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狗籠

  304\西羅的身份

  「奇怪啊,難道裁判團把規則臨時改了,怎麼沒通知?」

  躺到床上,一天的疲勞讓他幾秒鐘就進入了睡眠,第二天七點,賈汀來叫他起床。

  他收拾好東西,跟艾拉立刻趕往角斗場,角斗場門前,伽羅華已經等了半天。

  「喂,你怎麼才來,比賽都要開始了。」

  「唔——累死了,我昨天晚上……」陸奇連打了三個哈欠,搖頭晃腦的跟兩人上了觀眾席。

  但是幾人都沒想到,原定於九點開始的八強晉四強的比賽從九點拖到十點,又從十點拖到十二點,艾拉去買了飯三個人在觀眾席上吃了,吃完後,才有個不知道從屬哪個部門的人通知:原定於今天的比賽順延到明天,所有觀眾和選手可以先回去休息,有不想走的,巫塔請來了免費的馬戲團表演,會持續三個小時,留下的人可以慢慢欣賞。

  「咦——好奇怪好奇怪。」

  陸奇幾個一頭霧水,漫長期待很久的觀眾怨聲載道,但誰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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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一天,陸奇跟艾拉起了個大早,他們到角斗場後發現幾乎沒什麼人,聽看門的士兵說比賽今天又推遲了。回家後,艾拉倒頭就睡,但很快,又紅手套的士兵到他家通知陸奇,比賽今天正常進行!

  陸奇只好一個人來到角斗場,觀眾不是很多,應該是連續取消和確認的消息讓很多觀眾分不清真假,來的人只有一兩千人,只坐滿了北邊的一面座位。裁判團的人卻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

  忠誠杯比賽的前八名,西羅、陸奇、霍小雨、黑鳥、柯費爾等人都接受了表彰,獎品都是一定數量金幣和紀念獎牌。

  頒獎的時候,眼尖的人都發現,觀禮台上多出來了三個老人。

  陸奇偷眼看去,觀禮台中間的位置有三個新座位,左邊的那位是開幕式來過的巫塔委員會委員葉懸,右邊的是頭髮半黑半白,挺威嚴的一個男子,中間的人白髮蒼蒼,雙目如流星般炯炯有神,也不認識他是誰。

  這天頒獎時,氣氛格外的奇怪。怪異的感覺從敏感的巫塔巫師身上傳染到四面八方的觀眾,人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戰晉一身華麗的衣裝,卻有些皺巴巴的摺痕,他走到前面,宣告:「我宣布,巫塔忠誠杯八強比賽現在開始,首先進行的是抽籤環節,八名選手分成四組比賽,規則依然跟前兩天的一樣,允許認輸,允許棄權,不的傷害人命。現在開始!」

  「慢著——!」

  一個響亮的聲音打斷了戰晉的發言,黑權杖的副部長蔡琨,從觀眾席上出現,他躬身朝三位新來的大人行禮,瞪了戰晉一眼,後者臉色蒼白,嘴巴張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蔡琨朗聲道:「臣黑權杖蔡琨,檢具比賽主辦家族,巴林厄軍團指揮官,德邦家族族長戰晉等二十五人貪贓枉法,欺瞞上司,收受賄賂,操控比賽名次,請虛龍、葉懸、蔡永三位達人明察!」

  「搞什麼鬼!」陸奇這些巫塔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就看見、聽見蔡琨讓人遞交資料,訴說德邦家族的罪狀,一條條列舉,詳細的無以復加。

  蔡琨對三個老頭說:「比賽過程中,戰晉和他的手下收受賄賂十三次,

  暗中安排肖家、雷電家族等六個家族進入十六強、八強名單,調查詳情在此,共計九十三頁十七萬字。都是黑權杖這兩天接到情報後,晝夜不停調查完成。如果有半錯誤,蔡琨願以命相償。」

  角斗場很大,觀禮台周圍的又都是巫塔內部人員,在比賽開始前,其他的觀眾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為抽籤後還得多等一會,一個個交頭接耳不當回事。

