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蕭瑾眼底復起疑雲。
「柱國公府那點家底我清楚,他們在金市沒有鋪子。」
葉茗垂眸品茶,數息抬頭,「那兩家是梁國開在金市的鋪子,贈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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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不解,「為何?」
「為你。」
葉茗雙手落於杯前,「蕭將軍妻氏與梁國巨商合作,妾氏又懷著將軍的骨肉,莫說你四征將軍因何而來,便是這兩件事,也足以證明將軍與梁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你這是裹挾,誣陷!」
「將軍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呢?」葉茗知道,讓蕭瑾認清跟接受現實需要時間。
他不急。
蕭瑾坐在桌邊,內心裡翻江倒海。
一旦答應與夜鷹合作,他便沒了回頭路,可當下情狀他哪有別的選擇!
「你想讓我做什麼?」
葉茗微笑,「將軍只須負責在大齊朝廷里升官發財,偶爾透露些與你無關的秘密給我即可。」
蕭瑾沉默一陣,「倘若東窗事發,我將軍府必遭滅門之災。」
「那就不要東窗事發。」葉茗淡聲道。
看著葉茗眼中那抹沉冷跟自信,蕭瑾深吸口氣,「也罷!」
「蕭將軍答應了?」
「我可以不答應?」
「不可以。」他既以真面目示人,蕭瑾的結果只有兩個。
要麼同意,要麼消失。
「你剛剛說雲鵬死後,我便能得城北三營,可他現在活的好好的。」
葉茗很欣慰,蕭瑾開始思考了。
「他當然不會自己去死,這事兒得蕭將軍幫他才行。」
蕭瑾皺眉,「你叫我殺他?」
「不是將軍殺他,是他殺了將軍的妹妹,殺人償命,他得償命。」
蕭瑾騰的站起來,怒拍桌案,「他敢!」
葉茗不語,品茶。
他漸漸反應過來,自搬師回朝那日蕭子靈在鎣華街上自暴醜事,雲鵬回侍郎府後一直沒有露面,想必對自己妹妹恨之入骨,「你想讓我殺子靈,嫁禍給他?絕無可能!」
葉茗淺淡抿唇,「將軍想事情切莫極端,要學會順其自然,抓住時機。」
「什麼時機?」
葉茗輕吁口氣,「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辦法我告訴將軍了,該怎麼做將軍自行斟酌。」
蕭瑾沉默時,葉茗又道,「楚依依對此事並不知情,葉某須得煩勞將軍,與她講明厲害關係。」
蕭瑾抬頭,「萬一她拒絕……」
「那就要看蕭將軍的本事了。」
見蕭瑾沉默,葉茗提壺斟茶,「蕭將軍,葉某以茶代酒,祝你我二人合作愉快。」
蕭瑾勉強端起茶杯,在葉茗先干為敬後,飲盡此杯。
「合作愉快!」
待其離開,北牆暗門徐徐開啟,秦姝從裡面走出來。
慣常的青衣長袍,行走間蓮步輕移,每一步都踏的極為精準,舉手投足儘是風範跟涵養。
葉茗初見秦姝,便覺她與眾不同,可又說不出來不同在哪裡。
而今知曉她的身份,方知這份不同,是高貴。
鳳儀萬千。
「為何讓蕭瑾與楚依依挑明,我可以出面。」秦姝坐下來,狐疑看過去。
依理,此事該由秦姝與楚依依道明,畢竟跟蕭瑾比起來,她有很多證據,可以讓楚依依很容易相信所有事都是真的。
「她還不配你出面。」葉茗輕描淡寫。
「是我哪裡做的不好?」
許是沒想到秦姝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葉茗猛然抬頭,「當然不是!」
秦姝自認沒有,她已與句芒交代過,定要勸服楚依依莫動阮嵐。
「也不是。」
見秦姝盯著自己看,葉茗強作鎮定,「我只是……」
「鷹首若覺得我辦事不利,可以直說。」
「這種小事,不該你來。」
「什麼才是大事?」秦姝挑眉。
葉茗正要開口時,秦姝又道,「我不想聽搪塞跟敷衍的話。」
「老爹把你保護的很好,我便也不想你摻和進大齊皇城諸多事裡。」
見葉茗這樣解釋,秦姝笑了,「這是實話?」
「是實話!」
「所以,我在這裡無用?」
葉茗一時語塞。
「既無用,我明日回梁都。」
眼見秦姝站起身,葉茗慌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姝神色平靜看過去,「正因為老爹把我保護的很好,我便誓要將他一手創辦的夜鷹保護好,鷹首若能給我這個機會,我自是感激,不遺餘力,鷹首不給,我留下來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我只是……」
金枝玉葉,何等尊貴。
他不想秦姝落於塵埃。
即便是他,與秦姝相比也不過是暗星與皎月。
「告辭。」
「吳信已死,梁帝指定夜鷹接手他在大齊運作的所有生意,秦姑娘辛苦些,可否接下這個任務?」
秦姝回身時,葉茗已然不自覺的站起身,雙手垂落,眼中隱隱流露出忐忑跟不舍。
「秦姝謝鷹首信任,必不負所托。」
「你……坐。」
秦姝坐下來,「鷹首心裡,蕭瑾在大齊朝廷里,該站在一個什麼位置才比較合適?」
「他既為我所用,我便盡我所能,助他走的更高,更遠。」
秦姝也很贊同這個做法,「可若有朝一日他不受控制,亦或反噬……」
「他走的每一條路,都是我讓他走的路。」
言外之意,我讓他生,他便生。
我讓他死,他必死……
夜已深,星光暗淡。
菜市一角。
民宅。
一輛馬車疾停,茉珠從車廂里走出來,扶著面罩冪籬的蕭子靈踩穩登車凳,二人下馬車踏上台階,蕭子靈迫不及待催促茉珠敲門。
不多時,門啟。
蕭子靈推開茉珠,急急踏入門檻。
「雲郎在哪裡?」
下人指向正房,蕭子靈快步走進屋裡,茉珠緊隨其後。
內室房門被蕭子靈推開,入眼站著一人。
「雲郎!」
看到雲鵬瞬間,蕭子靈忽的撲衝過去,猝不及防將人抱住,眼淚決堤,「雲郎,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茉珠在內,將門帶緊。
相較於蕭子靈,雲鵬看到眼前女人的瞬間,恨海難填,殺意驟起!
陽城一役凱旋,他為副將,理當入宮接受朝廷封賞,就因鎣華街一場鬧劇,他連皇宮正東門都沒走進去!
勾搭蕭子靈,不過是因為許成哲有的東西,他就要有。
不成想,竟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