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太肯定。」陸奇:「你們別忘了,鷹東要塞有我們的兩個軍團,他們有可能在得到啟示之城被圍的消息後主動前來救援,巫塔怎麼決定,既取決於初期戰爭的成敗,也取決於內部勢力的消長。我猜這時候巫師大廈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吧。哦,至於老白,他這次死定了。不過我希望他不死,而不死的結局只有一個,那會是有趣百倍的效果哦——」
「對了,伽羅華,拜託你調查蔡飛在柏林厄的貿易情報,收集好了嗎?」
「是的,收集好了。」伽羅華情不自禁的用上了回復命令的語氣。
「好的,謝謝。帶好資料,我們返回柏林厄,蔡飛的口供和他賺的每一筆錢,做的每一樁惡,都會成為蔡家倒台的催命符!」
四道身影衝破雨幕,他們跨上戰馬,奔向西方,準備從獅子城繞過鷹東要塞,進入西南境,再馬不停蹄趕回柏林厄,好不錯過那一出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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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混亂來臨了,那句鼎定乾坤的話,從優雅的男子殷紅的嘴唇輕吐出來,似乎震盪了整片雨景山川。
「秩序,是成熟的標誌,是凝固的外在表現。混亂,是死亡的象徵,但也是復生的階梯!」
351難料勝負
死亡的味道壓迫而來,如同命運之手扼住老白的喉嚨,意圖讓他慢慢的窒息。在虎口收緊時體會清醒又痛苦的滋味。
剛開始,他還在冷清的圖靈宮廷里不安的踱步,走來走去思考下一步對策,有時候他會怒吼,或者痛哭流涕。
等所有情緒釋放完,他再沒力氣折騰時。他又來到雨幕下,仰頭朝,讓雨水浸透他的衣服,流進嘴裡,經過乾涸的舌頭,流入幾乎要焚燒起來的喉嚨。
戰死,是需要勇氣的。
一次,一次又一次。他期待奇蹟發生,期待著只是一場噩夢。
曾幾何時,他年輕時。十七八歲的熱血戰士曾孤身一人沖入叛軍陣營,親手斬下首級六個。人年少,則無所畏懼。
但等他人過中年,
占據任意判人生死的地位,享受過別人一輩子也無緣的榮華富貴。他竟然怕死了。因為二十四年前,他一無所有,戰勝榮耀無限。戰敗丟失的東西也不多,左右不過一條命罷了。
但現在,死亡會讓老白失去奮鬥了一生的東西。
錢和女人只是次要的,他留戀別饒崇敬勝過對寶物的眷戀。他鍾愛他饒恭維勝過對武術的痴迷。
他不甘心,奮鬥了三十年的東西怎麼能一朝放棄?
而且又是這麼機緣巧合,倒霉到家的陷阱?
這,等他第十五次爬上城牆頭,淚眼終於看到奇蹟發生了!
西北、西南兩個方向,黑壓壓的軍隊組成兩道行進中的長龍,以弓弩兵在前,長槍兵在後的陣營分別向啟示之城城南和城北兩個方向的神聖騎兵發起攻擊。
那些白衣白甲的教會信徒,瞬間從凝固的靜態開始移動,又從緩慢的調動在拉開距離後,加速衝擊,大部分的騎兵和步兵都進入衝鋒狀態。
那是鷹東要塞的駐軍,按照委員會的命令,如果圖靈城遭到襲擊,他們的指揮官有權下令立刻反擊。
但僅憑這陣勢來看,駐軍一定是接受到了來自上面的命令,不然不會攻擊的這麼果斷。
這不是奇蹟嗎?
這不是老白期待的意眷顧嗎?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腦袋探出城牆,專心致志的看到黑白兩色大軍逐漸接近。
轟隆——
大地在剎那間劇烈震動,黑白兩條大龍咬在了一起。
戰馬在嘶鳴,兵戈在撞擊。
騎兵發動第一次衝鋒後,迅速後撤,分成十幾個條不同的千人隊,拉開距離,冒著黑龍里飛射出的箭矢向他們的側面、後翼發動起一次次的衝擊。
正面方向,第一批交鋒的士兵多數傷亡慘重,後續的陣營沒留下太多空白時間,很快,他們的腳步和血跡就讓雙方接觸的那片區域染紅了一大片!
