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金王國地理苦寒,王室的男子都尚武好鬥,加上飲食生活習慣,他們非常強壯,個個五大三粗比土匪還土匪。你正好有他們沒有的——你在南方生活了那麼長時間,君馬城又是群英薈萃的地方。我告訴你,任何女孩都會為文採風流的男人心折,當然,更主要的是看臉。
412\龍河軍營
聽了啟星的話,夜雨燭滿肚子狐疑,總覺得事情哪裡不太對,大腦幾番苦思冥想都沒找到那絲無法捕捉到的靈感。
他跟啟星就用兵的事情基本達成一致,啟星勸他在龍庭再呆幾天,看看藍月那能不能推動事情的進展。
聊完後,啟星帶他說要去參觀凱旋軍團的軍營,用她的話說,她跟皇室大部分成員關係都不太親密,文官武將都有各自勢力所屬,所以她沒辦法向夜雨燭引薦任何人。
說到出行,啟星打扮過程比男人還要快,她在禮服上面套了一個大披風,帶上一個遮住半張臉的面具,帶他直接出門,在親衛將領陪同下,他們出了龍庭,朝西北大營出發。
此時天色尚早,夜雨燭一路上順口回答啟星的詢問,心裡還在想著紅衣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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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巫塔內部推測,教會內部產生紛爭,小教皇擁兵自重,在內部受到排擠,有人要剝奪他對紅衣軍的掌控權。他乾脆一走了之,佯攻紅溪營地後南下,他們沒有補給和後援,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啟示之城和羅蘭城。
啟示之城現在還在教會的手裡,可情報部沒傳來紅衣軍的在哪裡的動向。
按照啟星的情報,小教皇伊雷凡就根本沒去羅蘭城,那他到底去了哪兒?這小瘋子到底想幹什麼!
啟星沒看出夜雨燭的心事,像個知心大姐姐那樣,拉著夜雨燭在龍庭西北大營里轉悠。
她給夜雨燭介紹凱旋軍團的軍制:「凱旋軍團的士兵多數來源於帝國東北部,那兒的士兵身材高大健壯,為人樸實憨厚,也從各部其他部隊裡抽調上來精銳士兵補充,算是漢高帝國優中選優的勁卒。目前凱旋軍團下轄七個兵團,第一兵團帝國龍庭衛隊,人數兩萬人左右,由將領古亭率領,號稱天下第一軍。第二衛隊腓德烈帝國衛隊,統兵將領費城是腓德烈元帥自己,荒野光明戰車兵團、西山突騎兵、雷霆火器營、閃電馭龍軍、獵犬警衛團……」
對士兵構成,軍團特性甚至細到來自不同老家士兵的飲食起居,營區里飯菜質量和廢物處理,一切跟軍隊有關的東西,在她嘴裡根本不是枯燥無味的背書本,而像是用悅耳動聽的聲音娓娓道來的吟唱樂曲歌詞。
「你很喜歡軍隊?」夜雨燭跟她行走在西北大營的長隴上,遠遠看到一群群士兵在洗衣服曬衣服。
「不是喜歡,是熱愛。」啟星走在前面,調皮像個小女孩,鞋子踩進田畝耕梨出來的坑洞裡。
「只有軍隊是最簡單的,是最純真的,也是最原始本能的。我喜歡簡單,喜歡從無到有,從有到強的壯大經過。過程可能比結果對我更重要。」
然後啟星反問:「你喜歡軍伍嗎?」
夜雨燭不自覺的想起前世的參軍生活,或許是那時候的軍隊跟現世的差別太大,他無法把喜愛感帶入到這裡。
啟星又問:「你覺得軍隊打勝仗最關鍵的因素有什麼?在雙方後勤和裝備、將領素質差不多的情況下。」
夜雨燭想了半天:「可能是運氣吧,
還有軍隊的組織度,命令……上傳下達……」他想到巫塔的軍隊在戰爭中各自為戰,全靠愛茵靠自己的「惡名」才能勉強湊在一起,後期甚至要派自己的人頂替監軍,用「非法」的手段控制將領。
