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一切結束了。
蕭決的手指從周衡身上收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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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的呼吸比蕭決更碎更急,像是剛被人從很深的水底撈上來,每一口氣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
房間裡安靜得過分,只有兩道交錯的喘息聲在灰藍色的晨光里浮浮沉沉。
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將明未明的天光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銀灰色。
蕭決側過身,從床頭的小抽屜里摸出一包濕巾。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顫,撕開包裝的時候撕了好幾下才撕開。
抽出一張,先把自己的手擦乾淨了。
然後又抽出一張,低下頭去給周衡擦。
動作忽然就慢下來了,濕巾在指間折了兩折。
周衡躺著沒動。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花板那道裂縫的方向,瞳仁里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深秋清晨湖面上將散未散的那一層煙氣。
眼尾的紅還沒褪,從眼角一直蔓延到太陽穴的位置,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分明。
嘴唇微微腫著,比平時厚了一些,也紅了一些,上面還殘留著剛才被反覆含弄過的水光。
整個人像一幅被雨打濕了的畫,顏色比平時深了一個色號,線條卻比平時柔和了無數倍。
蕭決把用過的濕巾團成一小團扔進床頭的垃圾袋裡,然後躺下來,伸出手臂,將周衡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周衡的後背貼上了蕭決的胸膛,皮膚貼著皮膚,溫度貼著溫度。蕭決的體溫比他高,貼上去的時候像一床剛曬過的被子覆了上來,從後背一路暖到心口。
他的手臂環在周衡腰間,手掌貼著周衡的小腹,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滲進去,和那裡殘留的餘溫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久到窗外不知道哪棵樹上落了一隻鳥,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久到走廊盡頭的聲控燈被人走路的動靜驚亮了。
蕭決的嘴唇貼在周衡後頸的皮膚上,輕輕地蹭了一下,像一隻大型犬在確認自己領地的氣味。
周衡的呼吸沒有任何變化,依然平穩而綿長,但他微微偏了一下頭,把後頸那一小片皮膚更多地暴露給了蕭決的嘴唇。
是身體在最放鬆的狀態下做出的、最本能的反應。
蕭決的嘴唇貼在那裡,感受著周衡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和他自己的心跳形成了某種不對稱的和鳴。
他的嘴唇開始移動,從後頸慢慢移到耳後,從耳後移到耳垂,從耳垂移到頸側,每一個落點都停留很久,像是在用嘴唇給這些位置做記號。
「親我。」蕭決的聲音從周衡耳後傳過來,沙啞而低沉,「脖子上。」
周衡偏過頭。他的動作依然很慢,酒精的後勁還沒有完全散去,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棉花。
他的嘴唇找到了蕭決頸側的位置——喉結旁邊,那一道肌肉和血管交匯的弧線。
嘴唇是溫熱的,柔軟得像一塊剛從體溫里取出來的絲綢,覆在蕭決頸側的皮膚上,像一片落下來的、還沒有被風吹走的花瓣。
然後他張開嘴,含住了那一小塊皮膚。
力道很輕,輕到幾乎只是將那片皮膚抿在唇間,留下一點點濕潤的涼意。
蕭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含混的悶響,手臂在周衡腰間收緊了,指尖陷進腰側的皮膚里。
周衡的嘴唇在蕭決頸側停留了很久。動作緩慢而專注,像一個孩子在認真地完成一件大人交代的任務。
他的嘴唇從頸側滑到喉結,在那裡停了一下,含住,感受到它在自己唇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滑到鎖骨,在那道淺淺的凹陷里停了一下,又滑回頸側。
周衡就那樣一下一下地親著,嘴唇在蕭決的脖子上緩慢游移,從左邊到右邊,從喉結到耳後,反反覆覆,來來回回。
蕭決閉上了眼睛,頭微微往後仰,把整段脖子都暴露在周衡的嘴唇下。
他的手在周衡腰間慢慢摩挲著,拇指在腰側的皮膚上一圈一圈地畫著看不見的軌跡。
周衡的嘴唇終於慢了下來,從一下接一下變成了若有若無的、斷斷續續的啄。
頻率在下降,力道在變輕,像是電池快要用盡的鐘擺,每一擺都比上一擺更慢更短。
蕭決睜開眼睛,偏過頭看了一眼——周衡的眼睛還睜著,但眼皮已經在往下墜了,睫毛一顫一顫的,像蝴蝶扇不動翅膀時那最後的、無力的撲動。
「趴下。」蕭決說。聲音很輕。
周衡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聽話地翻過了身,趴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