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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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只有他左右的人才知道,這個七十多歲的老者要付出的代價是午夜後還在工作,天不亮就要洗漱好開始處理繁重的事務。十幾年如一日,沒有休息,沒有娛樂,沒有放鬆。這個老頭子身體硬朗,既能騎馬奔馳十幾里矯健如少年,也能沾枕頭就睡著把握最有效的休息時間。

  然而今天這個夜晚,一封密奏快速的傳遞到他的書房,他卻徹夜未眠。

  內容是整整二十車的礦石,而且多半是鑄造兵器的精鐵礦石的走私。這些資源,足夠武裝起一支驍勇善戰的軍隊。而被武裝的軍隊,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把矛頭指向東帝國的心臟——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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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相信,這二十車的走私,只不過是這個龐大的貿易網絡的冰山一角。這些對經過大風大浪的明鑑來說還不算什麼,真正讓他如履薄冰的是,這次貿易的背後保護人,是皇帝的大兒子——保寧。

  明鑑在燈光下孤獨的思考著,他嘆息道

  「保寧是個好孩子,他仁慈善良,不忍心看別人受苦,如果國家的權力穩妥的交到他的手裡,那整個帝國都會在原來的軌道上平穩前進,那是多麼好的事情。」

  「我知道,保寧沒有那個叛國的膽子,也沒有這個需要,就算叛國,他還能得到比現在更高的位置嗎?是你手下的人,他們為了利益搞的鬼。有五成的利益,他們什麼倫理道德都可以不顧,有三倍的利益,他們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保寧是因為不敢拒絕她,才成了他們手裡的棋子。」

  「這件事沒有辦法遮掩了,若是悄悄的發生,我還或許能掩蓋下來,但是城門口出現這樣的醜聞,只怕現在已經傳到那些老傢伙的耳朵里。他們眼裡哪有國家的安定和社會的秩序,他們只是想搗亂,把水攪渾了好順水摸魚。」

  「好在那個老頭去檢閱虎賁軍的演習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與其讓別人來破壞龍庭的安寧,還不如我——由我這個老不死的來快刀斬亂麻……」

  「保寧是皇子,不能動,那隻好殺雞儆猴,讓雞的腦袋來堵住猴子的嘴巴……」

  明鑑在紙上把這些不能說出來的心聲、糾結和難處,一筆一筆的寫下來,這是他排遣壓力的方式。寫完後,放在燭台上,看著它燃燒成灰燼。

  這耄耋之年的老人,渾濁的眼睛在這火光下,若明若暗,滿是痛苦。

  當天後半夜,

  政務院的助手帶著公文,快跑到龍庭禁軍的大營,冒著被亂箭射死的危險把公文交給禁軍的統帥。

  禁軍開始抓人。

  保寧的親信,政務院下屬文書部部長,在和侍妾歡愉的被窩裡被抓起來,光著屁股押上囚車,被逮的時候哇哇大叫。

  和保寧來往密切的監察院理事三人被抓,塞到囚車裡,兩人嚇尿了褲子,一個人當場暈了過去。

  陳官試圖在禁軍敲門的時候爬牆逃走,然後禁軍砸爛了他家的大門,剛爬上牆的陳長官墜落下來,摔斷了腿。然後拖著條斷腿被人架走了。

  第二天上午,在龍庭會議前,曾經做過保寧侍衛長,如今在禁軍擔任千人長的那個漢子,被五花大綁的帶走。這個年輕的將軍在前途徹底毀滅的時候,明鑑恰好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檢察院的院長,一個四十多歲、儒雅風流的男子,此時再會議上大發雷霆,用他平生用過最不雅的字眼指責明鑑的膽大妄為。

  「明鑑老頭,我和元老院都敬你是三朝元老,你卻越俎代庖。我問你,這些人是你能輕易抓的麼。證據呢,會審呢,就算要抓人,只要是和在職的官員有關,一律是我檢察院的事情。誰讓你動用禁軍的,誰給你……給你的膽子!」

