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嫌疑人貴族

  在陸奇離開以後,藍在沙發上躺了幾分鐘,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沉重,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自己的臥室。

  她披著連衣裙,。她推開臥室白色的門,走向自己的大床。

  門在她身後緩緩的關上,關閉的剎那,她仿佛被隔絕在了無人知曉的密閉空間裡。

  沒擦乾淨的玻璃窗外,是空曠的荒涼花園,沒有花草,也沒有鞦韆。風卷秋葉,落葉和碎枝在窗外空地從右邊飄蕩到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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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卻聽不到任何聲響。

  雪白的牆壁和方格花紋的天花板,有幾處失修漏水留存了深色的水漬,床上破舊的玩具熊,是女孩從小到大玩具,它正用歡快的眼神盯著女人,從它的眼睛位置,恰好能穿過她的頸部,但很快,玩具熊的黑眼球浮現出一星恐怖的猩紅之色。

  從天花板殘留水漬的位置,一片濃重的血腥滲透出來,向其他三面牆壁快速瀰漫,血紅的液體吞噬了裝飾和牆白,淹沒了支架和地板,血淋淋對準床上的睡美人急速包抄而去,混亂的血海從大床的四條腿攀援而上,它們興奮的冒起氣泡,為將要入口的美食而興奮若狂。

  在血海即將合攏將向藍吞沒的剎那,她也感受到了一絲不正常。

  微微張開美眸,眼前竟是一片血紅。

  正在這時,她臥室的大門從外面被狠狠的踢開。

  陸奇沖入屋內,血海有靈智般的停頓了一下,迅速變幻了目標,意圖先把陸奇淹沒。

  「媽的,都給老子滾蛋!」陸奇的眼睛一瞪,蒼白的墮天使之火,從他嘴巴里火山爆發似的噴了出來,瞬間將那些髒東西逼退。

  不等它們逃走,他立刻加重了火焰的溫度,半個房間裡來不及逃走的血腥,都被烘烤的一乾二淨,有的血絲還附著在牆面上哀求和掙扎,但墮天使火炎稍微靠攏一些,最後一絲的血腥也都當然無存。

  最後的血絲從水漬處逃離,整個房間還是之前樸素乾淨的樣子,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藍依然堅持,她從沒有害過任何人。魔燈的郵遞員已經死了,想害她的人究竟是誰?

  能動用方才房間裡那種能量的人,應該不是易於之輩。

  如果不是虛無之眼和墮天使火焱的雙重能力,可能過很多天才會有人發現,向藍的床上只剩下一堆啃的乾乾淨淨的白骨。

  這是私人的事情,陸奇沒法動用紅手套的情報能力,只有靠猜。

  「遊戲,惡作劇,精神分裂,變態殺人狂?」陸奇在臥室里搜尋了每個角落,一無所獲。

  向藍去找了些冰飲喝了,以保持最後一絲理智鎮定。

  「你知道,有些傳統美德的衛道者是怎麼詛咒我的嗎?他們說,我的身體會腐爛發臭,我的肉體會被火焚燒成焦炭,我的骨殖會被鬣狗挖出來啃吃,我生下來的孩子會是長著豬尾巴的怪物。」

