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猜測,是當時的局勢非常緊張,夏末聯軍的兵力不是情報里的兩千人。這讓戴維絕望。
有人猜測,是叔叔老庫塔的死讓他失去了鬥志,情感上受到了創傷,從而一蹶不振。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
也有人猜測,是戴維身負重傷,交戰中舊傷復發,別無選擇只能投降。
還有人猜測,是戴維和夏末聯軍達成了某種協定……
不過公認的事實是,為了促使戴維投降,胡雄答應了他釋放包括梅苔麗絲和其他被困士兵的請求,保全他們的性命。
至於時候胡雄做沒做到,是顯而易見的。
以至於三年後胡雄身患重病死的極其痛苦的時候,有民間傳言這是他言而無信的報應。
這個用四個月的時間,聚眾四千,縱橫夏末西北,連續十一次擊潰夏末軍隊,攻陷城鎮七座,殺死、殺傷兩千多人,在「隕火之戰」中創立了軍事奇蹟一戰成名,讓夏末無比頭疼的傳奇性將軍,伴隨他的「紅色火焰」起義軍部隊在三月二十八日的晚上,成為了歷史。
那天晚上,並沒有很冷,遲來的春風真正的驅除了冬季殘餘的寒冷,讓人舒暢。
那天晚上,月亮也沒有躲在雲後為英雄悲傷,反而愈加的明亮,甚至有鳥兒在歡唱。
戴維被人用堅固的鐵索捆住,帶去了鸚鵡城。其他的起義軍士兵都暫時囚禁在冰狼城等候發落。
評定叛亂的消息在夏末引起了轟動,當然,這份功勞都歸在了費城領主胡雄的身上。因此,他忙著去首都金城接受表彰,讓其他領主會同夏莫長澤商議對戴維的審判。
而金城方面,特意派來了法官,法官抵達的那天是四月五日,這一天,戴維在被釘在了十字架上,有人擔心這個武藝高強的人有很大的神通,說不定會越獄或者被「北地餘孽」救走。為此,鸚鵡城駐紮了聞風重新蟻聚的數千人馬,這些人雄赳赳氣昂昂,仿佛是真正的勝利者一般,接受民眾不明就裡的崇拜。
審判會議持續了兩天,大概是他們有意的享受這種勝利帶來的特權,所帶來的報復性的快感。
正如鄰里仇怨間受欺辱者乍富,多半會對仇家痛下殺手。
對戴維的定罪,主要有三種不同的意見
費城的代表認為:應該在金城處以絞刑,然後砍頭,棄屍於市
金城的法官認為:這個惡性叛亂有很強的教育意義,應該把他帶到各個邊境示眾,然後在那些不老實的民族面前處死。可以是經受鐵烙、針刺、火牛三種酷刑後腰斬。以告訴那些不守規矩的家族,背叛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而鸚鵡城的人認為:戴維十惡不赦,應該立刻在鸚鵡城與他的同夥一起處死,刑罰不能太輕,但是也沒必要太麻煩。
經過商定,最後的給戴維的判決是:在鸚鵡城凌遲處死,將首級送到各家族示眾。
所謂凌遲,自古以來多半不同,在夏末王族裡的概念是削三十三刀,最後三刀剜眼珠、斷舌頭,然後梟首。
戴維被釘在十字架上,他的手筋和腳筋都被挑斷了,他的血已經乾涸了,他的肚子圍上了層破舊的床單,免得他創口裡的腸子會從肚子裡掉出來,經歷了多日的折磨,他因為痛苦已經變形,有些人不人鬼不鬼。他的雙眼已經半盲了,只能依稀看到面前有個人影,而且在細心的為他擦拭臉上的傷口。
還有抽泣聲。
「你沒有必要可憐我。」戴維氣若遊絲的說:「我已經盡力了,我做了我應該做的事……一個受到欺負的民族,總該要有人站出來,這個人是我,我做到了我想做的。你應該為我高興。
」
他已經無法準確的發出音節,眼神也無法像以前那樣聚焦,口中不斷有唾液混雜血絲,長長的一條水線,流在胸口上。
他用沙啞的嗓子斷斷續續的說著同樣的話,他的話音是在是刺耳難聽,不過還是能聽出個大概,因為他正用他的全部力量,字正腔圓的把這些從心裡挖出來的吶喊告訴願意聽他說話的人。
