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回抿

  嘴唇撞擊到周衡嘴唇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牙齒磕到了牙齒,下唇被撞得生疼,但他顧不上疼,也不想顧。

  他把周衡的嘴唇含住了,含得很緊,緊到那雙唇在他唇下變了形,緊到他能感覺到周衡因為疼痛而微微皺起的眉頭。

  周衡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雙眼睛還睜著,水汪汪的,茫然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蕭決的臉。

  蕭決的舌尖撬開了他的唇縫,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周衡的牙關是松的,嘴唇是軟的,整個人都是不設防的。

  舌尖探進去的那一刻,蕭決感覺到周衡的口腔里滾燙的溫度。酒精把那裡燒得比平時熱了很多,熱得發燙,燙得蕭決的舌尖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

  他在周衡的口腔里橫衝直撞。

  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含住,吮吸,聽到周衡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啞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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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悶哼像一桶油,澆在了蕭決胸腔里那團還沒有完全熄滅的火上。

  火苗躥上來,躥得很高,高到把他的理智燒得連灰燼都不剩。

  他的手從周衡後腦勺滑下來,捧住了他的臉。

  拇指按在他的顴骨上,用力地摩挲著那片被酒精染紅的皮膚,像是想用指腹把那層紅色擦掉,又像是想把那層紅色揉進更深的皮膚里。

  他的嘴唇從周衡的唇上移開,移到了他的唇角,然後又移回來,重新含住他的下唇,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不是疼的那種咬,是含在齒間,輕輕地、反覆地磨著。

  蕭決把那根弦斷掉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被發現就被發現吧。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那片被理智崩塌後的廢墟里破土而出,瘋狂地生長,藤蔓纏住了他的四肢,纏住了他的喉嚨,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有些希望周衡醒來。

  希望他看到,希望他知道,希望他給出一個回應——哪怕是推開,哪怕是憤怒,哪怕是厭惡。

  什麼都好。

  都好過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嘴唇從周衡唇上移開,移到了他的眉心。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順著鼻樑往下,重新覆上了那雙已經被吻得紅腫的唇。

  這個吻比剛才那個更凶,更狠,更不管不顧。

  他把周衡整個人按在了枕頭裡,一隻手撐在他耳側,另一隻手還捧著他的臉。

  他的胸膛壓著周衡的胸膛,能感覺到那下面心跳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但依然平穩,依然沒有醒來的人該有的那種驚慌和急促。

  那雙眼睛還睜著。

  水汪汪的,紅紅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蕭決看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到了嗎?」他低聲說,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的一樣,「我親你了。」

  周衡的眼睛眨了一下。

  「周衡。」蕭決喊他的名字,喊得很輕,像是在喊一個他藏了很久的秘密。

  周衡沒有回答。那雙眼睛還是看著他,水光瀲灩的,紅紅的,安靜地映著他的臉。

  蕭決低下頭,把臉埋進了周衡的頸窩。

  他的手還捧著周衡的臉,拇指在他的耳後輕輕摩挲著。

  蕭決把嘴唇貼在周衡的耳垂上,輕輕地、像嘆息一樣地說了一句話。

  聲音太小了,小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我喜歡你。」

  然後他把臉從周衡的頸窩裡抬起來,看著那張安靜的臉。

  蕭決說完那句話,屏住了呼吸。

  空氣凝滯了片刻。夜燈暖橘色的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周衡的臉照得清晰而柔軟。

  那雙眼睛依然睜著,水光瀲灩,泛著酒精催出來的紅,像雨後被打濕的兩枚黑玉石,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看著蕭決。沒有推開,沒有憤怒,沒有任何蕭決預想過的那些反應。

  就那樣安靜地看著他,像一潭被月光照著的深水,風來了,水面也只是微微皺了一下。

  蕭決的手指還捧著他的臉。

  拇指在周衡的顴骨上輕輕動了一下,從顴骨的最高點慢慢滑到耳根,又從耳根慢慢滑回來。

  那片被酒精染紅的皮膚在他指腹下微微發燙,觸感細膩得像一塊被體溫捂暖的絲絨。

  他來回摩挲著,一下,又一下。

  周衡的睫毛顫了一下。

  蕭決看著他這副安靜的樣子,胸腔里那根繃斷的弦的殘端像刀子一樣扎進肉里,疼得他發顫,又爽得他發暈。

  他低下頭,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和剛才那個兇狠的、不管不顧的吻完全不同。

  他的嘴唇落下去的時候輕得像一片葉子飄落在水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含住周衡的上唇,輕輕地抿了一下,然後鬆開,又含住,又鬆開。

  唇與唇之間若即若離,每一次觸碰都短暫而克制,像在試探某種禁忌的邊界,又像在反覆確認對方的溫度。

  周衡的嘴唇在他唇下微微顫動,那種柔軟的、溫熱的觸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漫過來,漫過蕭決的嘴唇,漫過他的下巴,漫過他的喉嚨,漫進他的胸腔里,把那裡填得滿滿當當。

  蕭決的嘴唇從周衡的上唇滑到下唇,從下唇滑到唇角,又從唇角滑回唇峰。

  他在周衡的嘴唇上畫著看不見的軌跡,一圈一圈地,來來回回地,緩慢而纏綿,像兩條溪流在交匯處打著旋,分不清哪一脈水來自哪裡。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但動作始終沒有加快。

  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把速度壓下來,把力道壓下來,把一切都壓下來,只留下嘴唇貼著嘴唇這個最單純的觸感。

  周衡的嘴唇在他唇下慢慢變了溫度。

  被蕭決的嘴唇捂熱了,變得柔軟而溫熱,像一塊被含化了的糖,邊緣開始變得圓潤。

  然後,周衡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嘴唇輕輕地、幾乎不可見地,回抿了一下。

  抿住了蕭決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