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鷹東要塞

  跟艾拉分別近一年後重逢,陸奇天天笑的合不攏嘴,馬車裡跟艾拉大聲開玩笑,時不時動手動腳。趕往鷹東要塞的路上,馬車夫以每天至少三次的頻率聽見,車裡陸奇被揍的鬼哭狼嚎的豬叫聲。

  從巴林厄到鷹東要塞,陸奇是在幸福和快樂當中度過的,在這個世界上,艾拉是唯一能讓他放下所有心思和警惕的人,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他就可以放心入睡,安然醒來。

  十一月初,陸奇跟隨運送糧草的隊伍抵達鷹東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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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找人給艾拉安排了條件比較好的住處,又經過三次搜身,才在點了十幾個火盆還凍得打哆嗦的糧庫最深處見到了愛茵。

  一見面,愛茵把手頭上的事情都仍在一邊,對陸奇做出個戲台上丑角的誇張動作:「你的小女朋友自己跑回來了?千里尋夫,多可愛,多感人!要感天動地啊,要敬頌蒼穹啊!」

  陸奇不太好意思反覆跟別人說,艾拉只是他的助手,兩人絕沒有半點朋友之外的感情。

  他岔開話題:「副部長……為什麼您要在這個地方辦公。」

  「沒辦法,鷹東要塞人太多,我得保密,要塞里只有糧庫來往的人最少。」愛茵從桌子上撿起一摞資料扔給陸奇:「把資料背熟,你的間諜任務會在三天後開始。」

  「間諜任務?」

  「是,回歸你在聖杯至上時的老本行,化妝成別的身份,潛入圖靈帝城國,調查黑月女神教會跟圖靈王室的關係,搜集更深層次的情報,為我們的突擊尋找突破口。」愛茵說。

  「化妝間諜的任務嗎?」陸奇感覺這次不太好做:「我的身份是?」

  「巴林厄商會的代表,你的代號還是小夜,會有巫塔最高級的易容師給你易容,易容的細節從發梢到屁股,保證連枕邊人都認不出來。哦,對了,你要成為巴林厄商會賀壽團中的一員,向老國王祝賀壽辰。」愛茵說。

  「不會被她們懷疑嗎?」陸奇道:「黑月女神教會在圖靈帝城是有內線的,城國里突然多出來巴林厄的賀壽團,會不會被他們懷疑?」

  「不會的。」愛茵說:「巴林厄是圖靈帝城最大的貿易夥伴,每年雙方來往的商業代表團都有十幾個,這次圖靈國王八十歲大壽,除了巴林厄商會,還有巴林厄藥劑協會、巴林厄平民代表和巴林厄貴族代表,巫塔貴族代表……另外還有巫塔的官方賀壽團,總計有七八個。還有其他王國、帝國官方的賀壽團。黑暗女神想懷疑,她懷疑的過來嗎?」

  愛茵經過了周密計算,對自己的計劃很有信心:「黑月降臨的日期是下個月,在下個月初圖靈帝城國還有一次國王母親的賀壽慶典,到時候去的人更多,黑暗女神教會一定會把更多注意力放在那時候,我們提前開始收網,她們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拿不出那麼多精力。」

  見陸奇還是很疑惑,愛茵哈哈大笑:「傻孩子,你真的以為天底下只有巫塔跟黑月女神驕教會有衝突?我為什麼把收網的實際一拖再拖,就想看看《唯一真理協定》到底能不能簽成,協議一旦簽訂,聖羅蘭教會和黑暗女神教會會成為水火不容的兩部分。黑暗女神的要應付雙線作戰,而且在她們眼裡,有信仰衝突的聖羅蘭教會才是最可恨的。」

  陸奇還是有些擔心:「屬下盡力而為,但結果真的不敢完全保證。」

  愛茵看出來陸奇心裡沒底,

  神秘的說道:「你放心,其他賀壽代表團還有我安排的人,以及其他的秘密武器,當然,這些人基本都是以你為中心的。在黑暗女神滅亡前,這部分牌只能我跟徐榮大人知道,連閻亮、文仇他們都知之甚少,保密至上嘛。」

