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王族是狡詐多變的,正如曾經對待我們的兇殘一樣,我必須為族人考慮,為了以防萬一,我需要你們提供戰略緩衝帶。」
「你要什麼?」
「如果我提出說要鸚鵡城,你和夏莫長澤是什麼態度?」戴維問。
橘沫兒稍加思考,繼續說道:「鸚鵡城是夏莫長澤家族的根基,你難道不打算留給家族一點的生存空間?你的這個條件只會讓我們和你再戰。」
戴維笑道:『前兩場戰爭,如果我犯了任何一點錯誤,你們連停戰的機會都不會給我,而是會把我掛在絞刑架上,然後砍下我的頭。』他做了個砍頭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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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將軍。」橘沫兒加重了語氣:「如果你足夠細心,你會發現夏末王族的軍隊已經開始參戰了,現在是西境的局部戰爭,如果你占據了鸚鵡城,等於向夏末全族開戰,我想你知道,僅僅在金城周圍屯兵的王族衛戍軍獅子團,就有至少三萬人。」
戴維認可她的說法:『雖然我不喜歡你的語氣,但是我同意你的看法:夏末各個領主享有高度的自治權,如果我擊敗了一個領主,留給王族高層的只是個笑話,但是如果我消滅了一個領主,他們講視我為敵人。雖然調集數萬的軍隊作戰會讓腐敗的金城從此破產。』
「你已經擊敗了西境十個領主的五千聯軍,退後一步,是天堂,前進一步,是地獄。」橘沫兒緊盯著這個帥氣的青年將領,說道:『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及時停下擴張的腳步。』
「小姐,你挺好了,我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擴張、」戴維激動的說:『我只不過是想讓我的人民過上人過的日子,我不管你平時有多麼的養尊處優,但是我要告訴你一個數字,我從記事開始所有認識的大人,到現在為止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死在了夏末王族的奴役下,我不為他們討回公道,誰會為他們說話?而和你們講理的最好辦法,就是擊敗你們。』
橘沫兒毫不示弱,說:『鸚鵡城家族,永遠不敗。』
戴維好像被這句話震懾到了,很久沒有說出話來。
為了化解尷尬,橘沫兒放輕柔了語氣,說:「你想要你的人民過上好的生活,你的人民在想什麼我不知道,但是他們總有一天會厭倦戰亂。」
「所以我們都是來讓戰爭停止的。」戴維靠在椅背上:『我的方案是瑪瑙河以北,多倫懸崖以西,直到無人荒野的這部分領土,屬於北地等民族所有,我們在這裡的一切活動不會受到夏末王族的管轄。』
「還有。」橘沫兒按照之前夏莫長澤的吩咐說道:『夏莫王族是不能讓某個民族分疆裂土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麼?」
「你會是北地民族的領主,鸚鵡城會多劃分二十里的領地作為緩衝地帶,冰狼城重新歸還到布萊爾家族的名下,你作為領主,向夏末王族俯首稱臣,每年按照常例金宮稅金和禮品,並且把兵力裁撤到一千人以內。」
「六條條件。」戴維掰著指頭數了數:「第一條、第二條和最後一條我可以做到。冰狼城我自然會歸還,但是我不可能再向夏末俯首稱臣。」
「戴維將軍,這是你的底線?」
「這是我的底線。」
橘沫兒思考了一會:「我會把你的意見告訴鸚鵡宮,也會向王族通報。」
