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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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青忍住傷痛,將夜雨燭扶下馬背,她現在的大腦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接下來做什麼。

  夜雨燭躺在這花朵般的姑娘的懷裡,雖然身體難以活動,可臉上卻帶著笑意。

  「謝謝——」夜雨燭溫和的感謝就在襲青的耳畔,吹起的氣息落在她白玉般的側臉上。襲青一呆,試圖躲開,但是掙扎了兩下,開。

  夜雨燭頗有洋洋得意之色,陰起冥能動的,只有眼珠子了,他在用這唯一的窗口,向夜雨燭表示惡毒的憤怒和詛咒,視還在他左右隨時可取他老命的暗黑影子如狗屎。

  「看來陰長老對我誤會很大呀」夜雨燭陰笑:「是啊,我怎麼能指望陰長老寬恕並歸順我呢?你是葉懸的死黨,是玄廟的強者,是巫塔的忠實守護者,我是什麼?我只不過是破壞了你們千年規則的叛徒。」

  「青青——」夜雨燭對襲青溫和的下令:「就由你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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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麼!」

  夜雨燭盯著不能動彈的陰起冥:「是他,一手創造了你哥哥的悲劇,是他,讓你最好的好姐妹屍首異處,是他,讓你的親人葬送在那些陳腐朽爛的規矩里,你就不想親手報仇嗎?」

  襲青拼勁全力,平生第一次試圖違抗他的命令,她搜腸刮肚,想出所有勉強成立,讓自己不殺人的理由。

  但是這些在夜雨燭面前,是那麼的蒼白無力,甚至她自己都知道,從夜雨燭嘴裡說出來的東西,她任何的反抗,都只能是徒勞的掙扎。

  夜雨燭湊近她的耳邊,用極富有魔力的聲音說:『你沒有聞到他身上虛偽的惡臭?你沒感受到這些老傢伙老朽的身體正在腐爛?他們的手上還沾有你親人的鮮血,他們試圖將你的靈魂永遠的禁錮為玄廟的奴僕……我可以不殺他,抹除他的技藝,但是這意味著你又要回到玄廟,

  襲青想要堵住耳朵,可是在夜雨燭半是威懾,半是誘惑的語氣里,她絕不敢這麼做,況且這種勸說的話語,正從她每一寸肌膚,向她的大腦與內心蔓延。

  「想想襲風的殘缺的身體,你不會像他那樣,我會讓你離開那個地方,過上有血有肉人過的日子,你該下決定了……為了救贖,救你哥哥,也是救你自己……」

  襲青仿佛是個彈簧,

  被夜雨燭無形的大手按摩擠壓,在繃到極限的時候,手中緊握的刺劍以極大的能量彈射出去,從陰起冥的心臟位置穿入,自他的後背穿出。

  麻痹的感覺在此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臨死前的陣痛,陰起冥脖頸發硬,兩眼發直,似乎在臨死前還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驀地,他吐了口血,短促而痙攣地呼了一口氣,僵硬的身體就此倒了下去。

  扶住哭泣的襲青的肩膀,夜雨燭知道,從此之後,襲青將會撕裂最後一層的顧忌。

  夜雨燭將陰起冥和其他巫師的屍體丟入懸崖,和襲青相互攙扶,沿著懸崖向下走。也不知為什麼,他拒絕了襲青更保險的走密林路建議,只是順著最顯眼的大路走一陣,歇一陣。

  察覺到夜雨燭身上傷勢的嚴重,襲青將他照料的無微不至,只是在舉止之間,對他有意無意的疏遠了一些。

  「襲青——」夜雨燭叫著他,然而襲青卻想要躲藏。

  他獨特的眸子裡,釋放出奇異的魔力目光,還沒等他從這種並不強大的魅惑中摘出還足夠的魅惑力,一道從天而降的寒光就已穿過他的右肋。

  「是誰!」

  236、迷亂聖使

  兩道身影在山崖上方出現,這兩人是如此的潔白,如此的純潔,沐浴在陽光之下,有如從天降臨的天使。

  某種程度上說,他們也是天使,負責降臨賞賜虔誠者福祉,當然對夜雨燭來說,他們代表著危險和審判。

  「狡詐之人試圖干擾別人的情緒,讓他們在激憤之下做出對自己有益的事。」潔白的男天使說:「黑暗的靈魂不會承認自己的黑暗,他們會試圖給自己增添光明,來填補內心可憐的空隙。」美麗的女天使說。