  在會議上的,還有皇帝的叔叔輩、以及退休的官員、學士七八人,他們組成了元老會。

  「明鑑閣下,你做的的確不妥。」元老會的胖老頭說:「別的不說,禁軍的人,沒有軍務部的命令,是不能隨便抓人的,這會影響軍心。」

  明鑑環視眾人,面前的這些和他同樣蒼老,或者在龍庭里算的上年輕的人,無不是掌握重權的強人,他既然做了,就有處理好所有善後的準備

  「經誨院長,各位參政元老。」明鑑說道:「現在有充足的證據證明,龍庭內有一小撮的腐敗分子,違抗國家法律,喪失民族良心,竟然把國家最重要的資源之一,精鐵礦石出賣給外國人和各地的軍閥。我現在已經查明,有一位上層官員,兩位中層官員與此有關,事關重大,我只能當機立斷,才能把這種吃裡扒外的蛀蟲遏制在萌芽狀態。還請各位理解。」

  白髮人怒道:「你這叫什麼,這是一手遮天。現在皇帝病危,你還打著旗號清除異己,這而不是肆意妄為是什麼?」

  「明鑑只知道國法,只知道現在是非常時刻,如果這麼一件走私案還遷延日久,只怕是朝野不安,這個道理,貝斯閣下是靈虓靈上學宮五十年一遇的學士,這還不懂嗎?」

  胖老頭問:「明鑑院長,你可從被抓的那些人得到了你應得的口供?」

  明鑑道:「經過連夜的審訊,所抓捕的官五人、兵卒十七人,都承認了他們給予走私方便的罪行,並且把上下的聯絡人、保人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胖老頭結果調查結果,似乎很滿意,說:「明鑑院長也一天一夜沒合眼了吧,精忠為國,當機立斷,為安定著想,薑還是老的辣啊。」

  白髮人聽這元老院的副院長都這麼說,才沒了脾氣,離開座位,直接先退出會議廳。

  看著白髮人離開,胖老頭問:「院長打算怎麼處理?」

  「從快,從嚴,從重。」明鑑簡短的回答道,從他如老鷹般銳利的眼鏡和激昂的神態看,哪像是一個熬夜工作的老人。

  胖老頭和身邊的同僚商議了一陣,道:「你顧全大局,做的對,你提議吧,我們這就草擬批准。」

  明鑑的神情在短暫的精光四射後,迅速恢復到了平日的萎靡不振:「涉事官員全部免職,文書部的人雖然是我的下屬,我也不包庇,斬首。家屬男女作為奴隸賞賜給有功之臣,那三個理事,流放充軍,家屬打回原籍。陳官玩忽職守,與賊同髒,斬首。齊三兒等一干運髒之人,發配到東南山地為奴役,永世不得返回。」

  胖老頭拿筆記下來:「還有呢?」

  明鑑道:「精鐵礦石、翡翠全部源自於夏末王族,監察院的人之前已派人警告過,但是他們都當做是耳旁風。請元老院下令,讓軍務部的人發一封信,到留守在夏末邊疆駐紮的虎賁軍第四軍團,派出人去金城問候問候吧。」

  胖老頭的驚訝之色一閃即逝,但並沒有表示出反對的意見。他起草完命令,有專門掌管印章的人蓋上元老院的印章。

  「還有意見要事,不知道院長有什麼打算。」胖老頭說:『西北荒原的青狼部落和黑鷹部落的戰事已經有三個月了,艾提拉汗把艾提拉汗的三萬族人圍困在方圓十里的地方。眼看戰事就要結束,新的白狼王即將誕生,』

  明鑑說:「沒錯,自古以來,西北草原就是東帝國的心腹大患,好不容易分裂為四部,現在艾提拉即將一統,下一步,他就要問鼎中原了。」

  胖老頭眯著眼睛,回想起幾十年前的往事:「草原英雄多出自奴隸,他們有一句俗語:最粗糙的肉養出最兇惡的狼,最污穢的奴隸誕生最強壯的勇士。我當年見艾提拉時,他還是十幾歲的少年,被當成奴隸貢品送給先皇,那時我主事,認為堂堂龍庭,要那麼多奴隸幹什麼,就把他們放了回去,以示大國的胸懷。現在看來,我全然錯了。」