撞擊,撞擊,又是撞擊。
遠遠地看,老白都覺得那是兩個上古巨獸在用最原始和粗魯的方式你死我活的打鬥,每次交鋒都能引發地震,每次撞擊都讓對方鮮血淋漓。
戰刀劃破胸口,盾牌破敗不堪,直劍與長槍一同折斷,奮揚的戰馬倒在四面襲來的兵器突刺中,哀叫掙扎著,連帶主人一起緩緩倒了下去。
「好啊,打的好!」老白站起來,像個迎接勝利的戰將,整理好戰甲,從啟示之城的城頭往四面八方看了看。
他意識到這麼幹坐著也不是個事,就立刻招呼來手下,下達了突圍的命令:「我們要跟我們的士兵一同作戰,我們要勇敢的襲擊神聖騎兵的後方,用戰刀讓他們感受到恐懼。用我們的勇氣讓他們的神明黯然失色。兄弟們,跟我沖啊,為了生存,為了榮耀!」
城門被打開的瞬間,老白立刻找到了年輕時無所畏懼的感覺,他騎著一匹深紅色的戰馬,手裡舉著一把四尺長的雙手大劍,一馬當先的沖向激戰中的鋼鐵巨獸。
灰濛濛雨色沖刷了大地的血跡。欽河受到風吹雨打的影響,掀起激烈的浪頭,拍打沉寂的河岸。古老的啟示之城再次見證了殘酷的戰爭,這不是終結,而只是序曲。
有人人仰馬翻,有人身體殘缺,有人高呼萬歲,有人祈禱神意。
黑白交錯並不代表光明和黑暗在此角逐,當普通一兵以血肉之軀沖入人山人海中,當渾身重甲的騎兵在絞肉機里頃刻就成為碎片,也許在行將戰死者心裡,只有自己可憐的生命,以及手裡的鐵製品,才是能握住的唯一能握住的救命稻草。
……
前線的軍事情報,先馬不停蹄的送到鷹東要塞,又一個接一個的送往柏林厄。
柏林厄里的巫師和貴族對此次戰爭都沒有絲毫準備,即使是軍委會裡最激進的將領,也根本沒想到神聖羅蘭教會的軍團來的這樣快。塞壬城的事不是沒傳到他們那裡,但戰時各種各樣的信息是在太多了,有真有假,有後發生提前送到的,有先發生延遲傳達的,將領們沒有統一的意見,全在紛亂的信息里沒有頭緒。
「媽的,是誰允許鷹東要塞的軍隊出戰的,誰下的命令?」
「是上次戰爭後軍委會交代給兩個軍團將領的。」
「那是兩年前了,時局早就不一樣了!不是告訴過他們嗎,這次可以調兵,但要慎重對待,觀察局勢再做決定。」
將領們相互埋怨,出言咒罵。用嘴皮子把對局勢的恐慌先轉嫁到同僚身上。
一時間,除了委員會高層外,其他的人基本分成了主站和主和兩個派別。
主戰派認為,應該增添前線兵力,戰與和要放在第一階段的戰事結束後再。
主和派認為,必須避免更大衝突的發生,神聖羅蘭教會出師有名,是疑似巫塔的人偷襲塞壬城,侮辱教會成員的。應該先把士兵撤回鷹東要塞,嚴查內部的兇手,保持雙方的安定和平。
主戰派和主和派爭論不休,暫時還是主和派占據了上風。
司法部的黑房子裡,蔡永滿臉凝重,用黑色權杖時而放在地圖的這裡,時而放在別的位置,十分猶豫不決。
蔡琨在旁邊服侍,他還從沒看見過父親有如此憂慮的表現。
「父親認為,第一階段的邊防軍打贏的可能性比較大,還是輸聊概率較大?」
「這不存在什麼懸念。」蔡永看著地圖上啟示之城的位置,聲音低沉的:「要是輸了,自然主和派占上風,巫塔會派人談判,要是贏了,不定軍團的人就要嗷嗷起來。哼,一群粗鄙的丘八。」
「父親,聽現在巫師大廈里,主和派是占據上風的。」
「那是當然,打一場無關於他們利益的戰爭,那些鼠目寸光的貴族們當然不願意出錢出力。勝敗的榮耀跟他們無關,但打仗出的金子卻是要從他們的腰包里拿的。」蔡永。
「邊防軍訓練不足,只有血氣之勇,但人數較多可以彌補些許不足。據我所知,此次神聖羅蘭教會動用的兵力相當於他們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一,但具體的詳情我們沒有情報報告回來。」
