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複雜的道理,實則簡單。
裴冽頓悟。
他想要的結果只有兩個字,真相。
程嬪案的真相。
母妃薨逝的真相。
至於他能否承受住真相,不妨礙他此時此刻的選擇。
裴冽驀然轉身,神色決然。
他抬手拽住石獸左邊鬍鬚,向上提七下,又將右面鬍鬚向下拽了八下。
顧朝顏筆直而立,等待奇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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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二息,三息……
墓室紋絲不動。
裴冽面色微窘。
顧朝顏既知裴冽選擇,自然也要想辦法,「有沒有可能左右方向不對?」
裴冽恍然,外祖父所謂的『左右』,要看是以誰為標準。
換過方向之後,石獸依舊沒動。
裴冽,「……」
顧朝顏,「……」
石像,「……」
剛剛還猶豫不決的裴冽,現在只想打開暗門,於是雙手扯住龍鬚,左左右右,提提扯扯。
顧朝顏看在眼裡,已經不報什麼希望了。
正待她轉身想去別處瞧瞧時,背後突然傳來轟隆巨響。
她猛然回頭,分明看到剛剛還閉著眼睛的石獸,雙目豁然睜開,露出一對金色瞳孔,帖服在身上的翅膀展開,遮天蔽日。
更為神奇的是,蹲坐的石獸竟然站起來,一道石門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顧朝顏噎喉,「大人怎麼拽的?」
「記不清了。」
門啟,離開就成了兩人必然要走的路。
裴冽沒再猶豫,大步走向出口。
顧朝顏欲跟時忽然停下來。
裴冽回身,「怎麼?」
她不語,扭頭跑回棺槨旁邊將懷裡袖裡揣的金銀首飾全部扔回去,折轉而至,「走。」
裴冽些許詫異,「不後悔?」
「大人再說我可後悔了。」
看著腳步加快的顧朝顏,裴冽跟在身後。
二人踏出墓室一刻,背後石門下向緩緩閉合。
裴冽不禁回頭,望向裡面的棺槨……
出口是一條長長的洞穴,二人走出來的一瞬間,震驚不已。
下雪了。
鵝毛大雪覆蓋整片山林,而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在樂陵山脈一個極不起眼的巨石下面,從此處可見整個北郊,亦可見郁氏祖墓。
「怎麼會這樣?」顧朝顏震驚於雪花竟然在郁氏祖墓上面自行散開,沒有一片落下去。
裴冽扶著她走下山石,「應該是祭陣的關係。」
顧朝顏為之感慨,「這麼神奇?」
兩人很快走出樂陵山脈,朝郁氏祖墓走過去。
也就一柱香的時間,二人重新回到祖墓前,從外面看,六尊石像正穩穩噹噹矗立在原地,其狀皆為祥瑞,哪有一頭凶獸!
「洛少監的馬車!」顧朝顏看到祖墓外面的馬車,恍然想到她之前囑咐洛風辦完事後過來尋她。
裴冽亦認出那是拱尉司的馬車,轉爾看向祖墓。
顧朝顏心驚,「他該不是進去了吧?那豈不是……」
裴冽縱身,躍至石牌上將之前被自己叩在上面的玉佩擰下來。
神奇一幕出現了。
雪花直垂,飄落在郁氏祖墓的青石磚上。
與此同時,通向豎碑的青石神道,燭九陰跟洛風幾乎同時清醒過來。
相視瞬間洛風直接拿人!
燭九陰二話不說甩出袖間暗器,硬是拉開兩人距離!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另一處,秦昭亦從幻境裡清醒過來。
他躺在地上,看著漫天飄落的雪花,心神忽的一顫,猛坐起身,目及之處躺著一人。
秦昭一眼認出那是拱尉司的雲崎子,當即撫過臉頰。
鬼面還在。
即便如此,他也並不確定雲崎子有沒有看到他這張臉。
一念,殺心起。
秦昭快速行到雲崎子面前,抬掌狠劈。
卻在落至額間時停下來!
『昭兒,我覺得雲道長跟我有緣,他旺我。』
『阿姐忘了當年他給你批八字,騙了義父一百兩黃金,前段時間阿姐還經常把他祖輩掛在嘴邊問候。』
「雲崎子,你最好沒有摘下面具!」
秦昭收掌,縱身朝石牌方向而去,下行十數米見燭九陰被洛風纏上,當即出手,虛晃一招將人攬走。
「你們回來!」
洛風還想再追,背後傳來聲音,「誰?」
待他回頭,見顧朝顏跟裴冽,喜極而泣!
「大人!顧姑娘!」他跑回青石磚道,「你們沒事吧?你們從哪裡出來的!雲崎子說這裡是祭陣,他……」
洛風臉色一白,「雲崎子呢?」
三人往上找,方見仍然倒在地上昏厥過去的雲崎子……
雪已停,天色漸亮。
回城的馬車裡,洛風跟雲崎子分別表示他們看到了燭九陰跟玄冥,也十分不理解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郁氏祖墓。
「怕不是盜墓來了!」
雲崎子不以為然,「郁老行文房四寶生意,墓室里無非筆墨紙硯,他們能盜什麼?以他們的身份,就算盜墓該去找找周古皇陵。」
此話一出,車廂里三人皆默。
雲崎子發現三人表情奇怪,「他們……該不是真沖郁老墓室去的?」
一個只賣文房四寶的生意人,家族墓地為何要設那麼龐大的祭陣?
細思極恐!
大雪封路,馬車難行。
車廂里,裴冽轉了話題。
「李如山還活著?」
雲崎子不及細思,點了點頭,「如大人所料,平王殿下從菜市將那對母女抓進大牢,蒼院令親耳聽到她們承認其女並非李如山的親生女兒,且強調此事皇后知情,但未告知李如山,還算計著把李如山的財產搞到手,遠走高飛。」
「李如山聽到了?」顧朝顏追問。
「聽到了,差點沒氣死。」
洛風來了聰明勁兒,「那他定會對皇后心生怨恨,就算自己活不成也不會叫皇后好過……」
顧朝顏低咳一聲。
洛風得提醒,突然閉嘴。
雲崎子用青玉拂塵搥他一下,「你說的很對,繼續說。」
「我瞎說的……」
「大人,貧道也覺得平王殿下此舉無非是想激怒李如山對皇后的敵意,誘他在公堂上保持之前的口供,如此,皇后罪名便可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