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要閉上眼睛嗎?

  琥珀仰起頭,那雙眼瞳中倒映著滿樹金輝:

  「也許…這就是聖樹和這個世界最初的模樣吧。」

  所有人沐浴在了這賜福中,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從靈魂深處上浮的困意。

  下一刻。

  紫涵先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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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想揉眼睛,胳膊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整個人晃了晃。

  「奇怪……怎麼突然……」

  鳳凰的翅膀拍了兩下,軟塌塌地貼在身側,她聲音含糊地嘟囔:「也就是說……我終於不用當鳥了……」

  沒有人回答她。

  那股倦意像溫水一樣漫上來,溫柔而舒適。

  大家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要融進這片光芒里。

  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想必就是新世界了。

  蘇芳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沉。

  ——要閉上眼睛嗎?

  她迷迷糊糊的,仿佛即將陷入睡眠。

  但不知道為什麼。

  從進入這個空間開始,蘇芳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她突然回憶起了什麼。

  那是進入這個空間前的最後一刻,櫻發少女看著自己的眼神。

  因為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前輩那樣的眼神,所以也看不太出那眼神的具體含義。

  但現在,直覺中突然升騰起了兩個字。

  送別。

  「………」

  (BGM:Sis puella magica)

  一絲極其微弱的違和感在她的心頭升起。

  蘇芳勉強睜開眼睛,突然發現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只見自己胸前那枚銀色寶石吊墜,不知何時已經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頻率閃爍起來。

  像是在聲嘶力竭地吶喊,想要傳遞出某種被掩蓋的真相。

  蘇芳有些迷茫地伸手握住吊墜,可任憑她如何去感受,也無法從那急促的閃爍中讀懂具體的信息。

  心中那種違和感越來越重,隨之而來的是某種可怕的預感。

  她瞪大了那雙碧綠色的眼眸。

  不對。

  不對!!

  那是即將失去什麼的預感,是仿佛永別般的宣告,是再也不見的遺憾。

  她下意識抬頭,對準那個身影伸出手。

  但有人比她要先開口。

  「萌萌香!!」

  伴隨著艾爾雯傳入所有人耳中的急促呼喊,那道宛如幻影般的銀色虛影突然凝聚而出。

  所有人下意識地看向前方。

  她就像是靠著意志和這裡的魔力勉強短暫現出身形,隨後跌跌撞撞地沖向聖樹下的櫻發少女。

  然而那距離就像永遠無法靠近一般,無論前進多遠,都像無法觸及。

  「………」

  艾爾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和慌亂:「你到底要幹什麼?」

  她曾經使用過並不完全的權柄,更是傲慢魔女的半身,因此她對權柄的了解遠超其他所有人。

  接下來即將發生的,絕對不是世界的重構。

  是某種和儀式完全相反的東西。

  這一瞬間,不僅僅是蘇芳,唐可兒和紫涵同樣一瞬間清醒過來,睜大眼睛。

  唐可兒怔然地看著眼前的櫻發少女:「萌萌香…?」

  ——就像之前沒有任何記憶的她們仍舊會自發地走到幸福安心委員會門前一樣。

  此刻,直覺在瘋狂地警告她們,如果順從心中的那股困意閉上眼睛,那麼她們將會失去什麼東西。

  那是她們絕對無法接受失去的存在。

  林光只是用那櫻紅色的眸子注視著所有人,卻沒有回答。

  但看到她那雙眼眸的同時。

  紫涵突然摘下了眼罩。

  唐可兒已經從虛空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而蘇芳已經摸上了自己胸口的胸針。

  她們握住了各自的靈魂寶石上,竟然一瞬間開始綻放出耀眼而迷人的異彩。

  不是普通的變身…那是即將燃燒靈魂,進行滿開的前兆。

  紫涵的聲音已經混雜著魔力,以混響的方式層層疊疊的擴散,決絕而肅穆:「停下!不然吾拼至靈魂燃盡也必須阻止汝!」

  「……」

  林光沉默了片刻。

  她終於收回了按在聖樹上的右手。

  隨著她的動作,那股共鳴也緩緩平息下來,一直縈繞在眾人心頭的困意,也隨之淡去了不少。

  「萌萌香,你這是在幹什麼!」

  哪怕遲鈍如鳳凰也回過神來,明白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渾身羽毛豎起。

  琥珀注視著櫻發少女,嘴唇微張。

  林光轉過身,櫻紅色的眼眸注視著面前圍成一圈的少女們,平靜道:

  「我確實要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不過,不是在理想鄉內。」

  「我要讓你們出去。」

  出去?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

  鳳凰忍不住道:「你是說,是外面那個…」

  林光點了點頭。

  剎那間,震驚與難以置信瞬間寫滿了每個人的臉龐。

  但緊接著湧上來的是更深的不安。

  蘇芳眼前突然一陣恍惚。

  十幾天前…和前輩在溫泉旅店住宿時做的那場夢。

  那個明明很難受,但醒來後卻一點記憶都沒有的夢。

  而此刻這一幕,卻讓她們有了一股……既視感。

  就好像曾經發生過一樣。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唐可兒的金色眼眸不可置信地盯著櫻發少女,大腦宕機了:「那個魔女自己都說過了,我們是出不去的啊!」

  所有人同樣緊緊注視著她。

  ——這個世界是一個只進不出的絕望搖籃,任何進入的存在,最終都只是為了孕育那個最終勝者的養料。

  這是那個傲慢魔女最後關頭以靈魂發出的吶喊。

  那時的祂,說出的不可能是謊言。

  那麼事實恐怕就真的是如此了。

  然而此刻的櫻發少女看著她們,卻搖了搖頭:「不,能出去的。」

  「不只是你們,所有現在還活著的先代魔法少女,還有風鳴町的所有人…都能出去。」

  所有人的眼睛一瞬間瞪大。

  所有人?

  包括那些本該是虛幻的市民,那些已經只剩殘渣的先代魔法少女?包括自己?

  理性告訴她們,這是痴人說夢。

  可感性告訴她們…櫻發少女說過的話語,無論多不切實際,她都是認真的。

  她真的覺得自己能做到。

  然而隨之而來的是某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艾爾雯依舊在試圖突破林光身邊已經展開的絕壁,卻無法寸進,不得不開口大喊:「你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