  明鑑搖搖頭:『也不一定,草原早晚要統一,不是艾提拉,也不是別人,不是現在,也是將來,這一天總會到來的。』

  「草原分裂為四部的時候,他們就能給龍庭帶來極大的壓力,現在四部合一,明鑑,你身為政務院首腦,可有對策。」

  明鑑道:『院長放心,明鑑已經請陛下的命令,草擬調兵法令:讓虎賁軍、骷髏師做好了戰鬥準備,而**……**也在準備當中。』

  胖老頭知道明鑑的憂慮在何處,**匯聚天下精銳騎兵,自成一國,對龍庭的命令早就置若罔聞,到時候能不能調的動還真是難說。

  「難為你了——」秘術把處決令簽好,擱在胖老頭面前,他一面簽字一邊隨口問:「翡翠的產地在夏末王族也不是很多,供詞上說沒說是怎麼來的,那可和鐵礦石一樣珍貴哦。」

  明鑑站起身來:「鐵礦石經費城胡家的手,翡翠來源於鸚鵡城佛拉長澤家族。」明鑑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老虎要敲,狐狸要打。這些魑魅魍魎、趨炎附勢之輩,明鑑也要下手清除清除了。」

  44、白狼王

  白汗帳位於草原的東北方向,大概是東帝國最北端的**向正北大概五百公里的位置。中間都是一片荒原或者草原,而白汗帳往北不遠的地方,就是更加無垠的沙漠,沙漠吞噬著草原,把遊牧民族往南驅趕,草原民族在沙漠和東帝國之間的肥沃土地上繁衍生息。

  在最近的兩百年,幾十個部落或者經過戰爭,或是經過聯盟,逐漸的合兵成一個巨大的國度,本來臣服於東帝國,成為後者西北屏障的草原帝國逐漸開始趨向於獨立。

  不管是在景色秀美、牛羊成群的白汗帳,還是莊嚴尊貴、歌舞昇平的龍庭,他們擁有聰明大腦、豐富執政經驗的高層都有人意識到,巨大的戰爭風暴已經開始醞釀,只不過等待某個細小的蝴蝶扇起他的翅膀。

  就連龍庭中的一些高官也認為,白狼王統領下的大白汗帳部落是這片帝國大陸上最為強大的民族,他們擁有成批繁衍的駿馬,高明的戰術和悍不畏死、以掠奪和殺戮為愛好的戰士,擁有數萬來去如鬼魅的騎兵

  長久以來,能夠抵擋白狼王的,只有強大的**,**鐵騎,天下無敵。他們也同樣有身經百戰的將軍和令人聞風喪膽的鐵甲騎士,當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們也不太聽龍庭的指揮。

  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騎在細頸長腿的寶馬上,相對於他的身材,這匹馬是過於高大了。

  他的身高即使放在他的同族人那裡,也顯得矮小不顯眼。可是沒有人敢對他的外表發表任何私下或者公開的言論,因為他就是白汗帳部落的首領,白狼王——兀魯思。

  兀魯思大概五十歲年紀,草原的光照和風沙讓他看上去更老,屠殺和戰爭讓他外表更加堅毅,用祖先的話來說,草原上的漢子,擁有雄鷹的血統,他們出生就會在寬闊的草原上翱翔,用犀利的目光俯瞰大地上的一切生靈。

  白狼王身上披著先進的麟甲,外面套著防禦風沙的鼴鼠斗篷,頭頂金冠,白狼王的金冠頂端有一撮白毛,這是從極為罕見的白色野狼的尾巴和胸口上摘取的。象徵著草原上一言九鼎的權威。

  兀魯思不會單獨出現,他駐馬高地,背後列陣騎兵無數,他們有序的排列,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遠方。

  此時他細長狹窄的眼睛正頂住正北方向不放,那裡是青草和黃沙的過渡地帶。再往前進入沙漠的腹地,那裡就不歸白汗帳部落擁有了,那裡有別的帝國,儘管他也是只見過從那裡偶爾往返的商客,連那個國家的使者,平時也只見過兩次。

  肆虐的沙漠正在吞噬他的草原,狂風和風暴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多,雖然三五年內還不會威脅到他的部落,但是時間一長,他的水草和牛羊勢必會因為缺少草料和水源飢餓而死。這是最讓他心焦的。

  他有三個選擇:向西撤退,在經過重巒之後,去和那裡的外國遊牧民族爭搶草原;