  「真正的聖使永遠是優雅高貴的,險惡與惡魔可能奪走他們的生命,卻不能哪怕稍微讓他們失去純潔。」女聖使說:「你化妝成我的樣子,冒充我的名義,可惜不是積極行善,你的身體如此骯髒,你的靈魂如老嫗般醜陋。你從哪裡弄來的這身衣服,凡人用浮華的外在試圖遮掩黑暗的內心,表示出善意的光芒,但那只不過是腐爛之地的老鼠披上了綢緞,就自認為是高貴的聖人了——你不配這個顏色!」

  她手指凌空輕輕一點,襲青身上的白紗就化為虛無,

  這聖使身材妖嬈,修長的金色秀髮搭在雪白的聖衣上,儼如天鵝般的眼眸,偶一流盼,如此甜美;柔絲般的、弓樣的眉睫,蔭掩著盈盈的雙瞳。

  她和小橋一樣的聖潔,只不過小橋體現出來的是冰冷的公正,而她,則看似是溫和的善良。

  真正的莫涵,歐蘭教會十二聖使之一。

  和莫涵一同來的,還有同樣美的驚世駭俗的男子,銀瓶。

  從下往上看去,這兩個人如同神仙眷侶,飄然御風,是兩個天上下來賜福的仙子。

  「你們等不及了嗎?」夜雨燭仰頭問。

  銀瓶召出兩道聖光,在夜雨燭和襲青兩人的身體上照射一圈,即使是殺人,他也不願意殺如此骯髒的人吧。

  莫涵整理著她垂落的長髮:「相比於你的罪惡,你已經活的夠久了,十二聖使這次來找你,是為了解決你的痛苦和罪惡,順便警告那些和你有相同心思的人。」

  「罪惡,我有什麼罪惡?」夜雨燭有些無辜,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有忘記維護自己的名譽。

  「你的罪惡不在於列舉,如果非要列舉,那也算罄竹難書。」莫涵居高臨下的說:「只冤你以正義之名,侵蝕神聖的光環。」

  夜雨燭沉默了。

  「可以動手了嗎?」莫涵極有禮貌的詢問,大概意思是問夜雨燭准沒準備好死亡。

  夜雨燭嘆了口氣,輕攬過背後的美人,問:「你害怕死亡嗎?」

  襲青雙眸緊閉,又長又翹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瞼下還帶有淚痕。雙手無力的護在胸前,緊緊揪著他的上衣。

  兩道聖潔的身體,在光環的襯托下,從百尺高崖飄落,降落之際,聖光開始撲灑,催命符般的催促夜雨燭早不該存在的魂魄離去,也在這幾乎是同時,在一聲並不如何響亮的尖叫後,兩個身影從懸崖上墜落。

  這實在是出乎莫涵的預料之外,她和水瓶聯手過來,就是為了防止夜雨燭實力太過強悍,在最後的困獸之鬥里給他們造成不必要的損失和傷害。

  不過她也沒想到,夜雨燭竟然會選擇投崖。

  莫涵和銀瓶加快速度,從懸崖向下直追。

  不過漂浮在山崖之下,他們只看到下面滾滾的江水和亂石,夜雨燭和襲清,或者是他們的屍體,就如從懸崖上跳下憑空消失了一般。

  襲青如在夢中,讓她沉醉的不止是呼嘯的涼風在耳畔吹奏出奇妙的歌謠,也不是壯麗的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倒退,而是夜雨燭身後那對夢幻般的藍翼。

  對於夜雨燭的海魂焰,她只是略有聽說,從沒有親眼看過,她此時此刻才發現,哪怕是海魂焰的一朵小火苗,都是那麼的深邃、高貴。傳說里有無堅不摧之力的恐怖巫火,近距離接觸下,竟然是這樣的溫良,那種浸透的美麗讓她沉淪。

  在夜雨燭帶她飛翔時,秋意的涼風在高速飛行狀態下,用冰涼的舌頭舔舐著她身體的每個部位,非但沒讓她感到寒冷,反而覺得肉體如火一般燃燒。

  直到落地,她依然喟嘆這段奇妙的旅程實在太短。

  夜雨燭帶他落地的地點,是一片古老的廢墟。這裡的斷壁殘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或許是五百年,五百年前這裡曾有鮮活生命存在的痕跡。或許是五十年,南方濕熱的天氣會對建築造成嚴重的侵蝕。