  向藍說這些話時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但調子明顯有些激動。

  人在脆弱的時候,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和回憶,都會引發情緒上的大波動。

  「別操那份心,

  那群狗日的以為三個男人的那啥是劇毒呢。狗日的。」陸奇半天沒查出線索,氣的亂罵。

  陸奇反覆盤問,從第一次生命威脅開始,往前追溯更長時間,向藍曾遇見過什麼人,跟誰說過話,以及每天和誰在一起。

  從頭到尾捋了兩遍,陸奇抱著胳膊,皺緊眉頭琢磨每個人與此事有關的可能性。討論到夜裡十點多。

  正在陸奇在懷疑自己的偵查能力和懷疑向藍沒說實話之間徘徊時。

  他突然想起一個人。

  「你——」他瞪著眼睛,眼神有些可怕。

  向藍也被嚇了一跳,身體本能的往後靠了靠。

  陸奇說:「你遺漏了一個人!」

  「誰?」

  「今天早晨,我看到你在花市旁的甜品菜館裡,跟一個男的聊天。你為什麼沒提到這個人,你連給你家的母貓買零食遇到的小孩跟你開了什麼玩笑都記得,你怎麼會把他漏了?」

  「是嗎……」

  向藍神情開始變得有些恍惚,眼神不自然的朝左側瞥。

  「告訴我他的身份。」陸奇冷冷的問:「你為什麼選擇性的把他忽略了,你們認識的時間應該不長,否則你早晨跟他穿的衣服不會那么正式,妝容也是最昂貴的,是不是?」

  向藍閃爍其詞,吞吞吐吐半天回答不上來。

  陸奇是情報部門的高級職員,刺探情報和審訊是他的本質工作,向藍的細微表情根本逃不出他的法眼,他一提到那個男子,從向藍眼睛裡沒看到恐慌,只有幾分小小的緊張。

  「你什麼時候和他認識的?」

  「一個月前,我在圖靈城國的一個葡萄酒展銷會上。」向藍用很細弱的聲音回答。

  「上個月四號,三年一度的中南酒品展銷會?他的家族背景是商人嗎?」

  「是的,是中南部恩熙嘜酒品牌的持有家族,白約瑟城國的榮譽爵士。」

  「只是一家商人?」陸奇沒聽說過那個酒的名字,帝國境內酒的品類比較單調,能數得上的品牌兩手之數都不夠,其他雜七雜八的名字多半是假貨或者小城市的小牌子。所謂榮譽爵士,估計用錢都能買得到。

  「當時,是你主動認識的他,還是他主動認識的你?」

  「他主動跟我攀談的,我們聊了一整個宴會,後來他說來巴林厄找我……」

  「不對!」陸奇道:「你要是還想活命,就別跟我隱瞞什麼。我是紅手套的人,可只有我一個人應付可能到來的危險。你記住,我是全看在伽羅華的面子上保護你安全的,他是我的好朋友,他是個好人,我不想讓他回來後看到的是你的屍體。」

  向藍猶豫著,臉上出現了些許不太正常的表情。

  「他答應來娶我,我想……我也愛上了他。你不知道,我從沒碰到過這麼紳士儒雅的男人,他富有才學,言談幽默……很有魅力,所以我回到巴林厄等他,而且見到了他……他在南方買下了一座莊園……我們會在那裡生活,我們一起生活,一起生孩子……」

  「所以你從回來後,除了我沒見任何男人,你和以前的那些肉友們都斷了聯繫。」陸奇嘴角挑起一絲笑容,他終於捕捉到有價值的線索了。

  根據向藍的描述,三天後,那位商人會在南部的某個莊園裡舉行宴會,並在宴會上在他的朋友面前向他示愛。

  但是她依然不相信幕後黑手是商人,因為自己沒得罪過他,殺了自己對他又沒有任何好處。

  陸奇道:「他有沒有見不得人的目的,到底想從你這得到什麼,等去了就知道了。」

  「這幾天你在我的房子裡待著,不要跟任何人聯繫,我的房子離紅色禮堂很近,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是皇帝的親兒子、上古巨龍的干舅舅,也不敢在紅手套眼皮子底下殺人。」

  「宴會要參加嗎?當然要,不給給點甜頭,獵物是不會上鉤的。你晚上住在我那裡,白天可以選人多的地方到處轉轉,但只能在巫師大廈所在的十字街中心區,別的地方不要去。」

  陸奇把事情安排好,第二天到紅手套跟幾個隊員安排好調休。

  他自擁有了虛無之眼後,隱隱覺得自己已經觸碰到了另一種境界,這種層次的極限他還沒窺探到,但似乎只要不是閻亮、文仇這等級別的,他都有一戰之力。

  三天後,他跟向藍在她的家裡等著,到下午兩點,果然有一輛馬車來這裡接他們。

  陸奇的身份是向藍的隨從,

  他換上了一件漂亮的黑色禮服,禮服下,是一套紅手套配發的背心軟甲。十字劍他還是插在靴子裡,應該不會被外人看到。

  其他的魔化裝備這次都沒有帶。

  向藍則是穿了件更漂亮的紫色禮服,氣胸的抹胸和若有若無的薄紗讓她非常性感,那一頭獨有的短髮更顯得幹練精妙,魅力絕對不同尋常。

  馬車上,向藍有些忐忑不安,陸奇的也有些心跳加快。

  這是面對強敵時的正常反應,如果是跟黑暗女神戰鬥前的他,說不定沒有膽量參與到這樣一樁事裡,從圖靈王宮的戰鬥後,雖然他多少是靠運氣取勝的,但好比在海洋風暴里揚帆馳騁活下來的海員,不會再恐懼擔憂江河上的浪濤,陸奇決心試一試,在保證向藍安全的前提下,查清楚那些敢於潛入到巴林厄城為非作歹的傢伙到底是什麼背景,也給伽羅華一個交代,算是當年他在永夜長城救命的回饋。

