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疑惑道：「警衛隊我就不問了，本來就是蔡家的人。巴林厄兵團他們才掌握幾個月？三個月不到吧，怎麼就全聽蔡家的掌控了？」
蘇良哭著說：「蔡家的人陰狠毒辣，凡事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抓了不少軍團士兵、將領的家屬，逼迫他們就範，不聽命令造反，就要殺他們全家……」
「歹毒，歹毒，真是太歹毒了——」皇帝唏噓感慨：「老子活了四十多年，竟沒想到這齣兒。蔡永真是厲害，不虧是兩朝重臣，司法部的掌門人，真歹毒……」
「陛下，您快撤吧。他留給咱們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時間一到，指不定那些忘恩負義的王八蛋能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呢，您是皇帝，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撤退要緊，撤退要緊吶！」
「不對啊，我記得小時候老師您告訴過我，身在高位，必須在乎一言一行，嚴格自律，細枝末節的小事都要慎言慎行，怎麼能不拘小節呢。」皇帝在床上像個孩子似的翻了個身：「只怕我鑽狗洞出去了，就算平叛得勝，那些貴族們會傳言我毫無尊嚴，不配做這個皇帝。那樣的勝利跟輸有什麼區別？不走，我不逃走，我要看看蔡永父子到底能把我怎麼樣。」
蘇良苦苦相勸，趴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
而奧古斯感慨了一陣小時候沒努力學法術，今天嘗到沒法自保的苦果後，忽然從床上彈起來，撩開帘子壞笑：「沒事兒呢，愛茵還在，我相信愛茵會解除危機的。」
蘇良驚愕了，他沒想到皇帝竟然把希望寄托在那個血族的罪臣身上。
「愛茵被囚禁了，您是派出了人聯絡他，但能不能順利抵達他那裡，他能否願意捨命相助，以他和紅手套的力量能不能抵抗數萬大軍，這都是未知數啊，陛下，您太冒險了！」
「冒險？不，冒點險才有意思。」奧古斯都穿著睡衣坐在床沿上，燈火從他背後射向身前，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依稀看到那個中年男子在弓著腰壞笑：「蔡家都冒著滅族的風險造反了，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干他一票有什麼難的。再說了，我相信，愛茵能做到，他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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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說，茵迪斯帝國十大軍團，十五萬常備軍里，以赤焰家族戰矛軍團最為戰鬥經驗豐富、訓練有素。排在第二名的是柏林厄軍團，因擔任衛戍首都功能，器械裝備上更勝戰矛一籌。
在今晚的「清君側」中，他們號令金城的五千人號令整齊，一往無前。等待對峙的時間裡，不動如山，蓄勢待發。
鑑於這批人有不少狐疑和對奧古斯都家族忠誠的人士，蔡琨讓柏林厄軍團大部分人駐紮在城外，只讓蔡鵬日常統領的五千人入城，並把中低層軍團都換成蔡家的親信。然後再讓老白投降教會後留下的五千警衛隊排在最前列，讓「黑手套」部分成員幽靈似的在最前排來回遊弋，是不是的把抓到的抵抗人士、禁衛軍拉到軍陣前斬殺。
用血累累的人頭增強士氣，安定畢生的人心。
事實證明，這一招卻是很好用，
逐漸累積起來的人頭和實體，象徵反抗者的意志在逐漸瓦解。三個小時後，即使不用柏林厄軍團，僅憑警衛隊，蔡家也能取得兵變勝利，更何況他還有黑權杖、黑手套一干精英力量。
他在等待，等待宮牆裡的人妥協或者抵抗，不論他們是那種選擇，蔡永都等於卸下心裡的重擔。因為這三個小時，對宮牆內外的反叛者和被反叛者都是灼心的煎熬。