  「蔡琨,你胡說!」戰晉破口大罵,然後是蒼白無力,邏輯混亂的一通解釋,連三五歲的小孩子都能看出他是在強詞奪理罷了。

  台上的三個老者似乎早預料到這件事的發生,中間虛龍官職最高,他先徵求兩位同僚的意見。

  「老葉,你是忠誠杯的老家長了,你有什麼看法?」

  葉懸生性謹慎內斂,吞吞吐吐的說:「這個……按理說如果證據屬實,肯定是不對的,但是……確實要慎重啊,不要冤枉了好人,當然,也不能放走壞人。」

  「老蔡,你是黑權杖的掌門人,你兒子遞交上的材料,你該不會不清楚吧。」

  頭髮半杯半百的老者正是蔡琨的父親蔡永,他方面闊口,兩道法令紋又深又重,臉頰硬邦邦的一看就是行伍出身的老將,他嗓音渾厚,但說出話來卻是輕柔緩慢,十分的悅耳動聽:「唉,不瞞您說,我前天和昨天正好休假,琨兒做的事只是通知過我,其他的我真不比兩位知道的多。再說蔡琨……早就長大成人了,能力不在我之下,他這麼說,一定是有確鑿證據的吧,是吧。」

  「呵呵呵呵,老蔡,你這掌燈人做的可是燈下黑啊。」葉懸開了個玩笑,簡單翻了幾頁材料,每一頁都分門別類,果然是人證物證詳實完全,用專業的角度,即使有意偏向德邦家族的人,看完材料也會發現無懈可擊。

  「戰晉,你現在還有什麼說的?」葉懸抬了下腦袋,問道。

  戰晉腦門子冒汗,兩隻胖胖的胳膊在空中亂揮:「沒有的事,瞎說,栽贓,陷害,污衊!對我,要控告,控告他們。什麼錢,我不知道什麼錢,我怎麼可能收錢呢,比賽好好的,前八強有人啊,西羅這種人出現了我也想不到,比賽好好的就陷害我,絕對不可能的事。」

  葉懸完全聽不懂他在吐沫橫飛的亂講什麼,又把決定權扔給蔡永:「我認為證據可以再查一查,不要冤枉了人。蔡大人,以後的事就是你們黑權杖的事兒了。」葉懸有意的改變了稱呼,算是表明了意見。

  「遵命!」蔡永對蔡琨發話,蔡琨立刻下令,讓黑權杖的人將戰晉抓走,場地里所有戰晉的人通通從側門帶走,再換上警衛隊和黑權杖的人。

  葉懸見黑權杖處理事情迅速果斷,顯然是早有準備的。又吩咐說:「比賽照常進行,不要耽誤了進程。」

  蔡永問:「大人,那有嫌疑,有證據的選手,要不要先拿下來審問。」

  「當然了,難道還讓他們空占名額嗎?」葉懸說:「忠誠杯比賽一百多年歷史到今天,勝負是其次,巫塔是講公平、公正的,不要讓一鍋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說完,囑咐了一些事就自己先離開了。

  就這樣,半個小時之內,比賽的主辦方易主,八個進入八強的選手,凡是跟戰晉操控有關的全部剔除,最後經過檢查,還剩下西羅、霍小雨、陸奇、黑鳥以及柯費爾五個人。

  「五個人,這怎麼比?」陸奇才知道愛茵說過的「八強即四強」是什麼概念,原來黑權杖暗中調查德邦家族是紅手套高層已經知道的事。

  「希望從比賽里得到榮譽的人,想來拿榮譽——」角斗場觀眾席上,紅手套五星巫師文仇到台下,憑藉欄杆對五名晉級選手的方向說道:「想晉升的人,是來晉升的。想賺錢的人,是來賺錢的。名和利,都是人之常情。也不排除有無意於功名利祿的人,他可能是聖人,也可能是閒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還有變態也是如此。」

  他說完,角斗場消觀禮台下端的出口,閻亮自小木門裡走出:「因為變態不喜歡錢,不喜歡女人,不喜歡官位和消遣,他唯一的愛好就是搗亂和殺戮。別人越痛苦,死的人越多,他就越快樂。人性本不該如此,但如果這個人不是人卻有人的軀殼,變態為何為變態又成了合情合理的事。」

  「一個擁有強大戰鬥力的人不是巫師,又人類外貌的人不是人類,嗜血而非魔獸……問題來了,它究竟是什麼?啊,他究竟是什麼?」

  閻亮、文仇,這兩位愛茵麾下最強的戰鬥高手,犀利的目光此時同時聚焦到西羅的身上。

  不知合適,觀禮台和頒獎台的角落裡,多出來不少服飾各異的「閒雜人等」,陸奇能辨認其中有半數是紅手套化妝的戰鬥強手,其他的應該也是巫塔安排的人,這些人統一的目標,全是為了西羅!

