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

  現在——在他成為新郎的前一天,他在浴池旁,艾麗斯正在裡面洗澡,兩人的表情都是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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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麗斯機械的用毛巾擦拭皮膚,不朝這個小怪物看上一眼。

  伊蕾凡的難以決定之處是現在擁呢,還是等到婚禮之後,好東西要放在最後吃才最讓人滿足。

  不得不說,即使是現在的艾麗斯,也是一個難得的美人,歲月讓她的輪廓更有線條,她的脖子失去了少女的光澤,卻更有肌肉的美感。

  蹭的下,伊蕾凡跳進浴池裡,

  夜雨燭這一夜裡沒有回到旅店,而是在金字塔里住了下來,秤尊有可能在任何時候出現在任何地方,如果他是秤尊,會親手將伊雷凡置於死地,然後鞭屍,然而他不確定他這個受過東帝國最高教育的人和那個南方沼澤來的老頭子,是否有一樣的價值觀。

  三生通靈眼的力量如今已經達到了第三階,用不了多久,用魔法師的計量方式,他就能從元嬰級別晉入幽級,然後的靈級、明級直到他認識的所有魔法師都沒能達到的皇級,他就能屹立在東帝國帝王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然後,改良法師會,成為和帝國並列的組織。

  這是他終生的夢想

  為了這個夢想,他可以忍受三生瞳升級失敗帶來的殘廢,可以忍受無家可歸,可以忍受寢不安枕,可以忍受沒有友情和愛情,這些在他看來,都是無聊而且無用的感性產物。用不了多久,他在幽魂荒野戰勝死聖的新聞就會傳遍帝國,明天殺死秤尊后,雖然是暗殺,但是他更會對自己認可。

  法師團、掌燈人、皇級強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等夜雨燭醒來,窗外是銀色灑出的陽光,並不讓人覺得溫暖,而只是寒冷。

  小教皇的婚禮已經在準備舉行了,來回的侍女都穿著極薄的各色紗布而來道賀的賓客並不多,因為這本來就是小教皇的把戲,即使以前他沒這麼做過,以後只要他還活著,比這更荒唐、更無忌的事情他還會做更多。

  夜雨燭是和衣而睡的,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外面套上婚禮的禮服,裝作是一般的客人。

  婚禮就在金字塔的塔頂——那是一片平台,說是金字塔,但是塔尖還沒建造完成,隨性而為的小教皇似乎沒有完成它的欲望,而是把這裡改造成了宴會廳和空中花園。

  各式各樣奇花異果在這裡形成了個大雜燴,不過看起來還算是順眼。

  長桌上已經坐滿了客人,有中年人,有老人,有孩子,更多的是那些近乎裸體的女人。

  伴隨著掌聲,小教皇和她相對比很高大的新娘出現了,按照身高計算,小教皇在光著腳的情況下只能到她的胸口。大多數人會認為這婚禮荒唐,但是小教皇只會辦成了一件大多數人阻撓的事而歡欣鼓舞。

  小教皇身穿黃金禮服,紅色的頭髮撐起燦然的皇冠

  艾麗斯身穿白色禮服,她的表情不像小教皇那樣誇張,也沒有面露惡色,更多的是努力微笑、

  按照程序,

  大家為新人囑咐,獻禮,小教皇和他的艾麗斯阿姨答謝。

  大家開開心心的吃飯、聊天,由心懷鬼胎的夜雨燭留心究竟誰會是突然出現的秤尊,可能是混在賓客里,可能是從天而降,可能是從金字塔底層一層層殺上來,也可能壓根不來。

  但是這正常的程序和換了的氣氛終止在一個老者——小教皇的叔叔的看似無心的發言裡。

  小教皇喝多了五十年窖藏的葡萄酒,體在酒精的作用下發酵,臉紅的像燒紅的鐵塊,他來回晃蕩,在場的侍女都是他精挑細選來的美女,他已經止不住色意,尤其對那個大他二十歲的新娘子,又和一位來賓幹了一大杯酒——小教皇的酒杯都是鋁製的大杯,一杯能容納三分之一瓶,他高高興興的閃著嘴步回到座位,似乎絲毫不拿那個隨時會出現要他性命的秤尊,眼看安靜坐在座位的艾麗斯這可讓他興奮極了,伸手就把這東西抄在手裡。

