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

  熾天使成為他驅使的戰士,高貴的神意成為他手中的玩物,閃爍的潔白光芒如同千萬雙帶有危險信號的額眼睛,爆炸似的穿破黑夜和雲層,朝四面八方發射出驚悚的信號。

  「你……你這是在幹什麼!」信使大驚:「這麼做毫無意義,除非……難道你是想……!」

  夜雨燭笑了笑:「沒錯,我借用厄運之主的幻象術,放大伽羅華的咒術信號,讓在這裡出現的熾天使被神域的那些人知道,就是我跟愛茵商議的陰謀。信使大人,你猜猜,如果神域的人發現他們死去的熾天使出現在這裡,成為別人的掌上玩物,他們會怎麼做?」

  黃豆大的汗珠從信使的臉上滑落下來,他身體在顫抖,跟年齡不相稱的柔滑皮膚變得蒼白虛弱,他的開始神經質的痙攣,讓他差點嘔吐出來。

  「法務官大人,我們相信你,現在,請你把我們帶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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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燭讓大傢伙都湊到一起,一副神算子的模樣:「法務官大人,為了你自己的小命,你也必須帶我們破除枷鎖離開這裡,如果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埋在這裡當死屍的話。」

  「瘋子,瘋子,純粹的瘋子!」信使這才意識到,為何愛茵挑選自己跟夜雨燭來厄運之地辦事。原來他們早就料定了,是要靠自己的能力成為他們的浮木。

  雖然有種被戲耍了的屈辱感,但信使不敢再耽擱。

  他雙手在身前做出複雜的糾纏動作,半分鐘後,一條漆黑的虛幻通道,在他們所在之地與厄運之地外界連通了起來,就好像是黑色奶酪里用火棍捅出來的大洞。

  剛做完通道,信使就慌忙不迭的一頭鑽了進去。

  「所有人,依次進去,不然真的來不及了。」夜雨燭對眾人發話,讓潔蘿先進入,接著是彼得和伽羅華等人,他最後鑽了進去,走上通往厄運之地的通道。

  在毀滅性的打擊到來前,夜雨燭等人撤離了厄運之地。

  數分鐘後,兩道流星般的光華降臨厄多斯的領地之上,隨機,他們看到咒術環境下的奇怪景象,並沒多做猶豫,鋪天蓋地的火焰便立刻席捲了這篇詭譎之地,

  十餘個火團,自東方的天空如流星穿過,划過一道漂亮完美的弧線,又像墜落的隕石,直接裝在厄運之地的地面上。

  小提琴拉動後,遙遠的樂團給予了最滿意的回應,強烈的音調激盪出壯烈的曲目,一部堪稱完美的音樂巨作充斥在他們的耳畔,無形之中,仿佛有一位看不到的指揮家有節奏地揮動著指揮棒,音樂起起落落,時而輕柔,時而激昂,爆炸的光團頻率緊密,由黃道紅,從明到暗,氣勢磅礴的樂曲以遼闊的遊魂荒野為演奏廳,激烈的迴響著!是那樣的壯闊,那樣的完美!

  一連串爆炸掀起刺眼的火球,蒸騰起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蘑菇雲。

  衝擊波到十餘里外都沒有削弱,夜雨燭等人不得不趴在一道低矮的山坡後躲避衝擊。

  爆炸持續了十幾分鐘,高溫氣浪一陣高過一陣,

  大概二十分鐘後,夜雨燭確認安全,才慢吞吞從原地站起來,他看向那片領土——已經被轟炸成一片平地。至於厄運之主本人,多半已經死在足以融化鋼鐵的「神域之怒」里了。

  信使爬起來後,虛弱的喘息了一陣,製造一條開闢幻術的通道,也讓他差不多損耗了半數法力。他也難以置信的驚嘆天使族的力量,也更為夜雨燭「借刀殺人」的策略而心生恐懼。

  「這些……都是你籌劃的?」

  夜雨燭微微一笑,似乎還沉溺於剛才的美妙交響樂里,他抹掉臉腮上的泥土:「我們都不是厄運之主的對手,但我們可以讓別人來消滅他。熾天使的失蹤對教會來說一直都是個謎團,他們肯定也在查找我的蹤跡。不管怎麼說,一個死去的熾天使在某地突然出現,那也意味著仇人的出現。他們的第一選擇就是先將那裡的人全部消滅,免得熾天使還沒到,就讓仇人跑掉了。」