為了不讓等待顯得單調無聊，他下令他的秘密武器「黑手套」在全城裡進行一次特殊的搜捕，這些驚魂殺手沖入部分貴族和高官的家裡，把他們從床上、地窖、廁所里拽起來，逼他們在反對數量、支持蔡永的名單上簽字，再換上乾乾淨淨的禮服，走上街頭，列隊走到巫師宮殿前……不到兩個小時，被支持者就達到了三百多人。
等待期限還剩下三分之一時，外面有個文官帶著隨從叛軍陣前。
「委員會理事虛龍，求見蔡永先生。」老者說。
警衛隊的士兵把他單獨帶到一乘黑色戰車前，戰車全體用鋼鐵打造，花紋和外形頗為復古，給馬車裡的主人提供了良好的防禦。戰將可以隨時在裡面發號施令，而不用顧忌外面的亂箭飛蝗。
「蔡永大人，你的老朋友虛龍來了。」虛龍用沉痛的語氣對馬車裡的人說：「我帶來了你想要的條件，蘇良大人會辭去執政官職位，而您會被賜予一片無比廣袤的封地，下轄五百里，被冠以救國大臣的名義，世襲罔替，您被允許擁有自己的軍隊和稅賦標準，每年只需要給柏林厄稱臣納貢即可。」
馬車裡的人笑道：「列土封疆，裂國為王？」
「您將在茵迪斯帝國里擁有您的王國，您可以成為國王，在柏林厄外，西境和西南境所有的領土任您挑選。這是虛龍給您傳遞出來的價碼，不知道您滿意嗎？」虛龍在馬車外站著，瘦弱的身體和黃色的服飾，在周圍整齊列隊的虎狼之師里顯得格格不入。
「你是在讓我讓步？」蔡永淡淡的問。
虛龍：「不是讓步，是雙方都妥協一步，您知道，您一旦做出弒君之舉，會遭到萬人唾罵，十大軍團的將領和各地貴族都不會放過你！」
「你就這麼有信心？」
虛龍道：「奧古斯都家族在巫塔五百多年，成為皇帝的時間有四十多年，群臣和貴族對奧古斯都家族是臣服的，他們習慣了奧古斯都的統治，正如希亞大陸上各個種族、王國，都默認啟氏家族是中原地區的主宰那樣。你靠弒君上位，會有人不服。」
蔡永笑道：「弒君？你不要說的這麼難聽，我擔保不會損傷奧古斯都陛下一根汗毛，他依然是我的主宰，我依然臣服於他。我只是清除一部分意圖對我蔡家不利的奸臣罷了。再說了——」蔡永語氣驟冷：「你別忘了，你所說的奧古斯都家族，五十年前不也是靠弒君上位的嗎？」
將近五十年前，北方聖殿覆滅，奧古斯都家帥兵南下，進軍柏林厄，逼迫當時的巫塔主宰者李氏家族退位，他們登基建立茵迪斯帝國，當年發生的事和今天的此情此景竟然如此類似。
「虛龍，這是報應啊。」
蔡永感嘆：「五十年前發生了什麼，那五十年後同樣也會發生什麼。誰都逃不掉，這是命數。」
虛龍還要強辯，蔡永從馬車裡丟給他一封信。
「這是蘇良等人給我蔡家捏造的罪狀。他們的計劃是首先，免去我司法部的職位，其次，調離警衛隊和我蔡家的軍權，第三部就是要對我下手了。蔡家的人仍然一個都活不了，不是我犯了多大的錯誤，而是蔡家不該為奧古斯都家族服務五十年。為什麼？因為蔡家太強。」
「前後三代人前赴後繼，盡忠竭力，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的後果還是找個理由一刀殺了。虛龍，你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你說，這合理嗎？」
「你是老好人，我不奢望你的理解，其實真正能理解我的人你知道是誰嗎？」他說：「是愛茵，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愛茵才華橫溢，是巫師界百年難遇的奇才，皇帝和蘇良他們給我們安排的結局大抵相似：前半輩子衝鋒陷陣，後半輩子隨時等待頭上的屠刀落下。這，就是在奧古斯都手下做事的命運！」
357\魔鬼重生
虛龍沒去看那封染了血的信，他活了這把年紀，上面的東西幾分真幾分假，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
蔡永繼續說：「蔡家沒有別的奢望，就想為奧古斯都家族幹了一輩子，能有個善終。但是他連這都不肯給我們，於是，我只好露出我的尖牙，讓他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可以隨便捏的柿子。」