  陸奇、柯費爾等四人自覺地躲開適當的距離,西羅是毫無疑問是怪物,瞧閻亮的意思,估計是已經有了西羅身份的眉目。

  西羅依舊大紅炮裹身,大兜帽蓋住臉蛋,小小的身體被強敵環顧但半點沒有恐懼。

  「是聖羅蘭教會派你來的。」閻亮儼然是即將要上演的角斗場大戰的總指揮,他問道。

  西羅沉默許久,發生孩子般柔和的聲音:「你們憑什麼這麼說?」

  「呵呵,很簡單,你要不是自己溜達來的我還真沒處查,但你壞就壞在不該在來前加入聖羅蘭教會,對教徒的控制教會做的非常棒,教會裡當然有人看不起你這種怪胎,所以愛茵大人啟用了埋藏在教會裡的情報。你,西羅,從屬於教皇教子伊雷凡殿下麾下,這次來,他們想借用總決賽的機會讓柏林厄血流成河。你的真實身份嘛——」

  閻亮從口袋裡取出一雙鮮紅的皮革手套,慢慢的戴在手上:「西羅,出生時間不詳,今年二十三歲左右,血統:為闕王族或西境某族人,你目前的種族:血嬰。」

  「但是我的經驗告訴我。統治者會很在乎秩序,巫塔的巫師,血嬰不過是一面之詞,沒有證據,聖羅蘭教會找你們的麻煩,他們會以今天的事為藉口,說你們誹謗和污衊,並進攻你們的那塊全是金子的飛地,圖靈城,你們怕不怕?」

  「血嬰?!!」

  陸奇內心驚詫不已,他像是在哪兒聽過這兩個字,不過又很陌生,這應該是從剛出生的嬰兒通過邪術進化成的異類,他在巫塔這麼長時間都沒聽人詳細的說起過關於血嬰的事。

  文仇望著西羅的背影說:「血嬰,是邪門的巫師利用邪術,把剛出生且死去的嬰兒的怨念放大變異出來的嗜殺生命。邪術早就失傳了,而且變異的成功率非常低,一旦成功,出現的血嬰大部分都是野獸般的存在,只知道殺人放火,不會思考,不會語言和文字,而且壽命也很短,通常活不過冬天。像你這種活了幾十年,有正常人思維的更為罕見,更吃驚的是,你的實力完全到了血嬰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你不會法術,卻能利用血脈里固有的怨念進行攻擊,我這輩子能見到你這麼個怪胎,是該開心還是該憤怒?西羅,你自己說說,你臨死前給你發言機會。 .a.c 」

  西羅站著不動,良久後忽然笑了。

  笑的像個孩子。

  「可憐的巫師們。」

  「你們還在故步自封的用以往經驗衡量我的實力。」

  「我的力量是你們難以想像的,坦白的說,世界上似乎已經沒有我殺不死的人了。惹惱了,我,把你們都殺了……」

  「但是我的經驗告訴我。統治者會很在乎秩序,巫塔的巫師,血嬰不過是一面之詞,沒有證據,聖羅蘭教會找你們的麻煩,他們會以今天的事為藉口,說你們誹謗和污衊,並進攻你們的那塊全是金子的飛地,圖靈城,你們怕不怕?」

  閻亮冷笑道:「證明你是血嬰的方法有很多,比方說,殺死你,再把屍體送到聖山,讓教皇和伊雷凡看一眼,那麼神聖和光明的教會吸納了一個什麼怪胎。」

  血嬰西羅沉默不言。

  血嬰在思考,沒人知道血嬰是怎麼思考的,從一下生就死亡的嬰兒,經過邪術轉變成嗜殺狂魔,如果他還能思考,腦子裡到底是以什麼為衡量利弊的依據?

  而當大多數人發覺寂靜下來的角斗場終於泛起波瀾時,

  那高大宏偉的觀禮台,卻忽然倒塌了。

  與此同時發生的是,西羅炮彈般射到觀禮台的外側牆壁,左手掐著閻亮的脖子,右手按住文仇的胸口,將兩人砸的嵌入土石牆壁外側,再一用力,整座牆壁都轟隆的下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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