戴維友好的送橘沫兒出門,臨走的時候輕輕的對她說:『在我見你的第一面,我幾乎認為你的清純和善良,你的聰明和智慧是北地最美的女人。』
橘沫兒心頭一動,沒說什麼話。她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離,她忍住沒有打開窗簾看哪怕一眼。
一路的胡思亂想和糾結愁緒,當她在深夜回到鸚鵡宮向夏莫長澤報告和談的基本成功,但是夏莫長澤,卻留給她不屑的表情:「孩子,為你驕傲,你這件事辦的不錯。」
「那我們能恢復和平了?」橘沫兒的臉上全是笑容。
「當然。」正在吃龍蝦的夏莫長澤語氣一變:『不過是在處死戴維之後。』
「什麼?!」
夏莫長澤將龍蝦的腦袋囫圇個的塞到嘴裡,大口的嚼著:「如果按你說的,給他獨立的領主權力,那鸚鵡城就會在夏末王族顏面喪盡,我不僅沒有資格擔任鸚鵡城的領主,而且還有可能被隨便找個理由扔進監獄。你也不會成為貴族的兒媳,而是在破爛的茅草屋裡和你的丈夫過萬農夫農婦的一輩子。」
「叔叔,那你的意思是?」
夏莫長澤很喜歡蝦的大腦的柔滑感,在他的嘴角,龍蝦的眼珠子流淌出來:「停戰只不過是個噱頭,只要給我一個月的期限,我就能重整軍隊,不管他怎麼蹦躂,優勢還是完全在我這裡。我已經給我在獅子團的戰友寫了信,他們都是獅子團的官員,用不了多久,真正精銳的夏末軍隊就會開進到這裡。」
「可是這一個月內,您打算怎麼辦?」
「按照他的條件,簽署停戰協議,我現在沒有足夠的兵力抵抗他的進攻。」夏莫長澤說:『當然,我不認可的協議只是廢紙,擦屁股的廢紙。』
感覺到自己的話說重了,戴維喘了口氣,放輕鬆語氣說:「他們在哪,反正人都來了,就讓他們來看看,說不定有奇蹟發生。」
20、欺騙
梅苔麗絲的傷勢出乎戴維想像的嚴重,她顯然還有意識,可是軍中有經驗的醫生也說不出是什麼造成了她的傷情。
戴維對巫師的事情一竅不通,只好四處懸賞能夠給梅苔麗絲治病的人。
然而連續三天,沒有任何奇蹟出現。
也不知為什麼,他在自己的辦公室——巨石塔的那個石頭房間裡這幾天總是焦躁不安,這天他從梅苔麗絲的房間出來,正好遇到穆雷。
在「隕火之戰」後,戴維非但沒有懲罰他,而且還把所有的騎兵都分給穆雷訓練,並且派自己的叔叔庫塔教他劍術。
「穆雷王子,怎麼,有事?」戴維猜是他訓練騎兵遇到了什麼問題。
「哦,不,我在外面放馬的時候,遇到了兩個乞討的僧侶,他們說,似乎可以治女巫的病。」
戴維沒有感到什麼驚喜,在東帝國,僧侶什麼的簡直比江湖騙子還多,開出的藥方可能是童子尿,可能是鍋底灰,或者畫張鬼都看不懂的符說泡水喝了能治病。他甚至聽說有僧侶和傳教士開出了吃人肉治拉肚子的方子。
「我看他們還是有神通的,我把他們帶勁城裡了。」穆雷生怕戴維不信。
戴維有些不悅,立即責備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假如他們不是什麼僧侶,而是鸚鵡城的奸細,難道我們的軍防布置都讓他們大搖大擺的看個清楚!」
穆雷低下頭,不言不語。
感覺到自己的話說重了,戴維喘了口氣,放輕鬆語氣說:「他們在哪,反正人都來了,就讓他們來看看,說不定有奇蹟發生。」
穆雷重新高興起來,向一個角落擺擺手,上來兩個衣衫破舊的傢伙。
這是兩個歐蘭教會的教徒,穆雷估計是看他們都是光頭,誤把他們當成了僧侶。在東帝國廣袤的土地上,宗教多不勝數,在十年前,僧侶多半是從西帝國或者信奉西帝國的某個教派,遙遠的跋山涉水來到這裡遊歷或者修行,最近幾年稍微多了點。但是歐蘭教會人數更多了,雖然也是西帝國傳過來的,不過在東帝國生根發芽,就算再北地這樣偏遠的地區,也時常會見到他們的身影。
僧侶和歐蘭教會的教義大同小異,兩者都強調禁慾,崇尚行善,僧侶倡導萬物皆空,教徒認為人需悔過。也有不同,比如僧侶無欲無求,歐蘭教會致力傳教。僧侶一般不會爭鬥,歐蘭教徒有時候會為宗教發動衝突,不過一般也是在受到侮辱的時候。可是兩者最大最大的相同點就是:治病都不怎麼靠譜