  總之,散落的石頭和斑駁的土牆,在這片隱匿在萬山叢中、背靠山崖的平地大致的形成了個圓形。看樣子像個廢棄的祭壇。富有生機的樹藤成了這裡的主人,纏繞著一切可攀援的物體。

  「這是你選定的地方?」冰冷刺骨的聲音在襲青的背後突然響起

  袍子是夜雨燭的,此時他正和一個全身都在黑袍下的人站在一起。

  襲青猜測這人是跟了他們一路,只不過她半點都沒有發現。

  夜雨燭和黑斗篷完全視她不見,根沒有她這個人一樣,在對這廢棄的祭壇指指點點。

  「他們最多十五分鐘就能趕到這裡。」夜雨燭的語氣異常的緊張:「這是我能找到最適合「迷亂」的地方,你得快點準備,機會只有一次,你可千萬別失誤了。」

  黑斗篷冷冷的說:「一天的時間我救了你兩次,還對我指手畫腳,這次過後,我應該就不欠你的情了吧!」

  夜雨燭:『還不夠。』

  斗篷下的黑暗猛地射出兩道無形的寒光,這寒意讓襲青立刻打了個寒噤。

  「好好好,隨你吧。」夜雨燭的情況看來很不好,只這麼一會的功夫,他的臉上、脖子上,就冒出無數黃豆大的汗珠

  穿黑斗篷的人的語氣這才溫和下來:「你別說話,找個地方休息。要困住兩個聖使,即使是我的「迷亂」也只能堅持十天。」

  夜雨燭的聲音漸漸變得虛弱:「五天就夠了……」

  黑斗篷點點頭,走到廢棄祭壇的中央,將手放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碑上。

  在她的手接觸石碑的剎那,襲青忽然有了種錯覺,整片廢墟的空間似乎都被轉移了方位,影像發生錯亂,世界變得黑白單調,三個人、祭壇、山巒,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形式轉換到了另一個世界,又迅速切換了回來。

  在這白駒過隙的一瞬間,這裡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但是她又說不出來。

  這短短眨眼的功夫發生的那些事情,在她的肉眼中全都是無法察覺的,直到那人雪白的手離開石碑,和夜雨燭說了幾句她沒有聽清的話,從原地消失。她甚至也不敢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這個時空的自己。

  夜雨燭橫臥在一塊柔軟的斷木上,閉著眼,似乎在休息,或者在等待什麼。

  時間流逝,任憑這塊斷崖外面的世界如果變化,祭壇始終處於怪異的靜止狀態。

  也不知過去了十分鐘,還是十年。

  在那個女人觸摸石碑後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的襲青,終於看到兩個潔白聖潔的身影,帶著光輝降落到夜雨燭的身邊。

  「沒有人能逃出聖使的追蹤。」陰瓶說:「你的雙眼望向地獄,而我們的雙眸看向光明,光明驅散黑暗,就是你沒落之時。」

  「這就是你逃了二十里遠選的葬身之地?」莫涵搖搖頭:「你有什麼詭計,使出來吧,我不相信你會束手就擒。」

  夜雨燭終於慢慢睜開眼睛,無力的問:「我身體的狀況,逃不過你們的光之眼吧,我的力量已經耗盡了。」

  莫涵說:「就算砍掉毒蛇的頭,它也依然會咬人呢,不是嗎?」

  夜雨燭苦笑:「隨你便吧。」他吃力的想支撐起身體,可是酸軟無力的臂膀只能讓他緩慢無比的移動,然而最終還是支撐不起他的身體,他的後背撞到斷木,然後滑到地上。

  『吸血鬼王族現在已經被你們攻破了?』他問。

  莫涵不屑的說:「這等黑暗下流的力量根本不配我們染指,聖天使沒有參與天葬山的行動。」

  「哦,看來葉懸要吃點苦頭了。」夜雨燭嘟囔了一句,他再一次試圖爬起來無效後,溫和的說:「你們是不會放過我的,看起來你們既不愛財,也不愛女……嗯,也不愛帥哥,是嗎,如果可以,你們能不能放過她?」

  夜雨燭眼角瞥了下襲青。

  莫涵冰冷無情:「誅惡勿盡,她這麼年輕,全是被你誘惑,成為了一個和你一樣的魔鬼。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夜雨燭:「我覺得你們聖使還是很可憐的。」