虛龍爭論：「可你這是不忠不義之舉，陛下還沒想殺你，只是免你的職。你這麼做是會遭報應的！」
「虛龍，你相信世上有報應嗎？我告訴你，奧古斯都當皇帝已歷三世，第一任皇帝是弒君繼位的第二年就患瘟疫死了，不多說他。當今的陛下跟他的老父親差不多，先皇殘暴冷酷，嗜殺成性，用屠刀殺人屍骸累累。最後的報應是在床上吐血三升，死的苦不堪言。臨了還要抓五十處女殉葬。現在的奧古斯都是用軟刀子殺人。表面上讓你如沐春風，你還記得李男爵嗎，那可是曾經李氏家族最後的後人，有茵迪斯帝國和漢高帝國雙重風封爵，最後還不是利用完後抄家滅門，自個兒被燒死了？他可比先帝水平高多了。」
「但是陛下已經同意你自立為王，讓你列土封疆當國王！」
「幼稚。」蔡永拍了下大腿：「建立封國後，我等於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就算把整片西境劃分給我，我憑窮苦的土地和貧困的人口，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必將會被他慢慢磨死。到時候我蔡家依然免不了滅族的厄運。」
虛龍說的口乾舌燥，蔡永敲敲戰車鐵牆壁，有手下走過來禮送虛龍出陣。
臨走前，戰車裡的人對這個風一吹就倒的老頭叫道：「虛龍，別忘了年輕時我們兵敗被困，冰天雪地里同吃一個烤紅薯的情義！」
虛龍返回巫師宮殿，讓禁衛軍把這一消息報告給巫師皇帝和執政官蘇良，皇帝沉默不語，執政官淚水漣漣。
後殿中，女人的哭聲震天徹底，一個身穿綠衣的女子破口大罵，把身上的男人踹開，穿上衣服要出去死了蔡家父子的臉，左右貼身的太監和侍女拼了老命才把梅丁公主拉回去。
宮廷禁衛軍隊長高薔面如死灰，但還是盡忠職守的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讓宮殿裡能戰鬥的男女老幼分別守在攻城的重點位置，太監、廚師、樂師和宮女全部上牆，再把禁衛軍集合在一起，準備在大軍入宮時保護皇帝儘可能的突圍。
一個小時後，警衛隊從軍械庫里調來攻城器械，擺在宮殿正門外。
弓弩手換裝上澆有火油的火箭，其他步兵檢查裝備，重新布置宮殿四個方向的兵力布置，擺出攻城的陣型。
後勤官從酒窖里調來烈酒，分發下每人一碗，沒有碗的直接用頭盔當器皿，以烈酒壯膽氣。
烈酒之味熏天，嗜殺之險血氣瀰漫，叛軍做好了最後的進攻準備。
戰爭是死神的盛宴。
真正的死神也在到位的路上。
與此同時，在某處破敗的明獄地牢內，愛茵看著面前的人想笑。
在外面， .sh.ｃ 因為蔡永也知道，他手下沒人可以殺死愛茵，也沒人能關押住他，所有守衛少的出奇，牢里的其他死囚也被拿去當成攻城的炮灰，諾達的明獄裡除了些半死不活的囚徒，就剩下他一個大活人。
正在寂寞時，面前的人圍了花圍巾，一臉摺子還塗紅抹粉，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帶一隊宮廷禁衛找到愛茵後，活像個被媳婦兒欺負了的婆婆，抽抽搭搭，然後痛哭流涕。
堂堂的宮廷大太監蘇然，竟然化妝成一個送飯的老太太，好不容易在這裡找到他，把筐子裡臨時拼湊起來的食物仍在地上，從屁股的位置拿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愛……愛茵聽令，奉奧古斯都皇帝陛下，和執政官蘇良的命令，愛茵即刻官復原職，任情報部副部長、殷紅主人、紅手套指揮官，加封親衛軍指揮官，授權調動柏林厄里所有的軍馬資源，全權平定叛亂！愛茵大人，這是執政官的親筆信，請你過目。」
愛茵慢慢把那張紙飢拿到手中，眼神卻黯淡下來。
大太監蘇然抹著鼻涕問：「愛茵大人，皇帝陛下和執政官大人現在都知道，是蔡永那反賊污衊您，讓您受了不白之冤，執政官大人說了，等危機解除，他一定會親自跟您賠禮道歉，現在的危機只有您能接觸，請您千萬千萬救上一救，不然蔡永父子這對魔頭，指不定干出什麼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呢！」_b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