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巡查隊

  簡單介紹情況,陸奇請士兵們該保留現場的保留現場,該救治的救治,按照程序,發生在薔薇莊園的命案該歸巴林厄巡查隊負責,但兩個兇徒活口是他抓住的,先押回紅手套說不定能得到第一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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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紅手套們剛忙活了不到五分鐘,城堡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很快,走廊里也響起鏗鏘有力的腳步奔跑。

  陸奇癱在座位上,連頭都懶得側過去看就能猜到來的人是誰:「紅手套行動機密,幹什麼都輕手輕腳;巡查隊在貴族宅邸里是最膽小謹慎的;穿著兩斤重的大皮靴啪啪來去如風,神起狂傲的就只有黑權杖了,這幫傢伙,麻煩了……」

  果然,衝進來的人盡數從頭到腳都穿著黑色錦緞織袍,氣勢凌厲,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樣子。為首的帶隊隊長二十七八歲,嘴唇上兩撇烏黑的小鬍子,進來後大聲喝道:「把所有活著的都帶走,押回明獄審問!」

  他環顧一圈,犀利如刀子的目光從陸奇和向藍身上划過:「說你們呢,快著點兒,今天誰都不是例外!」

  陸奇對這位隊長冷冷一笑:「我沒聽錯吧,你要帶我去哪裡?」

  那當官的說:「押回明獄,依照律法審查,你們出現在吸血族出現的地方,調查你們是合情合理的,怎麼,你區區一個序位9有意見?」他盯著陸奇胸口下的徽章看,來這裡的紅手套數陸奇官職較大,但序位9在巴林厄扔塊磚頭都能砸死六七個,不值得他忌憚。

  「明獄……關押罪犯用的哦。」陸奇懶洋洋的回應,屁股絲毫不挪窩。

  明獄是黑權杖的私有監獄,名字有「明理是非」的意思,只要被他們懷疑有罪的巫塔中人,都會被抓取關押在裡面,到時候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否則分分鐘折磨死你還沒處說理。他們當然不敢對一位紅手套的成員太過分,但必要的折辱肯定是有的。

  相對應的,紅手套也有私有監獄,規模要小一些,根據地也不在巴林厄,也有主宰生死的大權。被外人成為:暗獄。

  「死了的吸血族是我殺的,活著的是我救得,誰給你的資格在這裡大呼小叫。」陸奇眉頭一挑,氣勢上好不相讓。

  「哼,都說紅手套的人獨斷專行,黑權杖的明獄是經過巫師帝王和委員會正式授權的,你們紅手套也有暗獄,但不知經過哪一個的批准,誰批給你們的特權。我們抓人的資格也是委員會賦予的,巫塔內部有嫌疑貪贓、枉法、違命和瀆職者先抓後審,你以為你是紅手套的人就能多個三頭六臂不遵從管制?敢反抗,我先就地處決你。」黑權杖帶隊官員,眼睛一瞪:「給我抓人!」

  「我看誰敢——」從門外,進來了第二批紅手套,人數只有一個,容顏秀美,姿態優雅,他緩步進來後,踱步小鬍子面前,罵道:「胡爽,半年不見你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大概忘了,紅手套是對外作戰的特種部隊,直接聽從奧古斯都陛下和委員會的指示,旁人無權干涉。」

  「霍小雨,量你家裡只是區區的商人出身,在中州有倆錢看把你得意的,你要挑起黑、紅內鬥嗎!」

  最近幾個月在巴林厄,黑權杖和紅手套的內鬥愈演愈烈,以至於誕生了不少只有行內人才能聽懂的名詞和段子。

  「黑紅之爭」就是其中最淺顯和直觀的之一。

  「跟那沒關係,紅手套你沒資格管,我們抓的兩個吸血族我們帶走,其他的人歸你。」霍小雨爭鋒相對。

  「你——」小鬍子胡爽憤怒的小鬍子根根直立,他知道,霍小雨雖然看上去不男不女沒什麼氣概,但在紅手套第三梯隊裡是佼佼者,愛茵、閻亮以下,他霍小雨跟伽羅華都是寶貝。胡爽跟霍小雨都是序位8的官職,誰也不服誰管,就在原地僵持了起來。

