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第四個厄多斯面容扭曲著消失,他帶起來的氣息也迅速淡化,唯有繚繞的白色火舌和女神收割餘韻的金黃在原地經久不散。
緹婭見狀,立刻替戴佛斯加持了魔力護壁,那一個個火球撞在透明的護壁上,如同一個個正在試圖吞噬戴佛斯的靈魂,即便透過這防壁,依舊能夠感受到迎面而來的灼熱氣息。
她和夜雨燭現在都清楚,戴佛斯是他們能夠壓制住亡靈騎士的關鍵,所以全力出手,保證他的安全。
亡靈騎士見自己的火球沒能幹掉戴佛斯,披風一揚,縱身躍起。
火焰在身後構成了一對巨大的翅膀,那是如同無盡虛空的惡魔般殘破的翅翼,散發著高溫,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他的目標是戴佛斯,手中巨劍隱隱透出暗紅色的餘暉,宛若已經熄滅的余火。
這是接近白銀階的全力一擊,緹婭的魔力護壁很難保證戴佛斯在這攻擊之下,還能保留一個完整的屍體。
夜雨燭立刻上前,魔力盡數放出,凝聚在狼騎士大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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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火焰變得分外耀眼,連同劍上的烈焰,與亡靈騎士暗色的火焰相呼應,構成了兩個極端。
這時,半空中一道莊嚴高貴、凝重犀利的氣息伴隨一個美麗的身體出現,無形的光環迅速向四周擴散,掀起驚人的金黃色漣漪。
夜雨燭很清楚,自己如果不使出全力,接下這一擊,那麼亡靈騎士完全可以連同自己一起,將戴佛斯一分為二,因此他毫無保留,迎向亡靈騎士灼熱的劍鋒。
嘭——
兩柄長劍相擊,發出的並不是金屬之間清脆的鳴音,而是爆炸聲。
夜雨燭覺得自己仿佛砍中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磐石,對方散發出來的威壓有如實質,令夜雨燭的動作都慢上了不少。
好在亡靈騎士現在處於爆發狀態,也無法使用那詭異的隱匿氣息的能力,光看劍術的話,夜雨燭甚至還更勝一籌。
這時,半空中一道莊嚴高貴、凝重犀利的氣息伴隨一個美麗的身體出現,無形的光環迅速向四周擴散,掀起驚人的金黃色漣漪。
在符文和「金木束縛」聯合作用下,第二個加強版的厄多斯驚愕憤怒,可偏偏他的身體完全被神秘的力量壓制住,等他調動起體內的魔族力量,釋放出體外的能量縱然在緩慢衝散可惡的束縛,但遇到金黃燦爛的光環,就好像冬日的冰雪遇到了降臨的太陽,不但他的法力開始迅速融化,連他的身體都有些許溶解的跡象。
「女神的詛咒!」潔蘿光凌空而下又一個手舞大刀的厄多斯出現了,這個分身的實力明顯,鐮刀之刃一下子就貫穿了厄多斯的胸膛,擊碎了他的鎧甲,貫穿了他的心臟,好似用燒紅的刀刃刮開黃油那般順暢。
呼——
下刀的手感十分富有解除壓力的釋放感,鐮刀尖兒往裡進去的時候,厄多斯身軀扭動,
從傷口噴出大量煙霧,好比被堵死三天的煙筒被通開的樣子,煙霧在上空纏繞出一片黑灰色蘑菇雲,廢墟村落之上的天空夜色又晴朗了不少。
厄多斯的這具身體又灰飛煙滅,潔蘿探出上身,擺動手裡的鐮刀,意猶未盡的四處觀望。
隨機,在不遠處,又一個手舞大刀的厄多斯出現了,這個分身的實力明顯前兩個更加強悍。他居高臨下,臨空劈斬,閃電與風暴凝聚的力量都通通襲向夜雨燭,潔蘿腰肢用力,發揮出極快的速度,如影隨形衝到厄多斯身前,鐮刀與大刀相撞,雙方的身體都因為力量無技巧的撞擊發生了扭曲。
而潔蘿的身段在眨眼間抽長的更為修長,長道後背的頭髮延伸到腰際,雪白的頭髮也變得刺眼金黃,那是一個窈窕少女到成熟女人的轉變,原先的她和年齡更大的他影響相互交替,隨之她的力量也更為暴漲。
「嘿嘿,女神,收割!」
