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青然的回答,楚依依十分不以為然。
「你也看到了,父親極為在乎地宮圖,有機會參與調查,他會拒絕?」
青然終是收斂心思,「國公爺是在乎地宮圖,但能讓他參與調查這件事,也不是只有太子能做到。」
「還有裴冽?」
青然原意是想借楚依依試探楚世遠,如今有了試探結果,她便不想在這件事上多做寬慰,「本就是無意插柳的事,國公爺若能投誠自然好,不能投誠,那就等有朝一日,整個國公府匍匐在大姑娘腳下,也不錯。」
楚依依豁然,「沒錯,投誠與否都於我有利。」
「時候不早了。」青然提醒。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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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至,月上中天。
北郊破廟在清冷月光下愈顯陰森頹敗。
廟門半掩,夜風吹拂發出吱呦聲響。
破廟內蛛網縱橫交錯,神像東倒西歪,斑駁牆皮脫落一地,月光透過廟頂破洞灑下來,照的那抹背影頎長挺拔,黑袍隨風微動。
人入畫中,儼然一幅神秘又充滿未知的古卷,賦予銀灰色的月芒,平添幾許如夢如幻的質感。
「玄冥大人來的早。」裴冽邁進廟門,看到那抹身影瞬間心中忽生一念,那張鬼面之下,當是一副怎樣的風華容貌。
秦昭緩慢轉身,「裴大人似乎料到我會來?」
「燭九陰傷勢如何?」裴冽開門見山。
「拜大人所賜,他被三大高手圍攻,僥倖保住一條命。」秦昭看著站在他面前的裴冽,一襲玄色大氅,劍眉之下,那雙眼如鷹隼般銳利如鋒。
他開口,「大人應該懂得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齊帝封你為齊王,無非是想你替他找到周古皇陵的寶藏,一旦寶藏到手,大人可想過自己的下場?」
「你且說說。」
「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又不是很受重視的皇子,死了也就死了。」秦昭又道,「但若大人願意與梁國合作,定會受梁帝百倍重視。」
「玄冥大人真會開玩笑,我不信自己親爹,信別人的爹?」裴冽笑著走過去,「我就算不信自己親爹,也不會信別人的爹……不如談談合作的事。」
秦昭瞧他一眼,「大人想怎麼合作?」
「我的誠意是,協助你們查清五年前姑蘇城外十里亭慘案,我的條件是,你手裡的地宮圖。」
秦昭側目,「大人想不勞而獲?」
「我有誠意。」
「查清裴修林之死,本就是你職責所在。」秦昭忽然覺得裴冽有些不要臉了。
「難道不是玄冥大人職責所在?」裴冽反問。
「既然我們都查不出來,合作也無妨,但裴大人要我手裡地宮圖,是不是貪多了?」
「與他們合作對你沒利。」
「對我有利沒利不重要,對你沒利就可以。」
裴冽說的乾脆,「得不到地宮圖,我齊王位子難保,查不出姑蘇慘案,十二魔神分崩離析,合作才是雙贏。」
秦昭沉默數息,「那便合作,謠言的事,大人須得儘快破除。」
「這不難。」裴冽變得嚴肅,「不如我們說說地宮圖?」
「說什麼?」
「玄冥大人手裡有幾張地宮圖?」
秦昭幾乎沒有猶豫,「兩張。」
「是三張。」裴冽也沒有任何猶豫,直言道。
鬼面之下,秦昭臉色驟變。
他說兩張,是基於裴冽掌握的線索,其中之一是趙敬堂。
十二魔神曾參與裴潤的事,所以裴冽應該會懷疑他有兩張,他索性大方一點,說了兩張!
裴冽瞧著那張鬼面,「我希望玄冥大人在合作這件事上要彼此信任,否則合作毫無意義。」
裴冽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秦昭垂在袖內的手攥緊了拳頭。
倘若裴冽自蒼河那裡得知地宮圖的事,那無疑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第二張地宮圖,是他以秦昭的身份從蒼河手裡騙到的!
剎那間,他心生殺念。
萬不能讓阿姐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對!
秦昭忽的反應過來,若裴冽當真知道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以姑蘇十里亭慘案為交換條件,只需要以他的身份威脅,他毫無選擇。
應該是燭九陰亦或句芒說漏了嘴。
「裴大人好本事,的確是三張。」
裴冽不動聲色,「合作已定,謠言三日內即消,屆時還是這裡,玄冥大人帶一張地宮圖以表誠意。」
秦昭點頭,「可以。」
「趙大人那一張我有,剩下兩張,隨意哪一張都好。」
秦昭,「所以裴大人是從趙敬堂那裡得知地宮圖,而非郁氏墓地?」
「這麼明顯的試探?」裴冽微揚眉梢,似笑非笑。
秦昭直言,「裴大人猜猜,裴潤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事。」
「我好奇的是,玄冥大人是從何人口中得知地宮圖的秘密,老玄冥?」
四目相視,二人皆是一笑。
「那便如裴大人所言,三日後,不見不散。」
「一言為定。」
正待裴冽要走時,秦昭忽然問了一句,「裴大人怎麼知道我手裡有三張地宮圖?」
「猜的。」
秦昭,「真話?」
「千真萬確,可發毒誓。」
裴冽離開後,秦昭緩緩摘下面具,目光凝望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忽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自昨日入拱尉司見了帝江,蕭瑾一連三日出入拱尉司,每每都被洛風跟雲崎子刁難,亦未從帝江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蕭瑾聰明,另闢蹊徑,叫阮嵐約了葉茗見面。
此時菜市民宅里,蕭瑾剛從拱尉司憋了一肚子火,滿身戾氣。
「我要知道所有關於地宮圖的事!」
葉茗端直坐在桌邊,提壺斟茶,將其中一杯推到蕭瑾面前,「蕭將軍消消氣。」
「我怎麼消氣?皇上命本將軍去查地宮圖,裴冽倒好,除了讓我見帝江,別的一問三不知!」蕭瑾怒意鼎沸,「我想給帝江用刑,他們連碰都不讓我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