  正在這時,門外再傳來一聲細微的咳嗽。

  小鬍子胡爽一笑,向側面讓開一條路:「我管不了你們,有人能管的了你們!」

  話音剛落,蔡琨一邊修理他新剃的鬍鬚,從門外踱著方步走了進來,腳掌和硬地板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

  蔡琨,這位序位5,年僅三十六歲的黑權杖二把手,擺出主人的樣子,表情從冰冷轉為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他對霍小雨和陸奇說:「都是自己人,別傷了和氣,咱們抓到吸血族是大好事,能洗清橫死者的冤屈,案子剛發生就破了,那是我們兩家聯手的功勞,所以說,不要動手,有話好好說。」

  陸奇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您的手下要把我投入明獄,還說這是委員會允許的,請問蔡琨閣下,這是什麼道理?」

  「調查調查,必要的程序罷了。」蔡琨摸著下巴的鬍子和和氣氣的說:「黑權杖主內,紅手套主外,對外戰爭,黑權杖要配合你們分享情報,對內調查,你們也要配合我們做事,有禮有節,禮尚往來,誰也不吃虧,你說是不是?」

  「禮尚往來個屁。」陸奇在心裡罵了句。

  蔡琨出來前,薔薇莊園的事情是還算簡單,他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現在的局面立刻成了官兒大壓官兒小的事,今天被他占了上風,紅手套必然是又吃了一次癟,要是沒人打破僵局,陸奇和霍小雨兩個也只能死扛到底,吃點虧再做退讓,面得在紅手套內部受到責怪。

  而瞧蔡琨信心十足,舉重若輕的模樣,今天看來是胸有成竹,勢必要達成他的目的了。

  「上一次在巫師廣場,你借潔蘿公主的威風逃過一劫。」蔡琨繞過霍小雨,到陸奇的身邊笑呵呵說:「今天就沒那麼便宜了——。」

  「閣下的言下之意,是要公報私仇嘍!」陸奇道。

  「哪兒來的私仇,沒有私仇,黑權杖、紅手套,我們親如一家。」蔡琨笑起來的樣子讓陸奇有點想吐,虛偽狡詐,這種明擺著要時刻找機會給你穿小鞋,卻總是一副親切自然的傢伙,真讓人噁心。

  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別死扛著了,諸位。」蔡琨依次指著陸奇、霍小雨和向藍:「先跟我走,你們——」他又對第一批趕來的紅手套成員下命令:「回去可以原話稟告給愛茵,我蔡琨依法辦事,從不仗勢欺人,調查完三天內,我完璧歸趙,保證不損傷他們一根汗毛。話說回來,今天就算愛茵出現在這裡,我倆是平級,我讓他三分不代表我怕他。因為走便巫塔也抬不過一個理字,我提出的要求是讓你跟我們走,配合調查,合理合法,誰也攔不住。」

  他使了個眼色,兩名黑權杖士兵一個去抓向藍,一個來到陸奇身邊去拿他。

  但手還沒碰到兩人的肌膚,就同時從指尖傳遞出來一息刺骨的灼熱,灼心的熱流竄入他們的胸口,結結實實在心口鑽了個釘子。兩個士兵一併慘叫,都捂著心臟退出去好遠,一個撞在門上,一個乾脆痛苦的扭成一團趴倒在地。

  陸奇上前兩步,深吸了口氣,萎靡的精神重新振作,目光里透著強硬。

  「放肆!」蔡琨勃然大怒:「反了反了,區區一個小兵敢跟我叫板,是愛茵教你肆無忌憚目無長官的,來人,給我抓起來,就算是愛茵到了,我也得當面質問他是怎麼管教的手下!」

  此時,一道並不怎麼響亮,沙啞滄桑的老邁聲音從外面傳入餐廳里,蔡琨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立刻變得極為難看。