  「我警告你,你這是引火燒身,玩火自焚!」信使憤憤不平的警示。

  「呵呵,善玩火者也是被善於躲避燒傷的人。我不會那麼傻。」夜雨燭讓伽羅華幫他輕點人數,多餘的可以返回前線軍營復命,他要去文仇的第二戰場看看,鬼蜮之主是否也順利被他消滅了。

  391\巨石陣的暴雨

  獠牙巨石陣的暗影下,君主從墨黑色的火焰里爬了出來,他有類似於人的體型,格外長的四肢和皺巴巴的醉眼,但皮膚上沒有一處不能燃燒火焰,沒有一次不滋生罪惡的寒風。

  鬼蜮君主掌笛皮膚蒼白,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泡禿嚕毛的白猴子,不過他從出現開始,就在發出催眠似的低吟,而他身邊,無數獠牙巨石陣的投影扭曲了,似同一隻只張牙舞爪的魔鬼軍團,令人不寒而慄。

  散落在巨石陣周圍,組成鬆散包圍圈的巫師迎著獵獵黑風,暗紅色制服衣擺上下翻飛,幾乎要在灼熱的鬼蜮之風裡先燃燒起來。

  這兒是鬼蜮君主的領地,以文仇為首的紅手套第二代成員奉命今夜誅殺鬼蜮君主掌笛。

  他們剛才用威力最強的法術轟擊了半個多小時,掌笛才經受不住他們合力逼迫,從地底岩峰里鑽出來,他首先看到地平線附近的巫師身影,

  鬼蜮君主張開嘴巴,形同人類死後骷髏的那點直接發出一種近似夜梟的痛苦鳴叫,悽慘悲涼,一陣震盪傳開,讓空氣里瀰漫的死亡氣息更加濃郁了。

  「鬼蜮冥火,從地下岩漿里收集的利器。」文仇抱著手臂說:「掌笛對巫師恨之入骨,先帝在世時兩次派人想奪走鬼蜮冥火都沒能成功,今天我們的目的不是搶奪東西,能殺死他最好不過,殺不死,也至少打的他五十年不敢鑽回地面。」

  正說著,鬼蜮君主身前,一朵朵跳躍的岩漿融合黑風,凝聚成一隻只舉著鋼叉的小鬼,雙目通紅,通體岩石般漆黑,一個個鼴鼠大的小人嚎叫著,沖向文仇等人的方向。

  「醉中囈語,顛倒!」

  文仇雙手在身前花了幾個法術符號,他們與巨石陣間的空氣陡然緊繃壓縮,密度在某一段空間內增強了百倍,數層深度不同的投影搭在小鬼軍團進攻的路途上。

  「咔嚓——」

  空氣密度變化之處,進攻的小鬼軍團紛紛被碾壓成粉末。然而巨石陣的位置,在鬼蜮君主的指揮下,由陰影、黑風、岩漿和火焰,正凝聚出更多的作戰軍團——跳躍的小鬼,爬行的鱷魚,飄蕩的怨靈,飛翔的骨龍,比比皆是,他攀爬在亂世堆里,飛翔在鬼蜮之地的上空。

  腳下的大地隨之產生的劇烈震盪,噴薄出的煙塵聚集成大片黑雲,紫色的閃電在雲層里穿梭,偶爾擊打在誕生的魔物上,使之渾身碎裂,不過很快,就又有更多、更強悍的召喚魔物從裡頭生長出來。

  鬼蜮君主掌笛在巨石陣里爬行,灰白色的巨大石塊時不時遮掩住他醜陋的身體,他鍾愛地下的世界和睡眠,正如他鍾愛吞噬高級巫師的血和骨,跟厄運君主厄多斯不同,他的戰鬥技巧是硬碰硬的法術對撞,沒有捷徑巧取,不過今夜與他為敵的是紅手套二十多年淬鍊出的實力最強,經驗最豐富的第二代巫師,愛茵也充分估量到掌笛實力非比尋常,特地拿出最強的手下給這位魔頭一個禮遇。

  十幾位五星和五星以上的強者面對波濤洶湧的怪物大軍神色不變,與之相比,他們才像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魔怪,於黑漆漆的熱風席捲里穩如山岩,似乎已經在這裡守候了百年。

  其中一位,站在文仇右側隔著兩個人距離的男子,伸手拉開頭頂的兜帽,黑色長捲髮像是一排扭卷了的整齊鋼絲,面對襲向這個方向的小鬼軍團潮流,他慢慢移動雙手,在面前的空氣里摸索,忽然間,空氣里飄舞的塵埃發生了奇怪的變化,塵埃在嘶嘶黑風裡匯聚為陰影,陰影又變幻成淹沒於塵海里的弓箭手,具有粗糙輪廓的弓箭手拉動弓弦,飛速射出黑色利箭。