  向南進攻,啃下堅固的**,飲馬龍庭,占據土地肥沃的中原地帶。

  第三條就是向北挺進,這裡雖然是茫茫沙漠,可是聽說,裡面的綠洲擁有者比草原更好的風光和更美的女人,還有價值連城的石英礦和孔雀石。180小說

  一個騎兵從遠處的黃綠交界帶縱馬飛奔而來,他的騎馬姿勢扭曲變形,看起來十分可笑。但是這卻是草原部落在經過數千年演化後,學習到的最高效、最穩妥的騎馬方式。老辣的草原人能僅憑他的騎馬方式就能推斷出這個戰士是不是合格的騎手、是不是敢死的勇士。

  草原部落一切以效率為先,所有的禮儀都是為戰爭服務。所以即使向偉大的白狼王稟告事情,也不用下馬跪拜。

  那個人到兀魯思馬前十步遠的距離,拉緊馬韁,馬作人立嘶鳴。馬背上的騎手穩穩的立著身體,巋然不動。等馬站穩了,他在馬上嘰里咕嚕向兀魯思說了一段話。

  兀魯思擰緊了眉毛,用他特有的粗狂、沙啞、尖銳的口音對背後的人喊道:「土狼、白鷹,跟我走。」

  他兩腿在馬肚子上夾了下,他的腿很短,甚至馬鐙都是為他特製的,騎馬的動作多少有些滑稽。不過他的馬術卻並不弱,千里駒聽話的往他指揮的方向飛奔,後頭的大隊騎手中,分出兩隻小隊,他們都穿著能防禦鐵箭的麟甲,脖子上都圍著奢華的白鼠圍脖。

  由那個騎手引路,兀魯思一行人向沙漠的某個方向疾奔,此時沙漠是安靜的,但是兀魯思的直覺告訴他,沙塵暴會在不久後來臨。

  他們大概奔馳了兩個小時,最後來到了一處距離沙漠草原交界帶不遠的沙地,那裡有十幾個草原騎兵在等待白狼王的駕臨。

  先到的騎手沖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兀魯思和他的精銳親兵趕到,他看到了地上的屍體。

  「拔毒,你是我們最有經驗的戰士,死在你手裡的人可以組成個小部落」兀魯思對站在地上的一個人喊道:「以你的經驗看,這是怎麼回事」

  「美帥。我帶著我的個兒郎們,向別兒哥城去的時候,沿途發現了這兩個屍體……「大漢拔毒慢慢地站起了身,用手指蘸著枯裂嘴角上溢出的奶汁,不停揉捻著耳朵上掛著的金環,對兀魯思說道:「……這些屍體都不是我們的人,他們的戰甲非常先進,我猜他們都是沙漠裡欽察黃金國的戰士,你看,他們現在都成了這幅樣子。」

  美帥沒有說話,矮下身將地上這具屍體翻轉了過來。

  這個屍體曾經是一個強壯的漢子,體格瘦長,和草原漢子的骨骼粗大,孔武有力,不同,他生前的肌肉應該是緊湊有力的,偏瘦的骨架能形成高瘦的身軀,有助於減少熱量的散失,他的主要武器已經丟失了,只剩下還在後腰上的短匕,不過從他生滿老繭的食指和虎口,可以看出他曾經是一個刀法嫻熟的士兵。

  他的盔甲光滑堅固,外面穿著黃色駝皮甲,裡面是馬甲似的精密麟甲,這種麟甲遠遠超出白汗帳精銳士兵的配置,甚至連兀魯思身上穿的那件珍貴的大鷹甲才能與之媲美。

  兀魯思手指觸摸到死者的甲冑,這種煉鐵熔鑄技術只怕連為闕、夏末王族都達不到,它簡直就是為沙漠的士兵量身定製的。

  現在的他,只是一具駝皮甲上翻卷著巨大的豁口的屍體,這道傷口讓美帥只看了一眼就收緊了瞳孔,這是一米以上的寬度的利刃,從他後頸椎上已經凝固的血洞十分醒目,這是他送命的原因。,此時已經粘滿了沙塵和爬動的螞蟻,大片大片黑色血漬把駝皮甲糊的梆梆硬。

  「他是突厥留克士兵。」兀魯思看著地上的這具屍體,說了這麼句話。

  拔毒差點一口把嘴裡的奶酒噴出來,他親手割裂了兩個死者的褲子,然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偉大的白狼王啊,這是真的,真的是傳說中世界上最強大的士兵,欽察黃金國的突厥留克護衛隊,這樣天下無敵的戰士為什麼會死在這裡!」