  沿途,他不放棄任何一點線索,駕馭馬車的車夫明顯是個老手,但看他衣著整潔講究,體態微微發福,就知道主人家待馬夫不錯。

  從出發的時間和馬車上攜帶的食料判斷,那座被購買的莊園距離巴林厄也不算太遠。

  兩個小時後,馬車經過一個岔路口,與等待在那兒的另一輛馬車會和,一塊兒向南方繼續行駛。陸奇提起警惕心,從車窗簾子的縫隙里偷看對方的情況,馬車旁邊跟著兩個騎馬的護衛,兩人神情萎靡,肌肉鬆散,不像是喬裝的巫師或者武士。

  他暗中操控法術,調動出一股微風吹開馬車窗簾,依稀看到車裡坐著個紅長發少女。

  「年紀很輕,除非是潔蘿那種變態,否則不會有多強的實力,應該沒有危險。」

  陸奇暫時放下了心。

  下午五點半左右,馬夫一聲吆喝,兩輛馬車同時停在一個不小的莊園門前。

  門口的迎賓僕人熱情的將向藍和對方馬車上的少女迎接下來,邀請他們進入莊園參加舞會。

  偽裝成向藍侍衛的樣子,陸奇跟在後面一聲不吭的走入莊園大門,迎面看到大片薔薇花海,大紅色的薔薇在漫無邊際的土地上,遮蔽了醜陋的大地,盛開嬌媚的身軀,隨風起伏,入目後,有如無盡的血海。

  盛大而浩蕩的花開景象,延綿出一望無際的優雅、嗜血之美。這仿佛只能盛開在幻覺中的花朵像洶湧的潮水驟然間鋪蓋了人目光所能望見的每個角落,從現有的視角觀測,看不到花叢的根莖和支撐,只有無根的鬼魅,只有大朵大朵,鋪天蓋地的血紅薔薇。它們釋放出不似人間尤物的嬌美在常人的眼裡,會為這數以萬計的薔薇花朵感到震撼,但數十次生死戰鬥養成的直覺,卻讓陸奇格外的不安。

  比起高級武士直來直去的作風,巫師們會因無法控制的環境而不安。陸奇跟在那些男男女女後面,感受到前後左右,無處不在的薔薇火焰試圖顛覆天地的界限,那浮沉的紅色世界,將他拽入不可離去的深淵, www.a.c陸奇以虛無之眼剔除花海的干擾,眼帘中只能看到枯萎的花莖和貧瘠的土地。

  「薔薇花園,巴林厄往西南,百里外的莊園之一,上一任主人應該是肖賓爵士,他是蔡家的支持者。是他把莊園賣給那位商人的嗎?」陸奇事先利用紅手套的資料,把巴林厄周圍的莊園記在心裡。

  「薔薇莊園地方偏遠,除了薔薇花還是薔薇花,因此售價並不是很高。按照向藍敘述,那位貴族是想用這座莊園向她求愛?」

  陸奇把前因後果琢磨來琢磨去,而向藍用貴族圈子特有的天賦,和路上其他遇到的賓客聊的挺快樂,裡面有的人她認識,比如跟馬車一同來的紅髮少女,名字叫萊薇,是巴林厄一個商人的女兒。大多數她不認識,正好藉此機會擴展人脈。

  受到邀請的客人多數都是西南境和中南各城國來的有錢人,能一次性邀請到這麼多家族的子女,足以證明那位「榮譽爵士」擁有一定的實力,更關鍵的是,他的身份有更大的可能,是合法正常的。

  少男少女們在盛裝的莊園僕人指引下,發出陣陣歡笑和談論聲。

  「培育這麼大的一片薔薇花園,花費的精力一定不小。」有個個頭高挑的男子說:「光打理花園每年都要不少金幣。」

  「我聽說了,蔣菡爵士買下這座花園,是想對心愛的女人求婚呢。」有個大長發,身軀有些粗壯的女孩笑道。dd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