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我不喜歡她

  近午時,金市一片喧囂。

  回到雲中樓的葉茗朝窗外看過去,「幾日不見,外面好像多了幾家商鋪?」

  秦姝坐在方桌對面,看向窗外兩家彩金鋪子,「司徒月得了傅岩半數家財,已經是皇城裡最有錢的富商了。

  還有那家歸冥閣,是顧朝顏的。」

  葉茗略顯詫異,「顧朝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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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是,他自陽城回來途中就已經知道了這些消息。

  他所有的問題,都有答案。

  之所以不停發問,不停尋找話題,只是怕靜下來的時候,他腦海里會想到那夜崆山畫面,想到此時此刻坐在他對面的少女,是公主。

  「誰能想到呢,顧朝顏竟然把死人生意做的風生水起。」秦姝微笑著開口,只是不知為何,葉茗總覺得秦姝的笑冷冷淡淡,從來不達心底。

  她似乎,從來沒有真的開心過。

  葉茗點頭,「是很厲害……」

  「此去陽城,可有收穫?」秦姝狀似無意問道。

  葉茗收回視線,握住身前那杯茶,「吳信失蹤了。」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敢抬頭。

  秦姝微微挑眉,「失蹤?」

  「他想圍剿謝承,反被裴冽帶兵圍剿,十萬大軍葬於崆山,吳信不知所蹤,至少我回來的時候,仍然沒有吳信的消息。」

  「難怪……」

  「難怪什麼?」葉茗下意識抬頭,試探著問道。

  秦姝瞧向窗外人來人往的人群,「沒有吳信的指令,私鹽運不過來,昨日楚依依身邊嬤嬤傳信,說是楚依依野心越發大,想在鎣華街再開兩家鋪子,表面上做些正當生意,私底下,繼續販賣私鹽。」

  「人心不足蛇吞象。」葉茗想了數息,「她若真想做大,該在朝廷里找靠山。」

  「柱國公?」秦姝挑眉。

  葉茗,「此事若找楚世遠,楚依依這生意也做到頭了。」

  「還能找誰?」

  秦姝隨即有了答案,「蕭瑾?」

  「再想想。」

  秦姝美眸微閃,「太子。」

  葉茗正是此意。

  「可是蕭瑾還沒夠上太子,而且太子也未必會要他……若是通過裴潤,裴潤告御狀,這案子到最後是個什麼結果,難說。」

  「楚依依的事,我來辦。」

  見葉茗胸有成竹,秦姝不再多問,「好。」

  就在這時,房門響起。

  秦姝欲起身時葉茗忽的站起來,速度之快,方桌都跟著一顫。

  秦姝,「……」

  「我來。」

  為了掩飾尷尬,葉茗快速走向房門。

  門啟。

  是韓嫣。

  四目相視,葉茗眼神警告。

  韓嫣看向葉茗,又看向坐在窗邊的秦姝,縱讀懂那眼神,心裡卻有一股妒火熊熊燃燒,自陽城到皇城,那股火已經快將她燃燒殆盡。

  她不明白秦姝為何這樣好命!

  命好就算了,還跟她搶男人!

  她這輩子,只剩葉茗!

  「怎麼是鷹首開門,秦姑娘不舒服?」韓嫣走進門,陰陽怪氣道。

  「韓姑娘坐。」

  韓嫣巴不得秦姝永遠隱藏身份,她不想在秦姝面前低頭。

  「秦姑娘你坐,韓嫣坐這裡。」

  葉茗指向方桌左側數步距離的單獨座椅,開口時,韓嫣已然坐在秦姝的位置。

  「秦姑娘,我口渴。」

  秦姝微笑,「稍等。」

  桌上並無多餘茶盞,秦姝當即穿過暗門去了另一個房間。

  屋裡只剩二人,葉茗回到座位,寒聲低喝,「你怎敢對她無禮!」

  「不然呢?」韓嫣未料葉茗會這樣生氣,「以公主之禮,大叩大拜?」

  「那你也不能……」

  「我平日如何待她,現在便該如何待她,否則以她的聰明定會猜出什麼!」

  韓嫣講著自己的道理,「若她記恨在心,要我命便是!」

  「韓嫣!」

  葉茗還想開口時,秦姝拿著一個空杯走過來,斟茶,「韓姑娘喝茶。」

  韓嫣沒有接杯,「秦姑娘,楚依依給阮嵐下毒的事,你可知情?」

  秦姝微愣,「何時的事?」

  「半個月前。」

  韓嫣抬頭,眼中儘是敵意,「鷹首說過,阮嵐由我負責,楚依依由你負責,須得保證兩人在將軍府相安無事,出了這樣的事,我只能來找你。」

  「楚依依應該不會這樣做。」秦姝擱下一直舉在手裡的茶杯。

  韓嫣冷笑,「阮嵐因藏紅花險些小產,整個將軍府除了楚依依,誰會做這樣的事?」

  「有確鑿證據?」秦姝狐疑看過去。

  韓嫣,「……楚依依有秦姑娘幫著,自然不會露出馬腳!」

  葉茗目冷,「你莫亂說。」

  「我哪句話說錯了?」

  「蕭瑾答應會將阮嵐的孩子過繼到楚依依名下,且楚依依現在的心思全在生意上,已經很少關注阮嵐了,不過這件事我會找楚依依問清楚,給韓姑娘一個交代。」

  「我要的不是交代,是阮嵐肚裡的孩子,平安無事。」

  面對韓嫣咄咄逼人,葉茗慍怒,「那是你的事!」

  「鷹首!」

  「有件事,我也很想問一問你,阮嵐為何要調派夜鷹的殺手,對楚依依下手?」葉茗看向韓嫣,眼中生寒。

  韓嫣愣了一下,「不可能……」

  「你說的事沒有證據,我說的事,證據確鑿。」

  見葉茗神色冷肅,韓嫣心下微震,難不成是真的?

  「這應該是阮嵐自作主張,韓姑娘並不知情。」秦姝為其開脫道。

  葉茗不以為然,「不知情就是失職,韓嫣,別忘了你的身份,還有你該做而且必須要做好的事!」

  「我……」

  「還渴?」葉茗慍聲開口。

  不給韓嫣回答的機會,葉茗又道,「不渴便回將軍府問問阮嵐,到底怎麼回事。」

  葉茗這樣說,韓嫣哪還坐得住,當下起身離開。

  房門重重闔起,房間裡一時靜謐。

  「你知道?」

  葉茗拿過剛剛秦姝斟好的茶杯,點了點頭,「此事該是阮嵐一時氣不過魯莽行事,韓嫣不知情,但我保證沒有下次。」

  「我知道不是韓姑娘所為。」

  「為何?」

  半敞的窗欞外,那抹嬌柔的身影上了馬車,「她喜歡你,便不會做出真正讓你棘手的事。」

  「我不……」

  「你不喜歡她。」

  秦姝打斷葉茗,微笑著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