蔡琨。
「現階段只要看輸贏,包括執政官在內,都必須在乎貴族們的意見,我看邊防軍的實力多半抗不了多長時間,還是輸了好,柏林厄現在亂成什麼樣子了,再打起一場仗那還撩?」蔡永手指快頻率的在黑色權杖上撥彈。
「老白和他的三百人聽是駐紮在啟示之城裡了,他會怎麼辦?」蔡琨不安的問。
「我希望他戰死。」蔡琨:「我已經派冷洋出手去救援了,只要他們能堅持到明早晨,冷洋不定能把他和蔡飛帶回來,那樣上上大吉。萬一啟示之城已經失陷,我告訴冷洋,必要時可以下殺手。」
蔡琨覺得後脊樑上冒出一股寒氣,老白平日裡和氣待人,不管對貴族還是平民都笑臉相迎。今卻有如此境地,也算是命運使然。
蔡永:「委員會應該好好想想前線大敗後該怎麼辦,教會此次是勢在必得,雙方還沒宣戰就跳過巫師戰爭,直接進入正規戰了。我希望不管勝負,都可以快點揭曉,就算圖靈城丟了,我們依託鷹東要塞還有緩和局面的機會。」
「父親的意思是以啟示之城換和平?」蔡琨心的問。
「我早過啟示之城是守不住的!」蔡琨站起來生氣的,他伸出權杖在地圖上的那塊位置砸了兩下:「距離這麼遠,援軍根本運送不到位,是從欽河的水路輸送物資,但那些激進派根本算不清楚調兵防守那個四戰之地需要多少人,這些人要吃多少糧食、花多少錢!」
「實話,這些也是我們的弱項。」蔡永走回黑桌旁:「蔡家沒有精通軍事的人,我們對戰爭都是一知半解。我活了大半輩子,在戰爭上從來都是持保守態度。勢均力敵的雙方,主動挑起戰爭的勢力最後輸的概率更大。」
蔡琨:「可這次是教會的人主動挑起戰爭來的啊?」
「呵呵,那你也要看看巫塔里主戰派和主和派的劃分,本地的貴族掌握生產和稅收,他們是不願意把錢浪費在一場和他們無關的戰爭上的。」
他伸手撥了一下桌子上的空水杯,蜜水早就喝完了。蔡琨想親自去續水,被蔡永拉住。
「父親……」
「不瞞你,我最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假如真的打起來,情報部的人一定會重新受到啟用,那才是我們的致命威脅呢。」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會著手推動放棄啟示之城,收縮戰線保護國境線安全的計劃。蔡家現在掌握了柏林厄相當大一部分權限,等你停職期結束後,你派人跟教會的人溝通,我們可以談弄—」
「父親、父親!」門外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個人,正是蔡鵬,他擦了把汗,捏著一張被汗水濕透聊信件:「前線軍情:邊防軍輸了!而且是全線崩潰!」
「哦?」蔡永對這個消息並不感到意外:「傷亡情況怎麼樣?」
「我們損傷了三千多人, ww.a.com教會的人有一千人上下傷亡。」蔡鵬回答道。
「情況……一般啊。」蔡永迷茫的望著二兒子蔡琨,後者臉上也有類似的表情。
用茵迪斯帝國二流的軍隊,對抗教會一流的精銳戰士,能打成這個樣子並不算大敗。而且邊防軍上下貪墨,估計士兵們能完整領到武器和盔甲的只有半數,戰況是這副模樣,完全可以算是正常偏好的成績。
「怎麼回事,有原因嗎?」蔡琨替父親問弟弟。
蔡鵬:「據是委員會下令讓「鉸鏈」軍團東進增加鷹東要塞防守,結果正好遇到邊防軍兵敗,教會的士兵看到增員軍團是精銳部隊,就收兵撤退了。」
「據?」蔡永問:「那啟示之城怎麼樣了,有老白的消息嗎?」
蔡鵬搖搖頭:「暫時沒有回信。」
超魔神法師_zha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