  「伊雷凡,你有今天我都替你父親高興,我老了,不勝酒力,就先走了」老人身穿紫色袍子,是蘭教會中的高級管事,這次是看著教皇的面子勉強來參加這個小潑皮的惡作劇婚禮。蘭教會教規森嚴,崇尚虔誠和至臻,還極少有人像小教皇這樣不知檢點和放蕩妄為,今天要是做的是他親兒子,早就拉出去痛打三十大板,不打的皮開肉綻絕不輕饒,連那個賤人,勾引小教皇,也是活該被活活燒死。

  見好不容易邀請來的老叔叔要走,伊雷凡扶著艾麗斯的肩膀,醉醺醺的站起來:「亨利叔叔要走也可以,先跟我幹了這一杯。」

  亨利轉過身,恭恭敬敬的說:『老頭子就不喝了,今天下午還要趕回天壇。』天壇是蘭教會的總部所在地,位置在為闕王族的封地內。

  「這麼著急……我都沒有……和我的新娘子……來來我親愛的艾麗斯,咱們和亨利叔叔喝一杯……」小教皇把艾麗斯扶起來,牽著她的手就要去和亨利喝酒,一抬頭卻發現亨利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你等等我,酒還沒……沒喝呢,快,把他攔住……哎呦!」小教皇腳步虛浮,被桌子絆倒了,重重的摔在大理石石板上。

  亨利剛想逃離這是非之地,門口降落下兩隻巨斧——兩個獸皮衣的侍衛站在門口,堵住去路,他們是依照小教皇的意思——把這個老頭攔住。

  東倒西歪的小教皇爬起來侍女手上奪下一大杯葡萄酒,顛顛倒倒蹭到亨利前面:「你喝……你不喝我的酒,我就揪了你的鬍子!」他面前的亨利是兩個重影,為了保持平衡,大腦完全麻木的小教皇順手揪住了亨利的領子。

  亨利老頭氣的鬍子亂顫,這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莫大的侮辱,兩手抓住小教皇的小手,讓它們端端正正的擺在它們主人的胸前,亨利厲聲教訓道:「伊蕾凡閣下,請不要忘了你父親的命令,你連續七天考慮都沒有一個結果,我下午就要去跟神聖的教皇閣下復命!」

  笑容逐漸從小教皇的臉上消失,即使還帶著醉後的茫然,但是他的喜悅在逐漸的被憤怒代替,他一頓足,將滿裝酒的杯子灌在地上,杯子飛了,葡萄酒灑了一地。

  「又要我的兵!我說沉默者會有人才刺殺我,他們不僅把兩個護法調走了,跟我要錢,要糧,要人,現在還要我的兵?」他踉踉蹌蹌的走來走去,王冠歪了半邊,他沒有去扶,紅頭髮因為激動半散著:「你們都拿我當狗!看著我跳來跳去,一個個眼饞我享福,卻不斷的跟我要東西,要什麼兵,要這些人幹什麼?你們知道……」

  亨利彎腰說道:「教皇天威在上,代表神的意志,他就是人間的神,對於神之子的旨意,我們從來不敢違抗。」

  「放屁!教皇是神之子,那我是什麼,我就是神之子之子,你們為什麼不聽我的!」小教皇吼叫著,眼鏡因為酒精和憤怒的緣故憋的通紅。

  亨利說:「小教皇遵守蘭教會的規則,以後也會成為至高無上的教皇,但是現在教皇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那他就眼睜睜看著我死!看著我被那個秤尊殺死?你別瞞著我,你跟他們是一路的,都把我當小狗耍,啊小狗。」小教皇左顧右盼,不過在他的婚禮上沒有人給安排一條狗,他看到了一個侍女的屁股,飛起一腳,踢中了她的屁股,伴隨女人的尖叫,他又重重的摔在地上,這次是鼻樑朝下,被人扶起來後鼻血都流到了嘴裡。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當中出醜,惱羞成怒下,更是大喊大叫:「你別當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他不止我一個兒子,他還想要更好的,他要兵不就是看著那個人快死了,他……」話還沒說完,亨利急忙上千捂住他的嘴:「小教皇喝醉了,你應該去休息。」