  兀魯思知道拔毒心裡在想什麼,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草原漢子此時內心一定很恐懼,突厥留克是強悍的殺戮機器,不用說很多,就算一千個突厥留克假如跨越了茫茫沙漠,進犯白汗帳的話,他們也只有逃之夭夭,即使他們有五萬大軍。

  然而更讓他恐懼的是,他們的死亡時間明顯超過了兩天,可是為什麼他們的肌膚依然栩栩如生?在沙漠嚴酷的條件下,死的人應該迅速變成乾屍才對!

  還有這傷口,在場的每個草原戰士都有豐富的殺人經驗,可是是什麼才能造成這樣的傷口呢?為什麼殺他們的人會選擇在不是致命的後頸刺殺他們呢?

  拔毒地嘆了口氣:「這些從小培養的殺人機器,他們的使命就是戰鬥,我們草原的男人有妻子,有歌舞,有美酒,有烤肉,可是他們什麼都沒有。」

  兀魯思和他忠誠的手下瞪大著眼盯著這具屍體,這個突厥留克士兵沒有鬍子,面容不算猙獰,有些痛苦,不過那一張張的大大的嘴,似乎還在繼續著無聲而不甘的吶喊;他身體的其他地方柔軟富有彈性,只有眼球被高溫曬的乾癟了,就象兩團爛棉絮塞在眼眶裡。

  兀魯思敏銳的耳朵聽到了什麼,他轉身望向南方,過了不多時候,南方飛奔來幾個騎兵,看服侍,應該是留守在白汗帳城的士卒。

  他們跑過來向兀魯思稟告:「左賢王阿和馬到了。」

  兀魯思的表情一下子豐富起來:『他帶了多少人馬!』

  「五百人。」

  兀魯思笑了,他知道,今晚的白汗帳將會上演一齣好戲,到明天早晨太陽升起的時候,白汗帳可能會有更多的頭顱懸掛在旗杆上。

  45、金杯共汝飲

  沒人知道艾提拉多大年紀,看起來像比兀魯思大一些,也有人說要比兀魯思小一些。但是身材較高,骨骼粗大,渾身的肌肉像成年的豹子。

  他是兀魯思的堂兄弟,後來做了白汗帳部落的左賢王,擁有強大的武裝力量,一度被白狼王兀魯思當成左膀右臂,甚至親切的稱他為:『不是親兄弟的親兄弟』

  兀魯思嘲笑他:「我的艾提拉兄弟,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你的手變得比女人還要光滑嗎,小心拿不住你彎刀。」

  艾提拉道:「尊敬的白狼王,正如美酒和烤肉的滋味,以後會流下遺憾的。」

  兀魯思嘆息:「我、……」然後話鋒一轉:「但是我的肌肉依然有力氣,我的兒郎們依然如虎似狼。」

  艾提拉低著頭,他察覺到了兀魯思的言外之意:「您永遠是我們偉大的白狼王,您可以長壽,會永遠成為草原上的真神。」

  「艾提拉,我的左賢王!」兀魯思沒有看他,嘴上說道:「我們的部落現在已經非常強盛了,遠超過之前的任何時代,但是這裡的水草都是有限的,我們必須有更多的土地供兒孫存活。」

  艾提拉道:「偉大的白狼王,您說的很對,我們都聽您的,您說打誰,我就打誰,您如果看中了龍庭的秀氣的女人,我明天就攻打**,您如果看中了沙漠裡的黃髮大的女人,我明天就會為您橫渡沙漠之海。」

  「可是我已經老了。」兀魯思不無悲愴的說:『我已經無法再經受長途跋涉和激烈的陣仗,我的眼睛不再明察秋毫,我的大腦也不能再做出準確的判斷。我想——任命你來做下一任白狼王。」

  艾提拉吃驚的嘴巴能塞進兩個大蘋果,他慌裡慌張的說:『偉大的白狼王,您這是說什麼呢,我只是您手下的一員走卒,您是天上的太陽,而我只有螢火蟲的光澤……』

  兀魯思道:「你是白汗帳最勇敢的戰士,你擁有出色的頭腦和強大的騎射兵,如果白狼王需要繼承人的話,你才是唯一能擔任重任的。」他看著艾提拉,一字一句的說:「草原的未來都在你的肩上,從明天開始,我的士兵就都歸你統帥了,希望你能為草原找到未來。」