  外頭的老者說話:「愛茵不算什麼,你想質問,可以質問我。走遍天下,都抬不過一個理字,來來,老夫跟你論論理。」

  幾分鐘後,餐廳里聚集的大官小官,男人女人都來到莊園的空地上,一隊威武剽悍的勁卒護衛一抬黃金裝飾的轎子,遮陽棚下,徐榮正襟危坐。

  蔡琨是如何也想不到徐榮竟會出現在這裡,他滿打滿算,愛茵此時不在巴林厄,就算出現了他跟愛茵平級也不怕什麼,但徐榮這老頭可不一樣。有他在,今天的事情真是難辦了。

  「蔡琨拜見徐部長。」蔡琨右拳按胸,彎腰行禮。後面的霍小雨、陸奇等紅手套都按照最高禮節,下跪向徐榮問好。

  「罷了,都起來吧。」徐榮看樣子身體不太好,清了清嗓子,對蔡琨說:「你父親上個月跟我見過釣了兩次魚,我跟你父親打比方,湖裡有魚,我們兩個釣上一天,收穫一二十斤還是有的。第一天他釣了十五尾,我釣了十四尾,第二天,我釣了二十二尾,他釣了七尾。萬事都有贏有輸,競爭也有底線,今天我贏了,明天他贏了,在遇到外敵入侵或者大案子,雙方還得攜手共進,不影響什麼。但哪一方釣著釣著要是急眼了,非做一錘子買賣,在魚塘里下了毒藥,一下子能搞上一千、一萬尾,魚塘卻也廢了,雙方搞了個雙輸同歸於盡。你父親知道這個道理。釣魚和做事都一樣,控制好度,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蔡琨,我的話你明白吧——」

  「晚輩明白。」蔡琨不敢反駁,紅手套是情報部的下屬機構,黑權杖在級別上要比紅手套稍高,因此徐榮是名義上的最高掌舵人,而且他在巫塔里資歷極高,蔡家除了父親,誰也不能和徐榮平起平坐。

  「你黑權杖要辦案,你們年輕人要出頭,爭功奪利是人之常情。你要調查,是分內之事,但要帶走愛茵的人投放到明獄裡,那是過頭了……咳咳咳咳。」徐榮捂著胸口咳嗽了一陣,臉色灰暗,病態似乎更重了:「我老了,你父親比我小不了幾歲,我們死後,黑權杖、紅手套遲早要交到你們年輕人手上,爭可爭,斗可斗,不要壞了規矩。」

  然後吩咐:「你不是要調查嗎,現在調查吧。吸血族是我們的人抓的,死了的你都拿走,俘虜你挑一個帶走,我們帶走另一個。」

  蔡琨思前想後,沒有更好的反駁理由,只得聽從徐榮的意見,他指著五花大綁的蔣菡:「蔣菡歸我,老頭你們帶走,分開審訊,到時候匯總情報。」

  於是在現場,胡爽分別跟陸奇、向藍問詢了幾個關鍵問題,記錄在案後,把現場交給新趕來的巴林厄巡查隊。

  侍從抬起徐榮的轎子,向直接穿越過薔薇花海,誰也沒打招呼,先行離開了。

  陸奇孤獨的在薔薇地里,腳踩花卉散步,心裡卻五味雜陳:平時薔薇莊園以為偏僻,知道這兒的人也不多,但銷聲匿跡多少年的吸血族出現後,黑權杖、情報部的重要人物趕著登台似的競相登場。 ww.ansh.c 他們濃妝艷抹,有聲有色,你方唱罷我登場。

  這絕不是偶然,大人物們是在演戲!

  演一場暗流涌動,外人誰碰到誰死的大戲!

  莫要相信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但要斟字酌句的分析哪怕他們說出的每一個字。

  徐榮、蔡琨前後腳出現在莊園肯定不是什麼巧合,薔薇莊園殺人案,也必然有幕後主使和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還清楚的記得,徐榮讓蔡琨挑人時,蔡琨說漏了嘴。

  他用手指著蔣菡,說:「我要蔣菡,另一個你們帶走!」

  他怎麼會知道蔣菡的名字?

  還有,根據西境商人柳鵬的說法,他見過蔡琨的哥哥跟蔣菡喝酒。

  如此說來,黑權杖是幕後主使嘍?

  他還清楚的記得,徐榮讓蔡琨挑人時,蔡琨說漏了嘴。

  但他們為何要利用吸血族殺這麼多人,而且還有巴林厄的貴族,向藍身份地位雖然不高,但其實也不低,在傳統的西南境,殺死一位綿延百年的貴族是要驚動委員會的重罪啊。

  他可不覺得有一個吸血族的俘虜能審問出多少有價值的情報,要是不出意外,被俘虜的老者也只是個辦事的打手,紅手套難以得到跟黑權杖有關的東西,就算得到了,黑權杖也能利用蔣菡的「口供」推翻。dd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