  「我不休息!我沒醉」小教皇努力的從亨利的懷抱里掙脫出來,還在憤憤不平,感覺臉上都是水,伸手一摸,卻是滿手的獻血。

  正在愕然時,那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他茫然的四處張望,從圍觀的那些人眼裡,看到了「恐懼」「噁心」「疑問」「憎惡」

  血源自他的嘴、鼻子、眼睛……

  張著一雙滿是稠血的小手,小教皇無助著、恐懼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亨利最早反映過來:「快來人,小教皇中毒啦!」

  漫長的反射弧後,男男女女亂作一團,有去抱小教皇的、有去找醫生的,十幾個護衛把已經暈倒但還尚存意識的小教皇未在中間,亨利在從懷裡找能用到的藥丸。

  金字塔的頂端空中花園,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一個身材修長的少年來到那個侍應生的面前:「你這麼老,化妝的這麼年輕,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人還在端著水果,被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的莫名其妙的話問了個愣神兒:「尊貴的客人,您說什麼?」

  「秤尊,你瞞得了世界上最有魔力的照妖鏡,但是瞞不過我的眼鏡。」

  侍應生在少年的緊逼下步步後退,絞盡腦汁找各種詞彙來證明自己是自己。可是在少年的眼眸中透出異樣的魔力後,他的臉色也在陡然變了。

  10、底牌

  致命的動手總在不經意間,侍應生抓過一個侍衛,掄在那少年的身上,撞出空檔奪路而逃,沒走出兩步,又被少年堵住。

  「別費心了,我既然敢來,就沒有讓你走出這個大門的理由——秤尊。」雙眼以一種奇妙的波動變了形狀,少年已經在醞釀殺意。

  「所以呢,我既然敢來,就不會怕你,不管你是誰。」侍應生的神色完全變了,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子不知去處,一個桀驁不馴甚至流露看破天機的傲慢的神色出現在這個天台的一角。

  「再會了,想追的上我,再過十年吧。」伴隨一陣奇異的波動,侍應生在原地化為一團灰霧,離奇的原地消失。

  夜雨燭也脫去他的侍者衣裳,胸口懸掛的是長著巨大盤角的羊頭的徽章——四族法師團的標誌。

  他的雙眼仿佛是萬年的泥潭,有一種讓人墜入萬劫不復、永世沉淪的魔力。

  金字塔外,太陽當空,金色的天地下的一處空氣略有不太平靜的波動,夜雨燭雙腳一用力,跳出金字塔外,在外人看來,離地百米的高空,一個纖細的人影在半空中仿佛要刺穿什麼。

  被刺中的空氣很快有了異動,秤尊再次出現,兩人一齊落在金字塔壁上,兩道人影,一黑一紅在塔壁上驟分驟合,一齊迅速下滑,同時快速交手,將近落地,再次都躍到半空,以常人的目光難以追及的速度再一次碰撞。 .ans.

  落在地上的夜雨燭神色自若,

  秤尊神色陰鷙,

  「小伙子,報上名來,我幾年沒喝法師團的人交手,以為那些老東西都死絕了,沒想到還有你這麼個新秀。」秤尊的本來聲音沙啞低沉,十分富有魔力,修為低的人,只怕幾句對話就被他吸引亂了心神。

  「掌燈人夜雨燭」

  秤尊點點頭,他知道掌燈人對法師團的重量,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要是能運氣好,衝破艱難險阻活上二十年,無疑能成為法師團的魁首。

  「然而,那又怎麼樣呢?」秤尊渾濁的老眼裡帶上一絲揶揄:「五代掌燈人,哪個不是天之驕子、天縱英才,哪個不是英雄少年、足智多謀,但是你聽說過誰能活到無疾而終,誰不落個家破人亡?」

  這句話似乎終於刺痛了夜雨燭那顆冰冷的內心的深處,還沒等他想出回答的方式。秤尊又嘆息:「十二尊者,都有驚人的獨門絕學,都死得慘,我也不用笑話你。不過,要是我能遇到你這麼個少年兒郎,一定把一身的本事都傳授給你,可惜你可能會死在我的手裡。」

  夜雨燭冷笑:「那可不一定。」

  秤尊竟然沒有反駁,仰望那高聳入雲的金字塔:「是啊,我已經老了,那皇級的天階,我是畢生沒有可能觸摸到了。你要是活下來,是有可能的。e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