  箭雨從零星到密集,再到形成浪潮,被箭雨吹打,天上的鬼龍被箭矢貫穿,折翼墜落,地上奔跑的小鬼軍團成片成片的倒下,骨骸枕疊,都成了連片山丘。那些塵埃製作的箭落地後仍然恢復塵埃的模樣,與召喚生物的屍骸壘成一堆,成了個「箭決」的大墓場。

  紅手套第二代巫師正處於年富力強的鼎盛時期,數人聯手召喚出來的法術足以應付千軍萬馬。

  趁著空手的時間,文仇給身邊不遠,另一個與他實力不相高下的巫師使了個眼色。

  他們倆雙手托舉,法力發散,令天上的陰雲數片重疊,顯得更加烏黑濃重,

  在輕柔細語的念誦下,從地縫裡冒出來的黑火與岩漿變成了灰白的變質牛奶模樣,蒸發出來的冷氣匯聚到上空,凝聚成慘澹的白雲,冷淡的白雲和熱量澎湃的黑雲接觸,兩個冷熱相反,都渾濁不堪的力量交融,滋生出晦澀無力的閃電,一個個新的閃電像是發了霉的炮仗,浸了水的油筆和生了病斑的竹竿,緩慢的在天空上移動、敲打。

  不久以後,石灰水般的雨水從雲彩上落地,淋落向鬼軍團,落向藏在巨石陣後的鬼蜮之主。

  石灰色雨水落到地面上,便會冒起一陣白煙,若是落在鬼軍團身上,更是會直接溶解掉他們並不堅固的肉體。

  頃刻間,雨水由小轉大,勢大的暴雨在空氣里嗡嗡作響,地面上的菸灰剛興起就會被大雨如注澆滅,富有侵蝕性的液體在山岩間狂奔流淌,消滅了殘餘鬼軍團,也讓堆積如山的屍骸從底部開始慢慢溶解,越變越矮。

  屍骸山峰消退,文仇等人身上燃燒了一層淡淡的火焰,將酸蝕之雨當在外面,看到巨石陣里,鬼蜮之主竟在致命的酸性液體裡活的好好的,他的身軀上也燃燒起純黑色的火焰,將他全身一絲不少的包裹如黑火里,酸蝕之雨還沒落到他頭頂三尺,就會被火焰的能量蒸發。

  「是鬼蜮冥火。」一個紅手套巫師聲音豪邁的說:「殺了他,拿到鬼蜮冥火,我們的實力最少上升一個級別。」

  「別鬧了,與虎謀皮。」文仇說:「就算殺了他,要得到鬼蜮冥火也要生生的把冥火吞到肚子裡,人體哪能受得了那種溫度,你這不是找死嗎?」

  「哼——」

  文仇:「趕快動手吧,愛茵大人那裡還在等我們的消息,擊敗鬼蜮君主,他那裡能掌握更大的主動權。」

  說著,他的身體上的淡色火焰燒的又猛烈了一些, ww.ans.com

  而就在紅手套將要主動發起最後進攻之時,從鬼蜮君主掌笛那,突然傳來了一陣怪異的歌聲。

  曲不成曲,詞不成詞,如是山里通曉人性的猿猴在學人類吟唱葬禮的哀曲。

  「是亡靈鎮魂曲,不要被干擾,他要拼死一搏了!」

  說完後,十二位高級巫師環形排列,燃燒的防護火焰驟暗驟明。

  半空低垂之雲中劈出一道醞釀已久的閃電,划過被白灰洪流和爆裂火漿占據的天地,掌笛率先主動發起了攻擊,他以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閃電一般直撲文仇,中途忽然轉向,反而將不遠處的一名五星巫師按倒。

  還沒等那巫師做出反擊,鬼蜮冥火就將那人燒成一團灰燼,連慘叫和求救聲都沒發出來。

  見隊友死在自己面前,文仇心中悲痛,身形一晃,從某個奇特的角度朝掌笛的位置發起移動。

  掌笛殺死一人,沒做停留,轉身撲向另一個。但那個巫師反應很快,腳下踏著閃電融入灰暗的空氣里,掌笛一下子撲了個空。

  就這麼稍稍一耽擱,四個火團如影隨形,在其身上引起數次爆炸。

  慘叫了一下,掌笛退回巨石陣,借用巨大的石柱和石樑阻擋巫師們的視線。e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