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決和周衡一前一後洗了澡,關了燈,各自上了床。
起初是安靜的。
周衡側躺著,面朝牆壁的方向。蕭決躺在他身後,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窄窄的縫隙。
周衡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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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聽著周衡的呼吸聲。
等那道呼吸完全平穩下來,他才慢慢往前挪了挪。
先是膝蓋貼上了周衡的腿窩,然後是胸口貼上了他的後背,然後是手臂環上了他的腰。
蕭決把臉埋進周衡後腦勺的髮絲里,閉上眼睛。
他的手從周衡的腰間慢慢往下滑了一下,停在腰側和小腹之間的位置。然後他……了一下。
是很輕的一個動作,幅度極小,像是睡夢中無意識的。
周衡在黑暗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到身後那具身體貼著自己,蕭決的手臂環在他腰間,掌心貼著他的小腹。
是一種讓他瞬間清醒過來的動作。
他僵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呼吸壓得又輕又慢,生怕身後的蕭決發現他醒著。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蕭決是睡著了,在做夢。
對,一定是做夢。人在睡夢中會無意識地做這些事。他以前在網上看到過,說這是一種正常現象,和品德無關。
再加上他對蕭決有愧,那天晚上自己酒後失德。
忍一忍就好了。
周衡咬著嘴唇,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閉上眼睛。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身後的人顯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蕭決的鼻息打在他後腦勺的頭髮上,溫熱而急促,間或夾雜著一聲極輕的、從喉嚨深處漏出來的喘息。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羽毛在周衡的耳膜上輕輕搔刮,一下一下的,讓他從耳朵尖一路癢到了脊椎骨。
周衡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他感覺到蕭決的下巴抵在他肩窩裡,額頭貼著他的後頸,那呼出的熱氣全噴在他頸側的皮膚上,又燙又癢。
他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在心裡默念:他做夢了,他不是故意的,忍一忍就過去了,忍一忍。
可蕭決顯然沒有要「過去」的意思。
他的整個右半邊臉都埋在被子裡,被子的布料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他閉著眼睛,睫毛不停地顫,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呼吸壓得又輕又淺,生怕身後的蕭決聽到任何不該聽到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衡覺得自己可能快要渡完這個劫了。
蕭決的呼吸也不再那麼急促,鼻息從後腦勺移到了肩胛骨的位置,熱度散了一些。
他剛要在心裡鬆一口氣,那隻原本安安分分的手忽然……
周衡的大腦在這一刻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完成了有生以來最快的一次收縮。
他伸手去拽蕭決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他不敢使勁——他怕自己用力過猛把蕭決弄醒了。
如果蕭決醒了,那場面會有多尷尬,周衡光是想一想就覺得自己的腳趾能把床單摳出十個洞來。
他只能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掰蕭決的手
更要命的是,在周衡奮力掰扯的過程中……
周衡整個人僵住了。
自己……
周衡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他想往後躲,後背卻撞上了蕭決的胸膛——蕭決整個人貼著他,嚴絲合縫,沒有給他留出一毫米的騰挪空間。
往前也不行,前面是牆壁。往後也不行,往後是蕭決。
往前是死胡同,往後是斷崖路,他被困在這一米五寬的床鋪上,前無去路,後有追兵,進退兩難。
周衡急得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咬得發白。
他的手還攥著蕭決的手腕,但已經完全放棄了掰開的努力,就那麼握著,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既不敢鬆手也不敢拉緊。
蕭決停了。
終於不動了。但也沒有鬆開。
周衡屏住呼吸,等了兩秒,確認蕭決真的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趁這個機會猛地翻了個身,動作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面朝蕭決的那一刻,他的鼻尖差點撞上另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