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火被「暴雨」扑打,依然保持了向死而生的堅韌。正如燎原之火在風吹雨打里也有誓不罷休的狠辣。
而那「雨」,就是大神父奧杜因的聖言術。
在聖羅蘭教會和教廷國的等級序列里,大神父是文職,和那些存在於幻想和現實之間裂縫裡的「戰鬥天使」「熾天使」有極大的區別,但今天這位文職官員所展示出來的恐怖戰鬥力,真的讓陸奇有些感慨。
寬袍大袖厚重的教父神袍端莊持重,金髮簡直比灑了金屑還要尊貴,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四四方方,輪廓和完美程度和古代雕像里活過來的健美運動員如出自一個模子。
聖言術威力普降前,奧杜因就用氣概告訴這裡的所有人鬼狼蟲:他是神意的僕從,而他們,是信仰面前的螞蟻。
這真的仿佛是從天降臨的神的力量。
這種力量,對他而言有如蒼天在上!
霍小雨也動用了他全部的力量,這位弗蘭情報部紅手套的美少年,也沒有了掩藏的打算,視野中,無數的銀線交織,深綠的絲弦和黑白的波紋蕩漾,與深紫的網一起,構成了一副絕美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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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曲的極限原來是這麼美。」
陸奇捧起一把呼嘯的「死神」,發覺霍小雨製造生成的「午夜曲」有完全不亞於「新生死神」的破壞力,如果說「死神」是快速掠過原野的烈火,那麼「午夜曲」便是蓄勢待發的夜雨閃電。
戰意攀升,正欲出手之際,從奧杜因所在的泥濘中,一道耀眼的光芒浮現。
那光芒純淨而明亮,一照射到人身體上,被照耀的部位便立刻有燃燒的感覺,皮膚劇痛不亞於立刻潰爛,如同被灼熱的烙鐵燙過一般,可是摸上去卻完好無處。
一旁的狼人、奴隸紛紛敬畏的後撤,霍小雨和陸奇在光芒的涌動中逆流而上,掌控陰陽兩極交匯冗雜敏感切割,掌握冥界通往陽間的懲戒通道,皆在被魔法模糊了的黑白亂局裡讓這片世界更為破碎了。
「呵呵,不自量力的傢伙。」奧杜因立身於光明幻影之下,他露出冷笑,手中握著一把看不見的戰錘,一擊,徑直向著霍小雨落下。
嗡——
漫天遍雨的午夜曲絲質狀的網絡和戰錘相撞,沒有引發任何魔法碰撞效果,因為霍小雨已經繞開了預訂路線,切割絲線從背後的角度扭力成一角錐子,刺向奧杜因的頭頂。
奧杜因張開雙手,一面古樸盾牌的虛影浮現在他頭頂,盾牌上閃爍著光明的繁華,無數的經文文字閃爍,如同群星璀璨,兩者相撞,頃刻間,盾牌就地碎裂,三分之一的「午夜曲」原地折斷消散,擴散開來的衝擊波令陰影森林裡的中一些較高的數木受到影響,開始傾倒
不過不等這一輪攻擊有個結果,死神之火就好似卷上灘頭,擊打礁石的黎明海浪,噗的一下逆勢反向把奧杜因給包圍了,激盪的黑色火苗破碎疊浪,核心的高溫侵蝕光明的防護久久不散。
兩次攻擊,
兩個少年的極限。
霍小雨面色鐵青,嘴角滲出意思鮮血,他的攻擊和防禦都已經快要支離破碎了,全靠意志力挺到現在。
很明顯,大神父奧杜因的力量要搶過陸奇和他的全部,如果沒有人幫助的話,他們不但難以獲勝,甚至連再發起一次剛才那樣配合默契的攻擊都難了。而死神之火散盡,
基本完好無損的奧杜因的戰錘已經舉起,下一次攻擊近在咫尺。
「不可能,他不可能沒有受傷。」
霍小雨很不甘心,紅手套里有一多半時間在研究教廷國的魔法及人員構成,他和陸奇疊加起來的力量有多恐怖用不著多做分析,在這樣的攻擊下還毫髮無損,只有那些聖山上撲棱翅膀的天使才能做到。
奧杜因絕對是人而不是神,他還不能顛覆霍小雨多年的學習和認知。
細節之處唯有在冷靜時才能得以觀察。「霍小雨,看他的肩膀。」始終不慍不怒的陸奇提醒他。
霍小雨按照陸奇的說法仔細觀察,果然看見奧杜因的某幾個部分出現了層流光溢彩的透明盔甲,這種看不見的甲冑覆蓋在身體表面,平時看不到實體,在受到重擊和創傷時才會出現某些變化,正是依靠這個鎧甲,奧杜因才有了抵禦第一輪攻擊的強大防禦力。
而且在鎧甲釋放光芒的部位不難推斷,這套價值連城的甲冑在方才的攻擊中也受到了一定量的損害。
「陸奇,我纏住他,你先設法融化他的鎧甲!」霍小雨敏銳察覺到,陸奇的魔法剛才和奧杜因有相剋的跡象。
「還是不行。」陸奇心想:「我若處在巔峰期還能自保,可現在我的法力都用完了,死神魔法崇尚進攻,現在強硬使用反而會被挑出破綻。霍小雨的情況不比我好多少,再這麼下去,我倆都要死在這裡。 www.anshc」
山谷里鼎沸的廝殺依然在繼續,遠處似乎有援軍接應的動靜,這讓絕望的龍虎軍和霍小雨略有振奮,但是很快,從遠及近的衝鋒痕跡在狼人軍團的堵截下有如被巨石砸斷的溪流,娟娟細流就此終結,那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
戰場陷入絕望的死寂,呼嘯的夜風成了送喪的悲曲。
也不知多少只狼人站在山崖頂端,一個接著一個,背對月光揚天長嘯。此起彼伏的悲鳴便是死亡的夢靨,蠻族奴隸們則舉起新的石頭、滾木和火把,即將給予弗蘭帝國的軍隊最後致命一擊。
現如今,除了捨命突圍,用大量的死亡換來少數人求生,再也沒有別的辦法。
兩條戰線都沒了勝算,奧杜因一方儼然成了今天最後的勝者。殲滅主力,長驅直入,攻城拔寨,血洗河狸城,鯨吞國境,已經是不太遙遠的美夢願景。
正當幾個指揮官要下令捨命突圍時,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像是划過黑夜的血淚,在黑夜的蒼穹頂端爆炸,殷紅的色彩瞬間在天空上盛開了一朵花蕾。
無論進攻方還是防守方,都沉默了。
沒人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不過,轟鳴和爆炸聲打破了決勝前的死寂,勝利者和失敗者在結局出現前,才先看到火浪的翻騰,看到金光閃閃的烈焰,聽到震耳欲聾的轟鳴,感受到大地和天空的震動。
然後,他們就都被拋灑向了天空,在震盪中被通通撕碎、震裂。0bqtw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