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愛子為之計深遠。
許恆為許成哲計的深遠,就是明知道蕭子靈肚裡孩子是雲鵬的,卻叫許成哲頂上親爹的身份,替別人養孩子。
這是什麼道理,她怎麼就看不懂呢?
秦昭夾了塊魚肉擱到顧朝顏碗裡,「雲鵬的母親,是許成氏的親姐姐。」
「這我知道。」
顧朝顏十分自然吃了碗裡的魚肉,「就算雲鵬是許恆的外甥,可這外甥隔著姓,連母親都不是一個姓,許恆至於為了雲鵬的名聲,讓自己兒子吃這種啞巴虧,他就不怕對不起列祖列宗?」
秦昭微微一笑,勝似陽春白雪,「就是因為母親也隔著姓。」
顧朝顏看過去,「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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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女女。」
顧朝顏,「……這是蒼院令的口頭禪。」
「阿姐再想。」
見秦昭故作神秘,顧朝顏低頭舀了口粥,再三思忖,猛抬起頭,嘴角粘著一滴米粥,「你別告訴我,許恆跟許成氏的姐姐……」
「成敏。」
「嗯?」
「許成氏的姐姐叫成敏。」
「你是說許恆跟成敏男男女女?」
秦昭指了指自己嘴角。
顧朝顏茫然之際,他乾脆起身,直接用手抹掉對方嘴角那滴米粥,「阿姐聰明。」
顧朝顏腦子忽然裂開,「不可能……都說許恆很愛許成氏……」
「愛是可以偽裝的。」
秦昭坐下來,「許恆早於許成氏認識成敏,只是陰差陽錯,娶了妹妹。」
「等等!」
顧朝顏反應一陣,「許恆愛的人,是成敏?」
秦昭點頭。
「就因為愛,所以捨不得讓成敏的孩子吃虧,然後就讓自己兒子吃虧?」
「阿姐的想像力,還是不夠豐富。」
顧朝顏,「不然呢?」
秦昭不語,低頭吃飯。
顧朝顏端著飯碗,腦子飛速旋轉,半晌後,她有一個驚人的想法,「你別告訴我……雲鵬是許恆的……」
「是。」
秦昭抬頭,「一個是與心愛女人生下的兒子,一個是與不愛的女人生下的兒子,阿姐說許恆會更傾向於誰?」
「你別嚇唬我。」顧朝顏麻了。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依時間線,這個結論錯不了。」
顧朝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成敏……」
「許恆任兵部侍郎第一年,成敏的夫君便被派到邊陲駐守,那時雲鵬剛滿周歲,不易長途跋涉,而且邊陲那邊沒有府邸,所以許成氏便將成敏母子接到侍郎府住了下來,這一住便是三年。」
「這麼久?」
「原本成敏是要走的,可許成氏偏偏在第二年有了孩子,身體虛弱,成敏這才不得已留下來照顧許成氏,這一照顧就是兩年,雲鵬四歲。」
「再後來呢?」顧朝顏聽的入神。
「再後來,成敏想帶雲鵬去邊陲的時候忽然聽到噩耗,其夫在與梁國大戰時,中敵軍埋伏,萬箭穿心。」
「成敏思夫心切,在侍郎府自縊殉情。」
顧朝顏,「……」
「至此,雲鵬就一直養在侍郎府,後在許恆的安排下成了漁郡守將,又一步步回到皇城,成為五旗營的主帥。」
「我不明白。」
「阿姐想問,成敏為何要殉情?」
顧朝顏點頭。
秦昭聳聳肩膀,「我聽說成敏生下雲鵬之後,其夫對這母子二人的照顧無微不至,至於內情如何,怕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顧朝顏陷入深思。
「阿姐想對付許恆?」
「他差點害死錦珏。」
聽到這樣的回答,秦昭眸色微暗,「他應該不會再朝楚錦珏動手,畢竟暴露了一次,若楚錦珏再有閃失,我們很難不懷疑他。」
「我不想冒險。」
秦昭點頭,「阿姐很在乎他們。」
「我也在乎你。」自從秦昭知曉自己身世,顧朝顏每每都會照顧到他的情緒,但凡是與楚錦珏跟楚晏相關,她都會強調自己對他的愛,與他們是一樣的。
秦昭忽而一笑,「阿姐怕我吃醋?」
「昭兒才不會!」
會啊!
秦昭看著顧朝顏那張清麗絕塵的容貌,心生漣漪。
他吃裴冽的醋……
遠在陽城,戰事已消。
最先離開陽城的人是謝承。
謝承雖身受重傷,但因戍防需要,他必須率領五萬馳援大軍即回西河。
兩日後,蕭瑾帶著吳信人頭,與雲鵬跟楚晏班師回朝。
馬車裡,雲鵬還是不放心。
「蕭將覺得……他會不會跟姜禹說了?」
蕭瑾瞧著滿眼焦慮的雲鵬,十分不理解他在怕什麼,「如果楚晏多嘴,你以為你能安全走出陽城?姜禹要真知道那支暗箭是你射的,早將你拿下,五馬分屍!」
「我確定他看到了,我只怕他回皇城會亂說話……」
「他回得去嗎?」
雲鵬聞聲抬頭,「蕭將當真要在途中弄死他?」
「攻崆山跟鄴城的時候沒有機會,只能在途中,若等回到皇城,只怕更難。」
雲鵬暗暗鬆了一口氣,「蕭將似乎很討厭他?」
「當初本將落難,他為五旗營主帥,打我副將殺我步卒,擺明就是跟我過不去,我不殺他,被他得著機會,我能有什麼好下場!」
蕭瑾對楚晏的殺心起於鳳凰山,而且他已經顯露殺意被楚晏知道,只是沒打過。
此番得著機會,他必須除掉楚晏,以防後患。
「他武功很厲害。」雲鵬雖未與之交手,但有所耳聞。
蕭瑾則是切身體會,當日鳳凰山他跟孟浪聯手都沒打過楚晏。
「為保萬無一失,我們得想些辦法。」
蕭瑾說話時,自懷裡取出一個瓷瓶。
「這是?」
蕭瑾將瓷瓶遞過去,「軟骨散,只要你將這裡的粉末蹭到楚晏皮膚上,半個時辰後,他便會全身無力。」
「我去?」
「他對我有防備,不如你去。」
雲鵬遲疑,「他對我也有防備……」
「你不妨與他打開天窗說亮話,說什麼都可以,反正他活不過今晚。」
見雲鵬不接,蕭瑾作勢收回瓷瓶,「你若不願意,那此事便作罷。」
「我願意!」
雲鵬接過瓷瓶,「說起來,此番陽城一役姜禹安然無事,太子那邊會不會怪罪?」
蕭瑾想過這個問題,「本將依平王殿下指令作戰,你又在攻鄴城時努力過,太子當知你我盡力,不會為難。」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