚世遠沒有反應,青然下意識湊近,可無論她多麼仔細聽,根本聽不到楚世遠在碎碎念什麼,「現在怎麼辦?」
「我說過,像他這樣的武將,初啟沒用。」
秦姝說話時自袖兜里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藍色藥丸,在楚世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塞進他嘴裡。
「這是『傾吐』?」青然挑眉。
秦姝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服用過藍色藥丸的楚世遠,眸間閃過一抹淡淡的光。
青然站在旁邊看的真切,秦姝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冷的好似一柄鋒利的刀子。
「看來明日我們還要過來一趟。」
見秦姝轉身離開,青然跟上去,卻在下一秒背後傳來嘶吼般的嚎叫。
她猛然回身,分明看到楚世遠原本微紅的眼眶驟然變得血紅,整個人因為極度痛苦,身體蜷縮在地上,哀嚎聲撕心裂肺,如同遭受極致的酷刑。
青然噎喉,「他真的不會死?」
秦姝漠然看向痛苦蜷縮在角落裡的楚世遠,「死不了,但若明日他再不說出那個秘密,可不一定了。」
青然還是擔心,「玄冥說不準任何人動楚世遠。」
聽到這句話,秦姝轉身,如水般的清眸微微閃動,數息輕笑一聲,「那又怎麼,我就是動了。」
青然沉默。
但見秦姝離開,快走幾步跟上。
密室暗門閉闔時,青然視線里,楚世遠因為難以承受『傾吐』之苦,十指正瘋狂抓撓地面……
距離楚世遠失蹤已有整整兩日。
適夜,寒潭小築。
顧朝顏趕過來時裴冽也才剛回小築。
「有消息嗎?」顧朝顏著急問道。
裴冽搖頭,他已經派出洛風跟雲崎子對整個皇城進行地毯似搜查,收效甚微。
顧朝顏也明白這種搜尋,找到的可能性不大,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見她臉色不好,裴冽憂心不已,「用過晚膳了?」
顧朝顏落寞走到桌邊坐下來,沒有回答。
就在裴冽想要洛風備些飯菜過來時,一身繁複法衣的雲崎子突然衝進小築。
「有消息了!」
音落,裴冽跟顧朝顏幾乎同時起身,連被喚進來的洛風也都圍過去。
雲崎子迫不及待從袖兜里掏出一張摺疊成指寬大小的字條,遞到裴冽手裡。
裴冽展開字條,眾人落目。
「明日午時三刻,菜市東南亂葬崗,扎紙鋪子,與玄冥同往。」
洛風一臉茫然抬起頭,「這是什麼意思?」
「菜市東南角至少十幾家扎紙鋪子,這上面提的是哪家?」雲崎子也覺得字條上的內容模稜兩可。
顧朝顏自裴冽手裡拿過字條,「為何要與玄冥同往?」
這也是裴冽最疑惑的事,「有沒有可能,玄冥知道是哪家扎紙鋪子?」
三人同時看向他。
相視間,裴冽當即走出小築,朝地牢去了。
夜裡,秦姝出現在雅室的時候,葉茗剛剛沏好茶。
見她走近,將茶倒過去,「我在茶里放了洛神花的花瓣,口感有點酸,但對身體好。」
秦姝坐下來,接過茶杯,抿一口,眉目舒展,「不酸。」
「我放了些蜂蜜。」
秦姝抬頭微笑,「鷹首有心了。」
葉茗避開那道目光,低頭喝著老爹喜歡的霧山小隱,「我把所有夜鷹都派出去了,還是沒有楚世遠的消息。」
秦姝瞧向窗外,「前晚那場雨什麼時候停的?」
葉茗不知道秦姝為什麼會問這個,「大概卯時三刻。」
「卯時三刻……」
秦姝慢慢伸出手推開窗欞,倒春寒,空氣中仍然帶著潮濕的氣息,「我討厭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