戴維和他們簡單交談,年老的那個大概五十多歲,叫什麼奧古斯丁,旅途風霜讓他看起來像六十歲。小的大概十一二歲,是前者的徒弟,不過老的說的是中原地區的某種方言,他十句只能聽懂三句,多半還得靠小的翻譯,加上連筆畫帶猜,他們甚至出具了歐蘭教會頒發給他們的信徒資質,頒發地點是為闕王族歐蘭總教會。
出於給穆雷面子的考慮,他把兩個教徒帶到了梅苔麗絲的房間。
老教徒奧古斯丁掀開她身上的被子,仔細的檢查她身上的傷口,臉色看起來比較凝重。
然後他指指她身上,向戴維示意,戴維還沒明白他什麼意思,,弟子又是個小孩子,也不用太過講究,就自己轉過身去。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奧古斯丁檢查完畢重新給梅苔麗絲蓋上被子,在小孩的幫助下,給戴維介紹了病情。
奧古斯丁說,梅苔麗絲是高明的女巫,最近和一個同樣高明的巫師交手,身受重傷,巫術造成的傷勢一般極難痊癒,和尋常的頭疼腦熱、得打損傷大為不同,在很久以前巫師行業鼎盛的時候,內部衍生出了專門為巫師治療的大巫醫,可是近些年都絕跡了。
戴維十分著急,請奧古斯丁務必想想辦法。
奧古斯丁說,在巫師的行業,很久之前一般用臭礦石煉製出的臭晶體或者是龍舌藤臨時治療重傷,但是現在臭礦石被開採光了,龍舌藤也幾乎滅絕,可是幸好,歐蘭教會也是有巫師的,他曾親眼看到有的巫師發明了新的治病方法。
他在紙上密密麻麻的寫下了幾十種藥材,讓戴維按方抓藥,用上好的蛇酒給梅苔麗絲服用,可以讓她恢復清醒,之後更加漫長的康復之路就要靠她自己的自愈能力了。
戴維對奧古斯丁簡直是感激涕零,千恩萬謝。
中午,他請奧古斯丁吃飯,不過因為語言問題,宴席上沒怎麼說話,好在歐蘭教會不忌葷腥。他請求奧古斯丁留下來直到梅苔麗絲康復,但是奧古斯丁說:這裡充滿戰爭和自私,不是神明眷顧的地方,所以他無法留下為殺人者服務。
戴維沒有因為奧古斯丁的評價而生氣,他取出黃金來感謝奧古斯丁,被奧古斯丁堅決拒絕,直到他說這是捐贈給教會的,老奧古斯丁才勉強收下。
下午將一老一少兩個教徒送走, wwwa.cm 戴維立刻開始著手準備藥材,他也不是沒有心眼的人,讓軍醫自信的看過,確認這些藥物沒有有毒物品後,才放心的交給屬下去辦。
梅苔麗絲有了治癒希望,戴維心情大好,當天下午喝了幾杯酒,到城外散步。他在閱讀布拉爾家族留下的冰狼城筆記後發現,冰狼城的歷史遠遠超過號稱「四百年名城」的鸚鵡城,早在東帝國第一王朝之前——也就是一千六百年前,就有不知名的少數民族在這裡定居,當時的人類身高兩米左右,因為孔武有力,一時間那時的冰狼城成為了東北的霸主,不過後來這個冰狼之王被兒子和小妾聯合毒死,那個古老的民族從此一蹶不振,在歷史上消失了蹤跡。
想到這裡,戴維多少有些不舒服,人和狼不同,為了爭奪利益,狼只不過是正面挑戰罷了,而人則是什麼陰謀詭計都層出不窮,人之所以區別於獸,就是因為倫理和良知,這種做法是泯滅了人性,和獸有什麼區別?
走著走著,他看到騎兵在訓練,準確的說,是穆雷在挨訓。
也不知道他犯了什麼錯,庫塔正在指著他的腦袋大罵。其他的騎兵正在旁邊遠遠的看笑話,他們不敢靠近,生怕脾氣暴躁而力大無窮的庫塔會把他們一起揍了。
戴維看庫塔罵的兇狠,不得已走過去問候。
庫塔見到戴維,暴脾氣絲毫不減,對他說:「我告訴他至少十遍,不能給馬餵太飽,不能給馬餵太飽。今天不打仗沒事,萬一打仗了,萬一敵人現在就來偷襲,吃飽的馬根本跑不動的啊。你就帶著你變肥體壯但是和你一樣愚蠢的馬戳在那當活靶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