  「你什麼意思?」

  夜雨燭把腿叉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他失去血色的臉傷,眼睛眯著,看起來十分虛弱:「你們得不到所愛,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始終只陪著教皇那個老頭子,有事兒的時候出來轉轉,沒事兒的時候天天窩在那個一塵不染,連打掃衛生都不用的地方……」

  莫涵冷笑:「誰告訴你教皇大人是老頭子……」說完這一句,她似乎察覺有些不妥,下意識的回頭看看銀瓶,卻見銀瓶站在自己五步之外,正低著頭不知道幹什麼。

  「銀瓶,你為何離我那麼遠?難道你害怕夜雨燭?」她年紀雖小,可是生性謹慎,生怕夜雨燭給她安下圈套,她打定主意,就算現在殺人,也必須有銀瓶的配合。

  銀瓶說了句什麼,莫涵沒聽清,當下也並不在意,轉過頭來繼續回應夜雨燭那可笑的問題:「這就不用你這個卑微的異教徒擔憂了,你這種半生都生活在骯髒之地,以腐肉為食的傢伙,怎麼能體會到聖地的純潔和教皇的尊貴。好了,問完了吧……」

  夜雨燭掃視著莫涵的身材,完全恰到好處,金黃色的捲髮在太陽下發出耀眼的光芒,修長的大腿在綃薄的白衣下,好似有聖光流動。

  莫涵被夜雨燭肆無忌憚的目光激怒,正要發火。

  夜雨燭忽然叫道:「你們聖天使的規矩,我殺了你們的人,不應該是承受各種殘酷的生活懲罰,然後抽取靈魂,永世鎮壓在地獄中為鬼魂嗎,你這是要大慈大悲給我個痛快?」

  莫涵冷笑幾聲:「正因為你太特殊了,小橋給我的指令時,如果有機會,當場殺死,免得後面再出什麼亂子,讓你逃走,我們寧可簡化程序,算是便宜了你。」

  「這麼美的姑娘,我猜你還不到二十歲吧,是神聖的教義讓你變得殘暴無情,還是最為最虔誠最強大的聖使,你們會抹殺掉良心,哪怕教皇的命令是讓你們殺害無辜?」

  「教皇是永遠是不會錯的。」

  「你們在紅場殺了多少人,其中有老人有孩子,這就是你們的正義?」

  莫涵果斷的答道:「那是這些人在前世犯下的罪孽,我們只是為他們的前世恕罪罷了……夜雨燭,你不要再拖延時間了,海魂焰我們寧可得不到,也不會讓你罪惡的身體繼續活在這世上!」

  她舉起右手,指尖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夜雨燭無聲的笑了:「我真的不是在拖延時間,只是人的欲望需要積攢,在爆發的那一刻才顯得銷魂。」

  「你說什麼?」莫涵突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等等!」夜雨燭迴光返照般的舉起手來:「我還想問——你們聖使穿這種衣服……」夜雨燭再次大笑:「是方便脫給誰看呢……」