「一些曇花一現的掌權者,在恐懼的驅使下,忘記了榮譽,陷我們的族人於奴役當中。」血沫從他的嘴角冒出來。
「我兵已敗,我今將死,」
「如果有人忘記了我的死亡,忘記了為自由捐軀的戰士的英靈,他們會變本加厲,直到他們衝進你的房間,用刀挑起你家人的頭顱,嘲笑你們說:看,這就是奴隸。」戴維布滿血絲的眼睛開始充滿熱烈,這是他在戰場上常有的激情。
「你們沒有資格要求權利,你們的孩子不配讀書,你們的孩子不能和我們的孩子一起玩耍,你們是賤奴,是最卑劣的民族!」
戴維的體力已經耗盡了,但是他語速愈快,他仿佛是面對萬千北地、歐羅、黑狼等等一切民族衣衫襤褸、食不果腹、重病纏身、飽受欺負的族人。他向這些人,他的聽眾,他的戰士,發出吶喊:
「我們擁有我們的家園,我們有我們的妻子兒女,但是當他們入侵開始的時候,我們的家就不存在了,昔日的花園變成一片焦土,
他們正在用尖刀和木棒敲打這我們族人的頭顱,你們下跪吧,你們等著這一輩子都忍受屈辱吧!』聽!他們正用棒子狠狠地砸著我們的家門。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我兵已敗,我今將死……」
「然而,一切還沒有完!一切還沒有完,因為我的失敗是新的世界戰爭的開始。浩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在自由世界中,巨大的力量還未出擊。
總有一天,黑暗的荒野落入光明的海洋,高山出於瀚海,朝陽出生在天際!
總有一天,這樣的力量會真正、徹底的擊碎敵人。那時,我將會作為勝者出現,那時,民族將恢復她的自由和偉大。這就是我的理想,我全部的全部的理想!
我兵雖敗,我雖將死,但是我已經能窺見那力量的可怕
即便他們給我折磨和酷刑
即便他們剁碎我的肉體,即便他們砍下我的頭顱!
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無論你身在何處,團結起來,我們的民族已經危在旦夕,為了我們孩子的幸福,為了我們民族的自由
戰鬥
抗爭!
在行刑前的夜晚,戴維像一頭憤怒的囚籠里的猛獸,將鐐銬搖的亂響,不知道他把這些話念了多少遍,不知道他重新撕裂的傷口留了多少血,直到行刑的前一刻,他還在憤怒,他還在吶喊。
24、誰代表正義?
當數年之後,整個帝國境內陷入血海,各個王族的所有主力士兵在極端的時間內死傷殆盡,在所有人陷入絕望中的時候,戴維這段演講詞在整個國度內流傳,儘管那時的人們都已經忘記了他的名字,
出于震懾的考慮,戴維會被公開行刑,畢竟如果不公開的話,那凌遲的存在就毫無意義。
按照規定,戴維擁有在刑場的臨時審判庭上為自己辯護的權力,歷史上真的有人通過辯護,駁倒了那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法官,獲得了減刑。
但是戴維卻一言不發,沒有發表演講,也沒有破口咒罵。
根據後來獄卒的解釋,戴維出言不遜,而且影響太壞,在上刑場前已經被割掉了舌頭。
只不過是把第三十三刀放在了第一刀而已。
梅苔麗絲吃的苦頭應該不多,臉上只有少許紫青色的傷口。
費城的胡雄在金城接受了獎賞,馬不停蹄的回來作為嘉賓觀看行刑儀式。
鸚鵡宮、冰狼城的布萊爾家族、西境其他領地的家族和部分其他地區派來的代表,以及周圍能趕過來的民眾,大概有十幾萬人,將鸚鵡城擠的水泄不通。更多的人在入城後不久,就因為堵塞的人群,只能看到前面的後腦勺,向後退都動彈不能。
金城的法官跟主人夏莫長澤抱怨地方太窄,早知道應該設在城外,這樣前後左右的觀眾都能擁有良好的視線。
圍觀的夏末人、北地人等等,更多的在怨恨誰踩了他的腳,誰擋住視線,自己的孩子去哪了,誰趁機摸了自己的屁股。
