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慢,酒精讓他的手指不太聽使喚。
第一顆紐扣解了好幾次才解開,指尖在扣子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最後才捏住了扣子的邊緣,從扣眼裡拽了出來。
布料鬆開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第二顆解得稍微快了一些。第三顆更快。
他把紐扣全部解開之後,手指捏著衣領的兩邊,把睡衣從肩膀上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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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遲緩而笨拙,衣袖從手臂上褪下去的時候卡了一下,他把手臂彎了彎才抽出來。
睡衣被扔在床尾,皺成一團。
然後他的手放在了睡褲的腰帶上。同樣慢吞吞地解開了系帶,把褲腰往下推了推,抬了抬腰,把睡褲從腿上褪了下去。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眼睛一直睜著,水汪汪地看著蕭決。
他就那樣躺在灰藍色的床單上,在夜燈暖橘色的光暈里。
周衡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很少被陽光直射的、近乎透明的白,在橘色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溫熱的光澤。
蕭決看著躺在自己面前的周衡,呼吸急促而粗重。
他的手在發抖,解開自己睡衣紐扣的時候比周衡還慢,扣子好像跟他作對一樣,扣了兩次都沒解開,他索性扯開了,領口的線腳發出細微的撕裂聲,但他顧不上。
他把自己的睡衣和睡褲也脫了,扔在床腳,和周衡的衣服疊在一起。
然後他俯下身。
赤身裸體貼上去的那一刻,蕭決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幾乎是嘆息的聲響。
那聲響從他喉嚨最深處的某個地方升起來,經過胸腔的時候被放大,經過喉結的時候被壓成了氣音,最後從嘴唇間溢出來,輕得像一個夢醒時分將醒未醒時的那一口呼吸。
皮膚貼著皮膚,胸膛貼著胸膛,小腹貼著小腹,大腿貼著小腿。
周衡的體溫比他低一些,貼上去的時候像一塊被陽光曬溫了的玉石,涼而不冰,滑而不膩。
蕭決把自己整個人都壓了上去,用最大的面積貼著周衡。
他的手臂環過周衡的腰側,手掌貼著他的後腰,指尖觸到了脊柱兩側微微凹陷的肌肉。
他的腿纏著周衡的腿,小腿的皮膚磨蹭著小腿的皮膚,毛髮的觸感微微刺著。
他把臉埋進了周衡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乾淨的、溫熱的、只屬於周衡的氣息從鼻腔灌進去,灌滿肺葉,灌進血管,灌進每一個細胞,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這股氣息一點一點地馴服、安撫,又同時被點燃。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燙了。
像有一座休眠了很久的火山在這一刻突然甦醒了,岩漿在地下奔涌,尋找出口。
他的手從周衡的後腰慢慢滑下來,經過腰側,經過髖骨,經過小腹。
周衡的呼吸快了起來。比剛才快了很多,淺了很多,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很多,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房間裡所有的空氣都吸進肺里。
「可以嗎?」蕭決問。聲音沙啞得幾乎只剩下氣音。
周衡沒有回答。但他睜著那雙水汪汪的、紅紅的眼睛看著蕭決,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唇縫間透出濕熱的氣息。
他的身體沒有躲,也沒有繃緊,就那麼坦然地、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
周衡的呼吸猛地加快了。
像春天裡第一縷陽光照在凍了一冬的土地上,冰層一點一點地融化,僵硬一點一點地褪去,新的、柔軟的、溫暖的生命力從最深處慢慢地、不可逆轉地甦醒過來。
蕭決早就……
從剛才嘴唇貼上周衡嘴唇的那一刻就開始,到周衡乖乖脫衣服的時候已經開始發痛。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周衡的耳垂上。
「咬我。」蕭決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脖子上。」
周衡偏過頭,微微抬起頭,嘴唇貼上了蕭決頸側的皮膚。
他咬了下去。
力道很輕,只留下淺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牙印,和一小片被唇溫捂熱的皮膚。
周衡的呼吸變了。
變得又淺又快,帶著一種壓抑的、克制的顫音,從喉嚨最深處一絲一絲地溢出來。
他把嘴唇從周衡的耳垂移到他的頸側,在他剛才咬過的位置輕輕蹭了一下。
「寶寶,」蕭決的嘴唇貼著那片皮膚,氣息滾燙,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的,「再咬重一點。」
周衡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他張開了嘴,牙齒落下來,這一次比剛才重了一些。
蕭決悶哼了一聲……
周衡的牙齒還嵌在他頸側的皮膚里,沒有鬆開。
蕭決閉上眼睛……
被子早就在剛才的糾纏中被踢到了床尾,兩個人的身體在昏暗的燈光里交疊在一起,像兩棵從同一片土壤里長出來的樹,根系纏繞,枝幹交錯,分不清哪一枝是哪一棵的。
他把嘴唇從周衡的唇上移開,貼著他的唇角。
周衡的眼睛還是那樣安靜地看著蕭決,水汽氤氳的,紅紅的,清澈得像一汪被雨淋過的泉。
蕭決看著那雙眼睛……
周衡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破碎,喉嚨里溢出越來越多的、壓抑的、細碎的聲響。
蕭決把臉埋進周衡的頸窩,在那片被他反覆親吻過的皮膚上輕輕蹭了蹭。
然後他感覺到了變化——
「快了。」蕭決啞聲說。
周衡的牙齒咬進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