她的纖纖玉手打在離厄多斯數尺的黑霧上,啪的一聲脆響,強橫的力道直截了當的集中了厄多斯分身的右側胸口。
厄多斯分身受了重擊,踉蹌著不斷後退,雕塑頭顱上散落下不少細碎石塊。
眼看第四個分身實力已經讓潔蘿必須使出秘術,一招的手,她更不肯喪失先機。
潔蘿繼續緊追不捨,在厄多斯分身還沒調動起其他力量防禦前,自身後甩出了一刻流星錘,狠狠擊在了厄多斯分身的腹部,口中鮮血狂噴,厄多斯再次倒飛出去,並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而夜雨燭也才此時出手了,他趁著潔蘿使出絕招,讓厄多斯的本身和分身都出於驚異和恐慌的剎那,蒼白的神意結成一個印記,在虛無之眼的觀察下,猛地擊打到廢墟王座後的一個身影。
鏡面破碎之聲繼而連三,蒼白的神意擊中目標後,迴轉方向又上升到半空,反射著淡淡的光輝,然後,夜雨燭和潔蘿猛然轉向同一個方向,在哪裡,半個身體隱藏在幻想里的第四個厄多斯愣了一下,發自內心的恐懼讓他再也無法保持雕塑面孔上安詳恬然的氣質,他似乎想要逃,手裡釋放出無數個阻攔法術,但蒼白的神意和女神收割一起對準那個位置釋放,強悍的力量匯聚到一個點,白火與驚人秀美的身段撲擊後又再度返回原位。
一切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第四個厄多斯面容扭曲著消失,他帶起來的氣息也迅速淡化,唯有繚繞的白色火舌和女神收割餘韻的金黃在原地經久不散。
潔蘿仍然停留在半空,蒼白的神意還是在散發刺骨的寒冷。可她因為用力過度,與第四個分身交手一次,幾乎消耗掉了她全部的力量。
許久的寧靜後,一切恢復如常。
夜雨燭捏緊的拳頭慢慢鬆開,舉起他比女子還要完美的手掌,在法術光芒的餘威下自顧自的從指間觀察戰場餘燼。
厄多斯還是沒有現身,這裡的主宰者還是厄運主人。
不僅如此,他還調動了更多的力量,更強大的咒術將這片天地盡數納入他的掌控。
蒼白之火淡淡流光靜靜流淌,虛無之眼所看到的不是一篇空洞,而是一個遮天蓋地的半圓遮住了他們。而厄多斯的影響在頭頂巨大穹蓋聲移動,猶如神明在俯視子民。
夜雨燭、潔蘿等人都成為培養皿里被人觀察的小蟲子。
390\小提琴行動(四)
「厄運之主厄多斯,擅長製造他喜歡的幻象,他控制的領域可以逃離,但極難靠人的力量消滅。厄多斯的分身也非常多,不殺死分身就無法判斷分身是真是假。」夜雨燭焦慮的說:「但是他本身的實力並不強,我們爭取要和他正面對抗。」
此時,信使說話了:「年輕人,你打算怎麼找到他的真身?」他嘲諷的說:「你剛乾掉他四個虛幻分身,對厄多斯得本體沒有什麼影響。他控制下的厄運世界固若金湯,你就算把紅手套的人全找來,也傷不了他一根毫髮。再這樣下去,打到教會和巫塔戰爭結束,你還是不會有什麼進展。」
夜雨燭沉默不語,正安安靜靜的思考著什麼。
信使又說:「你要是能把愛茵找來,咱們還有達成目的的希望,為什麼愛茵沒來?」
「愛茵有其他任務,他沒來。」夜雨燭回答:「他跟我們做的事差不多。」
「什麼意思,什麼差不多。」信使忽然想到了什麼,語氣急促了起來:「難道你是說——」
「嘿嘿。」夜雨燭笑了。
信使驚愕的大聲說:「不可能,他瘋了嗎,他要殺死兩個荒野君主?」
「不,是三個。」夜雨燭:「殺死兩個,談判一個,這是他的計策。」
「瘋了,愛茵絕對是瘋了。」信使握緊雙拳,大聲吼道:「他我就不說什麼了,難道你,你能在今天制服厄運之主?打死我都不信,愛茵讓我來是談判的,他只說要找出厄多斯真身,憑你一個四星巫師,就像顛覆厄多斯,你也瘋了!」
「我沒瘋。信使大人,我記得有這樣一句話。」夜雨燭淡定的看著他,說:「面對強大的敵人製造出的場景,我們要深深的記住這都是敵人的假象,擊碎這假象,我們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誰說的?」