如果不算後來的小說家言,那戴維死的實在乏善可陳,多日的酷刑讓他的生命之火早已殘碎將滅,在大概十幾刀之後,他就咽氣了。
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失所望,被認為是技藝拙劣的劊子手砍下他的首級,匆忙的結束了整個過程。
之後處死的是起義軍中的幾個將領,連庫塔的屍體也被找到,砍了腦袋。
他們的腦袋將會裝在特定的容器里,在接下來的十幾天傳遍夏末各個角落。
在收拾乾淨凌遲現場,把戴維的屍體簡單的仍在台下供觀眾觀看後。
在廣場的另一頭,用木柴搭起了台子,中間豎著一個鐵支架。
這是一個火刑台,在推搡中滿肚子怨言的觀眾們立刻被吊起了胃口,火刑,這可是難的一見的東西。
夏末王族的人還是很懂得大戲要抻著演的道理,直到半個小時,或者一個小時之後,從側門被推上來一個人。
觀眾們的脖子也隨之拉長了,活像一隻只大鵝。
梅苔麗絲吃的苦頭應該不多,臉上只有少許紫青色的傷口。
她被架在火刑台上,用鐵索牢牢的綁緊了。
劊子手粗魯而精確的,一把撤掉了她的巫師服裝,讓她條條的面對眾人。
觀眾們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有於心不忍的,有驚恐害怕的,還有其他的。
法官開始宣讀梅苔麗絲的罪狀,大概內容是:她是叛軍里的重要人物,利用巫術製造疾病和烈火,殺死了大量的勇敢的夏末二郎。而且善於魅惑,毫無底線,喪盡天良之類,完全是個邪惡的壞巫師。
在公眾的眼裡,男巫師多半是強壯的、孤僻的,而女巫則代表著神秘和詭秘,法官恰到好處的介紹更是滿足了他們的好奇心,一時間觀眾和觀眾之間竊竊私語。聲音蓋過了法官的宣讀動靜。
「安靜,安靜!」高瘦的法官帶著滑稽而莊嚴的帽子:「梅苔麗絲,罪惡深重,經決定,應當破例處以火刑!」
觀眾們又是一大陣囂雜,吵鬧之聲似浪頭一般一浪賽過一浪,法官拼命的敲桌子,但是他的警告很快被喧囂的浪潮淹沒,連他自己都聽不見,最後潦潦草草的讀完剩下的判決次,就回座位了。 w.anh.om
梅苔麗絲就這麼站在火堆上,任由眾人用各種各樣的目光觀看她的軀體。
對現在的她來說,侮辱和痛苦都是兩條致命的毒蛇,似乎沒什麼差別。
士兵還在添柴,但是沒有按照教材里說的往上潑油,因為上級說,澆油太快。
梅苔麗絲毫無生機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人群,她發現了那個穿著斗篷的人毫不起眼的在一個角落,這人十分矮小,不過在數萬人中間並不顯眼。
他在盯著她。
她看見他的嘴型在動。
那尖銳奇怪的聲音隔絕了其他喧囂,準確無誤的鑽入她一個人的耳朵里:「本來刑罰里是沒有火刑的,但是你知道,這是咱們的巫師團體的家法……七年前,你背叛了我們,你逃走了,要是你一直躲藏下去,或許還能活幾年,但是你犯了個大錯……我潛入冰狼城,確認了你的身份,你不需要後悔,因為從剛開始,這既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或許你也知道,你贏不了我,區別只在於,你在最後的關頭還試圖跟我作對,我就不能讓你愉快的去死了。」
他笑了,這個醜陋並且可怕的傢伙笑了,誰也無法想到,這個平日裡人畜無害般孩童模樣的人,笑的這麼殘忍,這麼醜陋。
後來有人說,如果把這個神秘的傢伙算作是人的話,那將是這個年代擁有最強力量的巫師,他的恐怖超越了時代,甚至超越了先輩,或許連他自己也在計較,自己和傳說中的阿卡巫聖到底孰強孰弱。
他背後的組織宣稱自己代表真理和正義,到底是不是這樣,他自己不這麼認為,因為他喜歡用實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