  莫涵大怒,指尖寒光陡然大盛,正要出手,一旁的泥土裡突然深處一隻黑色的枯骨人手,緊緊的握住她的腳踝。

  同時,仿佛是地獄空間打開了缺口,前後左右,多隻骨手將她的雙手雙腳牢牢的按住。

  「暗黑囚籠?銀瓶,你還在等什麼!」莫涵話音剛落,背後卻傳出一種野獸的低吼。

  她費力的轉過頭,看到銀瓶雙目赤綠,嘴裡發出不類人聲的動靜。

  「銀瓶……」

  很快,她就被銀瓶強力的撲倒在地,

  痛苦的尖叫也呻吟從斷崖傳出,那低沉粗野的野獸之吼,也愈發的粗暴和嗜欲。

  237、血痕

  天葬山的黑色城堡依舊是世界建築史上的奇蹟,和之前不同的是,佇立在城堡門前的人臉蝙蝠石像,被某種極其鋒利的東西從肩膀到左肋,整齊的切成兩半。

  世界上能在這種質地堅硬的石像造成這種缺口的,完全是屈指可數的。

  這樣做的目的不是泄憤,而是對那個讓人畏懼的種族的宣戰。

  四道黑影藏身在寬大的袍袖內,他們佇立在黑漆漆的城堡之下,身後是硝煙瀰漫的卡農城市。

  零星還有部分魅靈族的人在抵抗,但是大部分的族人躲藏在家裡不敢出門,或者成為了俘虜。

  雖然外圍的攻堅戰,他們取得了勝利,但也最終不過是慘勝罷了。

  巫塔最精銳的巫師折損達四分之一,這是巫塔經過十幾年才培養下來的精銳。想到這裡,葉懸就相當肉痛。

  不過在之前的戰鬥力,出於雙方某種自遠古就流傳下來的默契,美黛絲女王既然一直沒有現身,這四個人也一直沒有出手。

  這個決定未必是君子之戰的孤老規矩,更多的可能是希望對方的戰將早早在先前的攻堅戰里消耗更多的實力。

  葉懸老了,老到他開始尋求一切可以長壽的辦法,在這個世界多停留幾年。

  而人活在世上,最為公平的就是壽命,即便是在巫師里長壽到罕見的葉懸,也知道距離徹底殞滅的那天越來越近。

  長生沒有途徑,如果說有,那就是建立萬世流傳的功業。

  這是葉懸最後的決定:排除艱難險阻,剿滅和巫塔作對千年的魅靈族,拔掉嗜血成性的美黛絲女王的毒牙,作為戰利品,將來和他的功德排位一起長存與方尖塔的尖頂之上。

  葉懸最後的夙願在此時只有一牆之隔。

  堪稱雄偉的美黛絲城堡,鬼斧神工的傑作,

  它矗立於陡峭的山崖,像一隻蹲坐在巨岩上的黑色巨人,在黑夜裡,這種宏大的存在,對於外來者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威懾和壓制,更不論城堡里的神秘危險。

  所以這四個巫師界最強大的力量,始終沒有邁出主動進入美黛絲城堡的第一步,即便城堡的厚重鐵門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紙糊的一樣。

  葉懸還記得,他親眼看到他的兒子,被美黛絲捉到城堡里,送回來時只剩下一具木乃伊般的乾屍,哦,更可怕的是,失去血液的兒子,當時還活著,痛苦了半年後才死去。

  他左側的紫蘭、金辰也都清楚有關美黛絲歷代女王的恐怖傳說,那些傳說讓他們恐懼,現在黑暗和魔鬼就在眼前。

  葉懸斜眼看看最左邊的那個人,這是個矮小的傢伙,就連葉懸也沒有見過他的真實面目,老頭子只知道,此人的實力遠遠在自己難以企及的高度。

  他發動對魅國人的奇襲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個臭矮子說他要去美黛絲城堡取些東西,為此可以幫助他們對付實力難纏的美黛絲,並且透露出,美黛絲受傷的消息完全是真的。

  葉懸本來還對這個陌生人心存疑慮,可是在此人稍微展露身手後,他就再也沒有否定的想法了。

  不過這人話很少,即使到了城堡的下面,他也沒有任何的緊張、激動、顧慮或者興奮的表現。

  就像一路上的任何時候,不說任何話,不發表任何的意見,保持永遠的沉默。

  葉懸看了看天色,天即將亮了,白天是蝙蝠最為虛弱的時候,誰也不願意在深夜裡接受魅國人的法術和利爪,更何況是鼎鼎大名的美黛絲女王。

  四人的身後,是空蕩蕩的原野,散落十幾具帶著薄弱翅膀的魅國人屍體,等閒的小卒是沒有資格參與到這場大戰的,那些死去的人,都是美黛絲手下實力不弱的高手。

  但是有他們四個人的聯手,還沒有哪只臭蝙蝠能全身而退。

  美黛絲,魅族女王,傳說巫塔西境最強的人。

  她的美麗,她的強悍,她的殘忍和多情,都是帝國里最血腥、最動情、最驚悚的傳說啊。

  「是時候了。」葉懸說,他手掌向後一抓,從虛空中拽出兩個被熾熱的鎖鏈捆綁的魅靈族戰士。

  兩個俏麗的少女,嘴巴上都纏著布條。

  紫蘭問:「所有的魅靈戰士,只有兩個俘虜……」

  金辰說:「它們的活動速度太快,大部分受傷的人都逃進了城堡里,這兩個是美黛絲手下的十王中的兩個。」

  綻放而爆裂的火花中只見她一張雪白的臉被火光一迫,更覺嬌艷大那小姐相貌嬌美,膚色白膩,別說北地罕有如此佳麗,即令最美的龍庭後宮也極為少有

  兩個少女外貌十分相似,大概是孿生姐妹,膚色相同的慘白,只不過都不同程度的沾上了血污。也都穿著一身皮質的黑衣,更襯得肌膚勝雪,兩雙手白玉被鉸鏈縮在背後,特質的火焰鎖鏈擁有極高的溫度,將她們的衣裳燒出一個個破洞,在血肉上留下醒目的燒痕。鉸鏈纏的非常緊,在她們痛苦的生不如死時,也只能扭動身體,發出低聲的哀叫。