「好像是愛茵吧,也許我記錯了,總之是個聰明人講過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夜雨燭笑了,嘴裡的尖牙閃閃發光:「局勢錯綜複雜,我們無法辨別敵人的偽裝真假,可我們的目的並不是了解真相,而是達成目的:消滅他。」
信使搞不懂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這小子做事神秘,滿肚子陰謀詭計,尤其是剛才的笑容,簡直跟愛茵想出新辦法折磨人時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是你根本做不到。」信使吼道:「你殺死他的分身越多,他控制的世界就越穩固複雜,和你戰鬥的分身就越強,你沒看到嗎,這片天地里已經全是他的力量分布,連我都只能保證走出去沒法子收拾你的殘局!」
「走出去,那就足夠了。」夜雨燭的笑容似乎在說:這就是讓你跟來的意義。
此時,天上地下,到處都有肉眼可見流動的能量。
這意味著如果有第五個、第六個厄運之主分身出現,那其實力將能更適應這片天地,耗也能把這些人耗死。
然而夜雨燭顯得十分輕鬆,他以鍾情的眼神望著天上浮動的能量枷鎖,這應該算是幻術的極致了吧。
「伽羅華,你們咒術師是最擅長利用自然能量的,環境裡的能量越豐富,你們是不是就越得心應手,發揮出在平常環境裡沒法達成的境界?」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夜雨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厄運困住了我們,好運便可驅除厄運。」夜雨燭獨自走到村落中心,低沉的低吟數聲,一個散發光暈的十字架在他斜上方浮現。
「我們的好遠從哪兒來,當然是借刀殺人,用神意驅除厄運。」
他自顧自的說著,驀然回首對伽羅華下令:
「伽羅華,用你的水咒術!」
伽羅華聽命使出全新的咒術,亮晶晶的符文開始分化,借空氣中濃郁的幻術能量飛速分解,以地平面和空氣里的水汽,就凝結成無數水球,水球洋洋灑灑朝天空分區,再經過幾次分解就在廢棄村落的以及周圍的空間裡組成大大小小的反射鏡面。
虛無之眼的吸納之力又重新啟用,飄蕩於周圍的氣息再次被驅散、消滅,被吸收在地面新出現的黑洞般的額漩渦里,漸漸的,鏡面咒術清澈的反射出成千上萬的十字符號,好似在他們頭頂覆蓋上了一片十字星空。
這場景非常夢幻,甚至有些讓人心馳神往的寧靜。 ww..com
夜雨燭點點頭,很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隨機在右手指尖引燃了一點黑火苗,優雅的將火點彈出去,先是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十字架被火焰點燃,又傳遞到第二個十字架上,第二個又傳遞到第三個、第四個……不過半分鐘,上萬十字盡數燃起詭奇的白炎。但這還不算完,夜雨燭在其他巫師驚訝的目光里,雙臂如天鵝的兩條翅膀,緩緩向後張揚。
在他動作的同時,一隻虛幻的雙翼天使張開雪白的翅膀,無依無靠的在他身後浮現,體積比他大了一點,但姿態和神情都與他如出一轍。
多數不了解情況的巫師都不明就裡,弄不懂夜雨燭在搞什麼鬼。
信使卻不以為然,山羊鬍子抖了一下,表情不太自然。
像是從繭蛹里初生的蝴蝶,虛幻的熾天使淡淡的身軀張開背後的幾對翅膀,天空鏡面映照的景象也變為千萬個熾天使的模樣,他們飛翔在空中,做出整齊的種種動作,巫師們只看到鋪天蓋地都是飛翔的天使,有種誤入神域被天使族包圍懲戒的錯覺,有個別膽量小的甚至一下子摔在地上,險些暈了過去。
此時,夜雨燭反客為主,成了這片天地的主宰掌控者,他侵略,他征服,他殺戮,他欺騙,但他仍然是至高無上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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