「是熱愛!」啟星說:「問題在於,士兵們是不是真的願意為了國家奮戰,是否真情的熱愛這片土地——還有那片大海!」她頗為藝術性的手指東方,在他們的位置離大海十萬八千里,看不到海洋,但遙遠的天際是青色的天空,看上去和海的顏色差不多。
「聽說,您格外喜歡海軍?」
啟星:「不是格外喜歡海軍,是陸軍全部被高官家族掌控,我根本插不進去手。何況我想了很多年,希亞大陸國土繁茂,但對外貿易還是萌芽階段,跟其他大陸溝通,把自己的貨物賣出去,把別人的東西買回來,表面上看是重視程度問題,實際上是航海技術和海軍保障都能起到決定性作用。有時候想想也真幼稚,我們為了一畝三分地打的死去活來,眨眼間人都老了,但是外面的大千世界我們卻選擇性的忽視了……」
兩人正隨便的走路聊天,忽然看到遠處一個穿著鎧甲的男子笨重的往這裡跑,他身上的甲冑少說也有三十多斤重,跑到跟前身體差點虛脫了,男子吭哧吭哧喘大氣,單膝跪地:「屬下迎駕來遲,請公主贖罪!」
啟星擺擺手:「古亭將軍,起來吧,我帶茵迪絲帝國的特使來參觀軍營,就沒想過驚動你們。」
中年男子站起來,看到夜雨燭,他認出眼前這小子在兩年前曾在啟示之城跟他見過,但公主還在眼前,他束手束腳不敢打招呼,甚至連跑過來滿臉的汗都不敢擦,渾身熱氣騰騰的像個煮熟了的玉米。
「夜雨燭,茵迪絲帝國情報部成員,愛茵的私人代表,你們可以認識認識。」說完,啟星抱臂皺眉,拿出另一副態度:「古亭將軍,啟示之城被教會奪走了,你的人是幹什麼吃的?」
古亭再次跪下認錯:「那幾天公主殿下去東海參觀海軍正好不在,末將奉命調帝國衛隊北上提防遊魂荒野的戰事,所以暫時放棄了啟示之城,本來我們的人只是奉命從啟示之城抽調賦稅,現在教會的人傳來消息,啟示之城的稅賦該給帝國的仍然一分不少,所以……」
「兩萬大軍不戰不戰而退,把啟示之城拱手送人,咱們把好地賣了兩個錢,成了過日子的小媳婦,難道漢高帝國的軍隊都是做買賣做出來的!」啟星拂袖怒道,這麼一瞬,她跟剛才的皇室女孩雍容淡雅的氣質截然不同,連夜雨燭都感受到由心而發的寒意,仿佛站在面前的是真正的皇帝!
古亭不敢再把責任推卸到軍務院那,跪在地上慌張的認錯。
啟星緩和了一下心情,柔聲寬慰了幾句,目送古亭先離開了。
「古亭是個異類。」啟星看著他的背影評價說:「是個狠人,從大頭兵當到帝國最強的軍隊軍團長,表面上不依靠任何派系,實則是個很厲害的牆頭草,明鑑、腓德烈都跟他關係不錯。」
「哦。」夜雨燭撓撓頭,他聽陳靜靜說過,古亭趕上了好時候,又有好的運氣,二十年前西境剿匪戰役古亭孤軍深入、以弱勝強,漢高帝國與他同齡的將領多數都沒有他的光輝履歷,而他手下的第一衛隊,多數也是他二十年來從西境搜羅的幾個部落戰士,驍勇程度遠勝於其他地區的青年男子,唯一的缺憾是語言不通,只聽古亭一人的命令。從這種程度上說,茵迪絲帝國的各大軍團是各地貴族的族兵,領地的衛戍兵,漢高帝國最具戰鬥力的凱旋軍團是一家一戶的私兵。
「夜雨燭,你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暫時還沒有。」
啟星笑問:「我聽藍月說,北金王國的公主跟你關係不錯,可以啊,你認識的公主不少。」
夜雨燭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哪裡,身份差距太大……」
「夜雨燭,我很佩服你,你從奴隸走到現在,而我不一樣,我是公主,起點高到無處再攀高的地步。」啟星說:「我在身陷朝廷內爭時也抱怨過,我為什麼不能生在普通人家,平平淡淡,倖幸福福的不是很好嗎?」
「但後來我想通了,與其做普通人嫁人、生子,用一副臃腫的體態給一群孩子擦拭忍受丈夫一家的指示,我還不如承認我現在更幸福一些,既然在陸地上無路可走,我乾脆乘風破浪,走向我的星辰大海!」