  「看來魅靈族的人也是怕死怕疼的嘛——」紫蘭看著兩人破碎衣裳下的潔白身體,即便是在這種情形下,這雪嫩的肌膚依舊足夠誘人,她心中有氣,暗罵了聲:『下流的婊子!』

  不過兩人雖然被擒,卻都是寧死不屈的神色,杏仁眼狠狠的等著葉懸,要是她們嘴沒有被封上,恐怕就會不顧死活的咬死葉懸衰老的喉嚨。

  葉懸指尖彈出火焰,火苗崩到少女的臉頰上,她本能的往回緊縮身體。對於魅靈族來說,火焰不但是他們畢生都難以掌握的武器,還是從潛意識裡最為畏懼的敵人。

  葉懸對著黑暗的城堡說道:「美黛絲,這是你手下的兩員愛將,她們殺了巫塔的十幾名年輕巫師,我要用巫塔的火焰審判她們,只要你肯現身,和我公平一戰,我就放過這兩個小姑娘。」

  城堡依舊寂靜,沒有任何回饋。

  葉懸接著說:「如果你不想讓區區的美黛絲城堡毀於一旦,讓你的族人死於非命,那就出來,你知道啊,這是早晚的事,何必為此多傷及人命呢。」

  兩個少女在拼命掙扎,被塞住的嘴巴里嗚咽不止,葉懸輕輕一點,最靠近他的女孩嘴裡的布條被解開,那女孩對葉懸破口大罵:「你個老不死的懦夫,分明就是害怕女王大人的神威,虧你白活了六七十年,就知道趁人之危,要是女王大人真的降臨,只怕你會撅著老屁股搖尾乞憐吧,你就是一條老狗,卑鄙無恥下流的老狗!」

  葉懸等她罵的解氣了,才陰沉著臉說:「年輕人不知生命的寶貴,氣盛凌人,不知道尊重老人,我就替你父母教訓教訓你……」說罷,指尖彈出一縷碧綠色的火之長帶,擊中女孩的腹部,黑色的煙霧隨著刺耳的燒焦之聲升騰。女孩兒試圖咬牙堅持,可是那種幾乎是生生撕裂她、鑽入靈魂的劇痛,她的身體因為痛苦扭曲的不像樣子,任憑致命的巫火燒灼,卻依然不肯求饒。

  葉懸微微一笑,心想:「不見棺材不落淚,比這疼十倍的滋味讓你嘗嘗,就不信你還這麼硬氣。」手中火焰燒灼的更加旺盛,魅國女孩在這種火焰的包圍下,皮膚體內頓時起了極為恐怖的變化。

  238、城堡之夜

  葉懸手腕微微抖動,更加灼熱十倍的氣流與火焰將女孩兒腹部的傷口撐開擴大,起先只是在肚臍下指尖大的黑洞,瞬間擴大為拳頭大小,高溫火焰從破口處湧進她的體內。

  這個魅靈女孩兒立刻趕到腹腔被恐怖的高溫與火焰充斥,好像有人在用風箱對準她的肚子噴氣,血液仿佛也被疼得涌了出來,火辣辣的感覺立刻變為了麻木--疼得麻木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內部強大的氣壓撐的漸漸擴大,生不如死的滋味讓她開始大哭。可是很快,連哭泣她都做不到了,原本苗條的腰肢被火焰撐的越來越大,越來越漲,直到漲成了大皮球。

  然後轟然一聲巨響, www.kansh.om 皮球破裂,她身體裡所有的血液、內臟已經被巫火燒成了灰燼,所剩下的,只有連帶著破碎的雙臂的上半截屍體,還有兩條依舊柔美卻從身軀上分離下來的腿。

  葉懸對最後剩下來的女孩兒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兒被剛才那種慘烈的景象嚇的肝膽俱裂,雙腿篩糠似的抖,回答說:「美月……」

  「剛才死的那個,是你姐姐,還是妹妹,叫什麼?」

  「妹妹……美卡……」

  葉懸故作溫柔的問:「你怕死嗎?」

  美月望了望深邃黑夜中的美黛絲城堡,咬牙道:「只恨我死在你這種噁心的醜八怪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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