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想殺他們先殺我

  鼓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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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郎府。

  因夫人病重,許恆將本月旬休集中在一起,方便留在府中照顧,幾件應急公務被他拿到府中批閱。

  書房裡,許恆剛命人將批閱的書卷送回兵部,房門再次開啟。

  「怎麼又回來了?」

  案台後面,許恆垂首揉著太陽穴,見無人應聲方才抬頭,「哲兒?」

  許恆緩身坐直,狐疑開口,「你怎麼沒在翰林院修書?」

  看著座上一臉疲憊的父親,許成哲內心裡百感交集。

  一直以來,父親都是他敬重跟崇拜的對象,既嚴厲又和藹,正直且善良,對他的愛深沉內斂。

  直到昨夜,他他親耳聽到下人的遭遇,親眼看到顧朝顏帶著楚錦珏從水閘輪盤死裡逃生,他不敢相信那樣一個正直和藹的人,背地裡為何如此心狠手辣!

  「兒子與顧朝顏一直在找楚錦珏,父親不知道嗎?」

  許恆心下微沉,「莫要再提那個婦人。」

  「父親不問我有沒有找到?」許成哲止步在桌案前,滿目失望。

  許恆皺眉。

  昨日下人回來稟報,說是有人跟蹤便沒去水閘直接結果了楚錦珏,但他不擔心,沒人知道楚錦珏在哪裡。

  見許成哲這般模樣,他大抵猜出昨日跟蹤的人就是顧朝顏。

  「找到了?」

  「找到了。」

  音落,許恆猛然抬目,不可置信!

  數息,許恆冷靜下來,「哲兒,為父已經與顧朝顏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楚錦珏失蹤與我無關,你還要用這種方法詐我,不覺得可笑?」

  「父親怎麼不問問,我們是在哪裡找到的楚兄?」許成哲目光冰冷。

  昨夜湖中場景仍在腦海里浮蕩,水閘已開,湖水傾瀉,若非楚錦珏抓住那根浮木,後果該是怎樣的慘烈!

  「哪裡?」

  「南湖水閘。」

  聽到回答,許恆心弦倏然緊繃,臉上肉眼可見的變換顏色。

  他暗暗咬牙,「你們……當真把人救下了?」

  「父親不妨叫人去國公府打聽打聽,一問便知。」

  「我在問你!」許恆冷呵。

  許成哲點頭,「救下了,顧朝顏從水閘輪盤上發現楚兄,把他解下來,那時水閘已開,如果不是楚錦珏抓住我拋出去的浮木,他們兩個都會被輪盤絞成肉泥餵魚!」

  許恆萬沒料到他們會找到楚錦珏,震驚之餘穩定心神,「誰會把他綁到那種地方!不過救下來總歸是好的。」

  「父親不打算承認?」

  許恆抬頭,「承認什麼?」

  「父親就不好奇,楚錦珏被綁到那麼隱蔽的地方,又被人堵住嘴,我們是怎麼找到他的?」

  見許成哲一副胸有成竹模樣,許恆有些心虛,「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父親為什麼要殺他?」

  「你大膽!」

  「父親不同我講!難不成是想到了公堂上,與刑部尚書親自講一講,你堂堂兵部侍郎,是如何用最卑劣的手段,把家奴綁到水閘輪盤上,殺人於無形,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許恆勃然大怒,「許成哲,聽聽你在說什麼!」

  「父親你又都做了什麼!」

  書房死寂。

  父子二人對視數息,許恆緩下心神,佯裝鎮定,「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

  「父親害怕了?」

  許恆目冷,「許成哲,你別忘了,我是你的父親!」

  「所以我就要包庇你殺人之罪?」

  「我不知道是誰想殺楚錦珏,但為父倒希望他活不成!」

  許恆低聲喝道,「他知道蕭子靈跟雲鵬的事,萬一被他傳出去,你想沒想過後果!屆時我侍郎府將會成為整個大齊皇城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柄!你母親正病重,若知此事能不能經得起這樣的打擊!許成哲,這些你都不在乎麼!」

  「顧姑娘也知道了。」

  面對父親怒斥,許成哲冷冷開口,「是我告訴她的。」

  他又道,「所以父親是不是要把我跟顧朝顏,還有被我們救下來的楚錦珏一起綁回輪盤上?把我們絞碎了餵魚!」

  「許成哲!」

  多說無益,許成哲無比失望看向自己的父親,「父親的擔心我明白,可為此殺人,我不敢苟同,父親若還想殺人滅口,最好先殺我,否則顧朝顏跟楚錦珏有任何閃失,我都會到刑部敲法鼓,替他們討回公道。」

  許恆大怒,「父親這都是為了你好!」

  許成哲不知道這所謂的『好』從何說起,「言盡於此,許大人,您忙。」

  看著背對自己離開的許成哲,許恆恨到抄起桌上茶杯,狠狠砸過去!

  片刻之後,他緩緩坐下來。

  雲鵬說的對,蕭子靈肚裡的孩子,不能留……

  遠在陽城,駐軍營帳。

  一身鎧甲的姜禹凝目看向身前沙盤,「蕭瑾出兵了?」

  「回主帥,卯時出兵,已入崆山。」副將拱手答道。

  姜禹側目,「只帶一萬兵?」

  雖蕭瑾南征凱旋,但在許多武將心裡,那場仗他打的並不精彩。

  姜禹略微皺眉,「他只帶了一萬兵,如何布局?」

  「屬下派人探過,他分三路出兵,左中二翼由楚晏跟雲鵬帶了五百兵,每個士兵手裡多發一柄長劍,右翼則有九千兵,由蕭瑾親自帶隊,上等利劍全都集中在右翼。」

  副將說時,姜禹視線落於沙盤,「虛虛實實,聲東擊西。」

  「放棄左中二翼,任由梁國大軍衝過來?」副將不解。

  「他能任由吳信大軍衝過來,本帥能任由?」

  姜禹冷哼,「他這是篤定本帥會派援軍守住左中二翼制高點,不會讓敵軍衝破崆山防禦,而他所率右翼軍倘若運氣好,應該可以搶回之前我們丟失的兩處據點,如此,他也算凱旋。」

  「卑鄙!」

  姜禹慍聲道,「雖有投機取巧的嫌疑,可右翼也不是那麼好攻的,吳信派兵,不會少於一萬,他只有九千。」

  「我們當如何?」

  「傳令下去,守住左中二翼制高點,遇到楚晏跟雲鵬求助,能力範圍內,救援。」

  「為何要救他們……」

  不等副將說完,姜禹冷厲目光狠掃過去,「因為對面才是敵軍,他們是大齊將士!」

  副將自知失言,領命後拱手退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