  艾提拉把膝蓋上的女人推開,站了起來,向白狼王走了兩步,突然跪倒,帶著哭腔說:『您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敢奉命。我不得不說,如果英明偉大的白狼王生平哪怕做過那麼一件不是很英明的事的話,就是您現在的任命。艾提拉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是絕不敢奉命的。』

  「好了,你起來吧。」兀魯思重新低下頭

  短暫的沉默後,兀魯思突然發問:「我聽說,你和商族在做交易?」還沒等艾提拉回答,他繼續問:「你知道,我的父親,當年就死在商族的弓箭之下,我們和他們有血海深仇。我在想,如果這件事屬實,那你就不說白汗帳英勇的男人。」

  艾提拉解釋說:「我從沒有忘記這份血海深仇,但是想要消滅敵人,就先要壯大自己。商族地處深山包圍之中,和為闕王族貌合心不合。假如您有一天想要南下,我至少可以讓商族兩不相幫。」

  「哦,看來你學會了南方人的陰謀詭計。」兀魯思問:「可是你卻從他們手裡交易到了大量的戰甲!」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上用力過大,身上的女人被掐的疼了,忍不住尖叫。

  「偉大的白狼王,您這是在懷疑我的忠誠嗎!」艾提拉十分震驚:「我不是最強大的戰士,但是您的手下,論忠誠,沒人能比得上我艾提拉!是不是有人嫉妒我,向您進獻讒言,這是挑撥離間之計啊。」

  「是嗎?」兀魯思的雙眼仿佛看穿了一切:「我聽說,你的二兒子札尼別某個晚上對你說過:你的士兵、牛羊數量已經不少於我,如果能反叛我,趁機將我拿下,你就會成為新的白狼王。」

  「白狼王,您真是擁有雄鷹一樣的目光!」艾提拉對門外叫了幾聲,兩個奴隸抬進來一口麻袋,他們把麻袋口鬆開,裡面是個血淋淋看不清面目的年輕人。

  艾提拉跪下對兀魯思說道:「札尼別的確對我說過這話,但是我沒等他說完,就一拳打斷了他兩根肋骨,我始終是白狼王的一條狗,要是違背了誓言,就不配您對我的厚愛。然後我狠狠的懲罰了他,帶到這裡由您親手宰了這小子!」

  兀魯思責怪他:「小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說幾句話算什麼大事,你做的嚴重了。」發出哼哼唧唧聲:「我沒有懷疑你的忠誠,要不然我也不會把你叫到這裡,參加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會議。」

  艾提拉在地上磕了個頭:「請白狼王下命令吧!」

  「我決心向沙漠的欽察黃金國進攻,你願意做我的前鋒嗎?」

  艾提拉磕頭:「我願意為您死去。」

  「你帶領你的狼騎兵三天後開始進攻,務必攻下沙漠裡距離我們最近的麻里,那裡是第一片綠洲,然後跟我分兵兩路,兩路夾擊薩萊城。」

  艾提拉立刻答道:「遵命,白狼王,我立刻回去收拾行裝。我願意為您的前部,也願意成為第一個戰死的勇士!」笑容在兀魯思的老臉上瀰漫, wwwkanh.com 他開始哈哈大笑,最後他的笑聲幾乎能把屋頂掀翻過去。

  他笑出了眼淚:「艾提拉,我的左賢王,我真為你的忠誠感動啊。」他說:「你真是個天才,可惜啊,你遺漏了一點——」兀魯思的笑容在轉瞬間轉化為冷酷:「一個正常有血有肉的人是不敢接下這樣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的。」

  艾提拉的身體僵硬在地上,他的動作凝固了。

  兀魯思踢翻了面前的桌子,隨著聲尖叫,他揪住身上女人的把她扔到一旁。

  「你到現在還在偽裝嗎?」

  「白狼王,難道你聽信了讒言?」艾提拉的心在的下沉,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兀魯思的殺意。

  從兀魯思的身後,走出來一個美貌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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