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茗說的無比細緻,且有條理。
從『阮嵐是夜鷹』開始,每一句話於蕭瑾而言都是晴天霹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蕭瑾腦子裡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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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葉茗停下來,他都沒有從那一道道晴天霹靂里緩過神,內心已成一片廢墟,整個人宛如木雕,最後一拳砸在胸口,喉嚨腥咸,險些吐血。
「你們一個一個,拿我當什麼!」
真相總是殘忍。
葉茗默不作聲,等待他慢慢接受。
終於,蕭瑾狠狠吁出一口氣,「所有事的起因,是裴之衍選中了我為棋子?」
「可以這麼說。」葉茗點頭。
「之後南征,你們派阮嵐接近我,是想策反我?」
葉茗亦點頭,「正是。」
「還沒等你們策反成功,裴之衍開始了他的計劃,沒讓我與吳信接頭,是因為你們辦事不利?」
「吳信不想夜鷹搶功,一直未將策反你的時間如實告知,才致裴之衍計劃有變。」葉茗耐心解釋。
蕭瑾似乎聽出味道,「你殺吳信,是私仇?」
「將軍還是多關注自己,畢竟,我已經是勝利者。」
聽到葉茗這樣說,蕭瑾臉上復起憂色,「有件事,我想問你。」
「我一直在等將軍發問。」
葉茗笑了,「裴之衍說的?」
蕭瑾沒有反駁。
「葉某隻能說,裴之衍很會將計就計,阮嵐出現的時候,將軍還沒收到裴錚招攬的書信吧?」
蕭瑾恍然,時間線果然對不上。
「他說裴錚願意接納我的話,是假的?」
葉茗真不知道該怎麼讓蕭瑾明白,他沒路可走了。
「將軍覺得雲鵬殺姜禹未遂的事,裴錚會不會知道?」
蕭瑾險些忘了這事,「此事與我何干?」
「將軍別忘了,陽城一役雲鵬是將軍副將,而他作為許恆外甥,本該心向裴錚,結果卻對姜禹起了殺心,你猜是誰誘導他這麼做的?」
蕭瑾,「……裴錚會懷疑我?」
「難道不是蕭將軍授意?」葉茗不想再反問了,「不是他們都覺得是,更何況是!」
「他們沒有證據!」
「雲鵬跟令妹的關係,就是證據。」
葉茗看著眼前毫無主見的蕭瑾,索性直言,「如今擺在將軍面前的路一目了然,跟裴錚,那便等著裴錚尋得機會為姜禹報仇,跟太子,將軍在崆山時對謝承見死不救,太子不在意,謝承也不在意?更何況太子身邊還有一個裴冽,將軍與他的關係似乎不算友好。」
蕭瑾嗤之以鼻,「我一定要跟誰?我誰也不跟!」
「將軍與朝廷里中立的文臣武將有一個最大的不同。」
「什麼不同?」
「他們不是沒人要。」
蕭瑾大怒,「你說我沒人要?」
「忠言逆耳。」
蕭瑾冷冷看著眼前少年,「說到底,是你們坑我!」
葉茗輕輕嘆了一口氣,「將軍要這麼說話,請便罷。」
蕭瑾何嘗不知道自己走投無路,如今又有把柄落在對方手裡,「我既沒人要,你為何要幫我?」
「兔死狐悲,我與將軍,同病相憐自然惺惺相惜。」
蕭瑾皺眉,「怎麼講?」
「將軍當知夜鷹由來。」
蕭瑾沉默一陣,「你們皆為齊人,自幼被梁人虜去,訓練成細作。」
「虜去?」
葉茗淡然一笑,「有沒有可能是活不下去?」
蕭瑾不是很想知道夜鷹由來,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裡!
「我該怎麼做?」
「韞匱藏珠,待價而沽。」
葉茗知蕭瑾聽不懂,於是又道,「當下局勢混亂,裴潤狀告皇后,皇后又告姜梓,這件案子審下來少則也得個把月,將軍不妨冷眼旁觀。」
「我就只站在那裡看著?」
「當然不是。」葉茗微挑眉梢,「論兵權,將軍麾下有南城二營,這不夠。」
「你的意思……」
「北城三營,五旗營當盡歸將軍。」
蕭瑾明白葉茗之意,「北城三營在雲鵬手裡,皇上沒下旨,我有什麼理由能將它據為己有?」
「雲鵬死了就可以。」
蕭瑾詫異,「雲鵬死了皇上也不會給我吧?」
「此次陽城一役,將軍立頭功,雖加官進爵,可沒有實質性的封賞,頗為難看,想必齊帝只是一時沒有想好該如何給將軍些實惠,倘若這個時候雲鵬出了事,北城軍無主,齊帝又欠將軍一個實惠,如此……」
「如此五旗營便是我的!」
「將軍睿智!」
蕭瑾正高興時,眼神一變,「你是梁國細作,為何要幫我?」
「策反你。」
葉茗輕描淡寫的兩個字,瞬間讓蕭瑾清醒過來,「本將軍絕不做叛國之舉!」
「敢問將軍,這大齊給了你什麼,裴氏皇族又給了你什麼?」
「你少在這裡挑撥!」蕭瑾面目冷寒,「我乃大齊四征將軍,足夠榮耀!」
「將軍也不想想你這個四征將軍是怎麼來的?」
蕭瑾警覺看向葉茗,「你想揭發我?」
「我若揭發將軍,將軍必入深淵。」
蕭瑾沉默之際,葉茗擺明厲害關係,「南征,若非梁國主將放水,將軍毫無勝算,為何放水想必將軍也能參悟。」
「你別信口雌黃!」
「葉某自然是有確鑿證據,才敢說這樣的話。」
葉茗接著又道,「此次陽城一役,將軍如何凱旋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四征將軍如何來的?寒城一役,那是因為顧朝顏傾囊相助,鳳凰山剿匪,是因為裴之衍背後指點,南征乃是梁國主將突然放棄攻打洛郡,陽城……吳信的人頭幫了將軍大忙。」
蕭瑾臉色脹紅,無可辯駁。
「除去這些,阮嵐就是夜鷹,還有楚依依。」
「楚依依也是夜鷹?」蕭瑾震驚看過去。
葉茗冷哼一聲,「楚依依若是夜鷹,楚世遠還能活著才怪。」
「那她……」
「她在魚市的生意,可賺錢?」
蕭瑾沉默片刻,「尚可。」
「尚可?」葉茗忍不住發笑,「每月純利五萬兩對將軍而言,只是尚可?」
蕭瑾騰的站起來,「多少?」
「看來楚依依沒與將軍說實話。」
「魚市三家鋪子,怎麼可能賺五萬兩!」
葉茗抬頭,迎上蕭瑾質疑的目光,「有沒有可能,她手裡不止有魚市三家鋪子,金市還有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