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你又蠢,又壞

  兩人說話時,天色已暗。

  蕭瑾即命大軍原地駐紮。

  林深處,兩萬兵卒很快在楚晏的安排下築起臨時防禦工事,除了負責守夜的兵卒身著鎧甲,手握冷兵,時刻準備抵禦來襲之外,所有兵卒席地而坐,相靠而眠。

  楚晏安排好一切,正要回到自己位置,忽被雲鵬喚住。

  「雲將有事?」

  「有件事,想同你解釋。」

  月色下,楚晏面容清俊,「雲將說。」

  「這裡總歸不方便,你同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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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雲鵬走向暗處,楚暈躊躇不前。

  「怎麼?」雲鵬回頭,狐疑開口。

  楚晏沉默數息跟了過來。

  粗大樹幹後面,雲鵬如蕭瑾所說,開門見山,「攻城那日,姜帥在前,我不小心射出的弓箭險些傷了他,你可看到?」

  楚晏原以為雲鵬從鄴城回來便會與他揭開這層窗戶紙,未料他竟能忍到離開陽城才說。

  「看到了。」楚晏點頭。

  「我不是故意的。」

  楚晏表示贊同,「若是故意,姜帥不會容你離開陽城。」

  雲鵬見楚晏沒有反駁,一時無語,「你相信我?」

  「為何不信?」楚晏挑眉,「難不成雲將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雲鵬慌張了一下,「只不過那個方向容易引起誤會,我怕姜帥……」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往往蒼白。

  雲鵬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你能證明我是無意,最好不過。」

  眼見雲鵬伸手過來,楚晏倏然後退。

  兩人皆愣。

  「你這是何意?」

  「第一次攻崆山,雲將有沒有釋放信號,令我左翼兵撤退?」

  雲鵬還以為是什麼事,「當然有!」

  「可我沒看到。」楚晏淡聲道。

  「崆山地勢險峻,謝老將軍幾次給蕭將釋放信號,蕭將不也沒看到麼!」雲鵬朝前一步,再次伸手,「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

  楚晏再次後退,「雲將現如今是五皇子的人,還是……晉王的人?」

  「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瑾是平王的人,平王又是晉王的人,雲將若與蕭瑾交好,自然是棄五皇子而投了晉王。」

  「我何時與蕭瑾交好過!」雲鵬只想握住楚晏手腕!

  見雲鵬走向自己,楚晏似乎有所感知,「晉王是何出身,你我都清楚,他註定不會成事,所以晉王是為誰,想必雲將猜得到。」

  雲鵬駐足,「你想說什麼?」

  「當日國公府有難,拱尉司司首裴大人全力相幫,該是得了誰的示意,雲將應該也猜得到。」

  雲鵬,「太子?」

  「蕭瑾為太子,我亦為太子,我與他只在私怨,雲將莫要站隊才好。」

  雲鵬愣了一下,「我來只是想說……」

  「攻鄴城的時候我可以什麼都沒看見,但也可以什麼都看見了,有些秘密自己守著很累,我便希望自己別那麼累,所以多了一句嘴。」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若平平安安回到皇城,你我皆安。」

  雲鵬聞言停下腳步,試探著開口,「你這話我不是很明白。」

  「雲將應該已經很明白了。」楚晏無意與之周旋,轉身欲回軍營。

  偏在這時,孟浪從軍營方向大步過來。

  「楚副將,我家將軍問你為何擅離職守!」孟浪來勢洶洶停在楚晏面前,卻是看向雲鵬。

  雲鵬把心一橫,當即走到楚晏身邊,握住他手腕,「是我找楚副將商議北營事務,待我回去,自會向蕭將解釋。」

  楚晏本能掙脫雲鵬手掌,與之保持距離。

  孟浪見狀,只瞪了眼楚晏,轉身而去。

  「雲將想清楚了,千萬別做傻事。」

  雲鵬瞄了眼楚晏被自己攥過的手腕,淡淡一笑,「楚副將放心,本將知道該怎麼做。」

  看著楚晏離開的身影,雲鵬些許悵然。

  若非孟浪突然出現,他險些被楚晏說服。

  可是楚晏,知道我射殺姜禹的不只有你一個人,但只有你最有可能說出去,至於你說的那個所謂的『知情人』,沒有人證,我怕什麼呢!

  夜愈深。

  回到軍營里的楚晏與幾個士卒倚靠在一處,原想小憩,卻發現身體似乎有了異樣變化。

  他下意識握緊拳頭,卻發現有些用不上力。

  糟糕!

  「楚將去哪兒?」楚晏動時,有士卒下意識問道。

  「巡夜。」

  丟下這兩個字,楚晏抄起豎在旁邊樹幹上的斷水劍,朝林深入走過去。

  楚晏走的很快,因為他發現自己不僅僅是手腕無力,整個身體仿佛沉在海水裡,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部力氣。

  甚至於連提劍的勁兒都快耗盡了。

  毋庸置疑,他中了軟骨散。

  而給他下軟骨散的人多半是雲鵬!

  目的簡直不要太明顯!

  想要他的命……

  彼時安營紮寨,他曾探查過周圍地形,知林深處有一凹下去的山澗,只要走到山澗,下面有很多可以藏身的洞口。

  他必須在蕭瑾跟雲鵬他們趕到之前,先找好藏身之處!

  就在楚晏拼盡全力朝山澗方向狂奔之際,背後突然射過冷箭!

  楚晏忽的側身,冷箭自他眼前穿過。

  幾乎同時,蕭瑾跟雲鵬飛身而至,還有孟浪。

  三人將楚晏圍在中間。

  此時距離山澗只有十數米的距離。

  楚晏單手執劍,目色冷然看向蕭瑾,「蕭將軍這是何意?」

  「這句話該本將問你,楚副將擅離職守,又是何意?」

  楚晏冷笑,轉爾看向雲鵬,「軟骨散,你下的?」

  事到如今,遮遮掩掩沒意思!

  「楚晏,不是我不放過你,實在是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雲鵬抽劍,目露凶光。

  看著站在中間,搖搖欲墜的楚晏,待宰羔羊,蕭瑾反而沒那麼著急動手,「我一直想知道,你為何對我有這樣大的敵意?」

  楚晏身體越發支撐不住,斷水被他重重抵向地面。

  他倨傲抬頭,眼中儘是輕蔑,「因為你又蠢,又壞!」

  蕭瑾皺眉,「死到臨頭還嘴硬?」

  「今日我死,你們也別想活!」

  哈!

  孟浪提劍上前一步,「莫說你已經中了軟骨散,就算不中,我們以三敵一,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