這時,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刻,平原上籠罩起寂靜的金色,東北方向龍燕山起伏的山巒披上晚霞的彩衣,讓山的本體變得漆黑沉鬱,隨著日光偏移,如兩扇緩緩閉合的石門,將龍庭牢牢的鎖住。
軍營周圍,風吹草海起波浪,騎兵放牧的戰馬從遠方歸來,紅色的霞光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遊蕩者,纏繞在身後那尊灰色巨獸周圍,如戀戀不捨的靈魂。
「漢高帝國、巫師帝國,雙方爭鋒數百年,但我們都今非昔比了,我們都是這落日上的灰塵,浩浩湯湯,無可挽回。你能看到北方的神域雪山嗎,那裡才是這片大陸的朝陽。」啟星說:「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就絕不允許大陸上出現任何唯一的神。哪怕燃燒了我自己,也得給那些挾神自重的人殘酷的審判!」
啟星獨自走了十幾步遠,堪稱絕對完美的身材沐浴在落日的餘暉下,望著天邊的日頭,紅彤彤的,大大的,正把自己最後的意思光芒盡情的燃燒灑向大地,此時的天空和地面都陷入了中近乎夢幻的平靜,夜雨燭看過去,仿佛是啟星的本體在燃燒一樣。
到了最後,夕陽用盡了自己的燃料,在某個瞬間到來後,消失了蹤影,留在天邊的,只剩下幾點疏星。
413\速還
一整天將要告終,夜晚會在短暫的繁華來臨後進入長久的寂靜,那是睡眠和隔絕鬥爭的美好時間。
啟星、夜雨燭和親衛隊隊長三匹馬向龍庭北門飛馳,他們應該在進城前分離,看第二天是否還需要再見面敲定其他細節。
啟星甚至教給夜雨燭怎麼追女人:「你不要以為潔蘿是公主就不敢追她,公主怎麼了?公主也是人,公主也有愛情和欲望,你以為公主平日接觸的人比你高級很多嗎?不,有錢有勢是真的,但王公貴族裡的好男人真不多,我在龍庭就沒看到幾個,我想北金王國也是這樣。」
「北金王國地理苦寒,王室的男子都尚武好鬥,個個五大三粗比土匪還土匪。你正好有他們沒有的——你在南方生活了那麼長時間,君馬城又是群英薈萃的地方。我告訴你,任何女孩都會為文採風流的男人心折,當然,更主要的是看臉。」
「你基本上具備匹配潔蘿的一切條件。ans.c 最缺的就是你不自信,你認為你配不上公主。但公主也不多個屌,真的!」
正在路上,和他們平行的位置,有幾乘馬也在飛快前進,剛開始和啟星等人並肩相距十幾米,後來似乎特意衝著啟星三人來的,驅馬朝他們這兒靠攏。
親衛隊長立刻警覺起來,把號令親衛軍的信號彈捏在手裡,只要對方稍顯示出圖謀不軌他就要調兵防備。
那伙人逐漸加快速度,有三個騎手反而趕到啟星之前,一字橫線擋在前面,並降低速度壓迫啟星等三人慢下來。
夜雨燭靠虛無之眼感知力超群,一下子辨認出,阻擋他們的三騎竟然是巫師,幾個實力巫師實力不弱,在馬上手舞足蹈,雙臂劃出弧線,相互之間連結起詭異的紅色繩索,隨後,已經逼迫他們降滿速度的阻攔者最左最右兩匹馬向兩側便宜,法術繩索恰好激昂三人包了個橢圓。
「喝,龍庭城下是何人猖狂無禮,是不想活了嗎!」啟星的親衛隊長剛要探出警備訊號,被公主面不改色的制止了,她約束馬匹漸漸停下,目光在那些飛揚跋扈的騎手和為虎作倀的巫師們身上來回滑動,血紅的法術繩索把她的上半張臉映照的奼紫嫣紅。
幾個巫師逼停他們還得寸進尺,把法術繩索變幻成更奇特的東西,從繩索上蔓延出不少毛線狀物體,彎彎曲曲的向啟星等三人伸了過來,親衛軍隊長剛要呼喊,一絲紅線擊中了他胸口,另有四道線分別揪住他的手腳,竟要把他從馬身上拽起來!e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