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冽走出來,洛風跟雲崎子分至左右。
蕭瑾身形下意識挺的筆直,臉色依舊陰沉,李睿見狀朝將將停下腳步的裴冽喝道,「見到我家大將軍,還不行禮!」
雲崎子沒忍住,冷哼一聲。
洛風嘴快,「你家將軍也配!」
「我家將軍是皇上封賞的二品大將軍,你家大人……」
「我家大人是九皇子,是皇上親封的齊王。」雲崎子打斷李睿,眼神輕蔑看向蕭瑾,又似十分好意的提醒,「蕭將軍,把這種二愣子留在身邊,早晚害死你。」
蕭瑾臉色驟變,側目瞪了眼李睿。
李睿也恍然想到裴冽封王的事,默默低下頭。
「裴大人,本將軍奉命協助大人調查地宮圖之事,還請大人把蓐收跟帝江交給我,我要提審。」
不等裴冽拒絕,他又道,「聽聞蓐收是在五年前姑蘇城外十里亭永安王被刺時抓捕,那就請大人將永安王的屍體一併交出來,我要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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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未著光鎧,深紅色朝服上面繡著瑞獸,腰間束玉帶,腳蹬烏皮六合靴,雙目迥然,確實威武。
「別叫大人,叫齊王殿下。」
裴冽面色平靜看過去,「蕭將軍見到本王,不知行禮?」
蕭瑾皺眉,垂在兩側的拳頭倏然攥緊,須臾,「我勸殿下莫要為難我,這是皇命。」
就在這時,顧朝顏突然出現在小築外。
彼時她從司徒月那裡得知蕭瑾要來拱尉司協助查案,用過午膳就朝這邊趕,沒想到時間剛剛好。
雲崎子眼尖,朝她招手。
顧朝顏悄摸摸走到雲崎子旁邊,「怎麼回事?」
「看戲。」雲崎子低語。
蕭瑾目光正要移過去,裴冽微挑眉梢,聲音淡淡,「還不行禮?」
在場之人,沒有幾個不心知肚明。
前兩日蕭瑾在鎣華街逼裴冽讓路,風水輪流轉,今日蕭瑾這個禮也是非行不可。
蕭瑾臉色驟紅,咬著牙,「我勸殿下莫要因小失大。」
「洛風,以下犯上是什麼罪?」
「回大人,死罪。」
蕭瑾怒道,「現在是殿下冒犯皇威!」
裴冽十分有耐心的站在那裡,不再說話。
雲崎子最懂事了,「論身份,我家大人是皇子,論地位,我家大人是齊王,論位置,這裡是拱尉司,論皇威,蕭將軍難不成要凌駕於皇室之上?」
「末將蕭瑾,拜見齊王殿下!」
蕭瑾拱手時餘光掃向顧朝顏,一股難以形容的屈辱湧上心頭。
「不知蕭將軍來本王的拱尉司,所為何事?」裴冽瞧著蕭瑾緩慢直起的身子,開口問道。
「末將剛剛已經說過。」
「有說過?」裴冽看向雲崎子。
「貧道沒聽見。」雲崎子十分『誠實』的搖搖頭。
但見裴冽看向自己,顧朝顏就更誠實了,「我也沒聽見。」
蕭瑾憋著氣,臉色愈紅,「末將得皇命協助齊王查地宮圖案,現欲提審蓐收,帝江,還有永安王的屍體,我也要一併帶回軍營。」
「你走罷。」
蕭瑾驀然抬頭,「殿下何意?」
雲崎子好意解釋,「我家大人的意思是蕭將軍可以走,人你不能帶走。」
「這是皇命!」
裴冽神色淡漠,「父皇讓你協助本王,不是讓你代替本王,蕭將軍還需擺正自己的位置。」
「若末將今日一定要把人帶走又當如何?」
「那你也別走了。」
裴冽轉爾瞧向洛風,「有人敢在拱尉司鬧事,直接把人綁去地牢。」
「屬下遵命!」
「但若蕭將軍肯配合,讓他見一見帝江也無妨。」
「屬下明白。」
不等蕭瑾開口,裴冽看向顧朝顏,聲音溫和,「有事?」
顧朝顏重重點頭。
「跟我進來。」
顧朝顏舉步時,蕭瑾突然攔住她,「朝顏,我去過秦府,管家說你不在。」
時至今日,顧朝顏對蕭瑾已無話說,直接繞行。
蕭瑾側步再次攔她,忽有一股力量自背後狠狠撞到他肩膀,待他站穩,分明看到裴冽已然拉著顧朝顏的手從他面前經過。
「顧朝顏!」
蕭瑾欲追,卻被雲崎子擋在小築外,「蕭將軍,你與顧姑娘緣分已盡,若再糾纏,害人害己。」
「她是我的人!」
「你放屁!」洛風可不似雲崎子那麼好脾氣,擼起袖子就要大幹一場。
雲崎子自是勸阻,李睿亦勸蕭瑾不能意氣用事,最終在兩人調停下,蕭瑾入地牢,見了帝江……
小築里,顧朝顏求證之後方才相信讓蕭瑾參與進來當真是皇上的意思。
她不明白,「皇上不信任你?」
「很難猜測父皇的意思是不信任我,還是安撫太子。」裴冽目色深沉,「也很難猜測蕭瑾參與此事是太子的意思,還是夜鷹。」
顧朝顏知道這裡面關係複雜,可她還是擔心。
「放心,有蕭瑾在未必是壞事。」
裴冽解釋,「他們可以利用蕭瑾知道他們想知道的秘密,我們也可以利用蕭瑾,傳出我們想傳出去的消息。」
顧朝顏見裴冽胸有成竹,稍稍舒了口氣。
「你來的正好,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事?」
「五年前姑蘇城外十里亭,永安王遇刺前一晚,有人看到柱國公出現在距離姑蘇不遠的村落,之後被流寇擄走近半個月的時間方才回到皇城,有驚無險。」
顧朝顏震驚看向裴冽,「你查了我父親?」
裴冽沒有隱瞞,「昨日柱國公在宴席上很在意地宮圖跟永安王的死,我回來之後讓雲崎子查了一下,查到這些。」
「你在懷疑什麼?」
見其神經緊繃,裴冽急忙解釋,「柱國公絕對沒有與梁國細作勾結,若非如此,夜鷹也不會想要置其於死地。」
顧朝顏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大人這麼快就能查到父親行蹤?」
「這是五年前查到的信息,當時永安王遇刺,拱尉司接下此案後即對那段時間行蹤有異的官員逐個排查。」裴冽表示那時他們就知道楚世遠被流寇虜走,而且他們也驗證過那是事實,遂將楚世遠的嫌疑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