  陸奇這才稍稍放了心,紅手套戰士化妝成別人潛入敵境並不是很稀罕的事,愛茵提起「秘密武器」陸奇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霍小雨,這傢伙似乎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看來他是愛茵計劃里的底牌之一,會在最為關鍵的時刻起到難以預測的作用。

  226\簽字

  「當然,為了避免暴露,艾拉這次不能跟你一起行動,我會安排她在城外我們偽裝的據點裡,等到你的信號,她會直接進入王宮幫你。」愛茵讓陸奇通讀一一遍資料:「巴林厄商會代表團帶去的禮物是十分貴重的「先知的牙齒」,是上古的遺物,用作國王賀壽禮物一點兒也不跌份兒。」

  「先知的牙齒,是從上古先知的嘴裡掰下來的嗎?」陸奇看著資料上的圖案遐想。

  愛茵說完一大堆話,坐回到他的椅子上,手指頭捏著鼻樑:「小夜,你不要小看這次任務。混亂之夜後,委員會對紅手套和黑權杖的保衛功能起了疑心,此次誅滅黑暗女神,將由紅手套和黑權杖聯合執行任務,我是最高指揮官,我下面的人是蔡琨——跟你有過節的那個。黑權杖派出三位四星以上的巫師參與執行,另外,西南境各個軍團在頻繁調動,表面上是保衛巴林厄,其實是給我們打掩護。」

  「是,屬下明白。」陸奇問:「那我的任務什麼時候開始?」

  「不急,我在等一件重要的東西,沒有它,你進王宮也是找死。」

  連軸轉的工作和巨大的壓力,讓愛茵看上去極為疲憊,他在位置上休息了一會兒。糧倉外面走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矮矮瘦瘦的人,另外一個高高胖胖,兩人就像是馬戲團里的傻大個和機靈鬼,對比極為滑稽。

  矮個子的走上前,他右手端著件黑衣服,對愛茵鞠躬問候:「尊敬的愛茵副部長,委員會代表穆查向您報告。」

  「穆查老弟,你來了!」愛茵疲憊的臉上勉強擠出熱情的笑容,讓他坐在辦公桌旁邊。

  「副部長先生,穆查這次奉委員會之命,帶來了您需要的魔化武器。」他撤下抱在右臂上的衣衫,裡面是用鐵索連接在他手腕上的盒子。盒子的表面有一層濃重的綠色保護層,有點像染了色的玻璃。

  愛茵右手彈出一層紅色煙霧,紅霧開始腐蝕玻璃保護層,前後用了半個小時才把保護層腐蝕掉。瘦子從腰上拿出第一串鑰匙,解開了盒子右邊的第一道鎖。後面的胖子則脫下褲子,他的腿肚子上又層染血繃帶,用刀把繃帶連血肉一起挑開,從裡頭拉出來第二串鑰匙。

  陸奇見他們弄得如此機密,也定睛朝即將開啟的盒子看。

  開啟的盒子裡,靜靜的躺著一塊古樸的單片黑邊眼鏡。

  「王者之鏡?!」愛茵驚訝的問:「不是說好的是太陽胸針嗎。」

  穆查說:「是,您要的六級魔化物品太陽胸針可以讓您的手下,在黑暗女神的虛無之境裡保持戰鬥的主動權,但委員會經過討論,依然把八級魔化物品王者之鏡調配給了您。」

  「什麼意思?」

  穆查把鏡片雙手托起,對愛茵說:「委員會對這場戰鬥不是很樂觀,從允許黑權杖補充紅手套就能看出來,單憑紅手套可能應付不了最壞的情況。」

  「還有,您的任務計劃,委員會已經批准了。」

  他給胖子使了個眼色,胖子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放到愛茵的書桌上。

  看到信紙上通紅的委員會的簽字,愛茵愛茵眉頭緊蹙,似乎不太滿意:「只有委員會的簽字,沒有奧古斯丁陛下的簽字嗎?」

  穆查一愣:「啊……奧古斯丁先生那幾天在鹹海度假,我怕耽誤了您的作戰執行,就只要了委員會的命令,這有什麼區別嗎?」

  愛茵手裡攢著紙,在燈火通明的糧倉里從桌子的一頭走到另一頭,他考慮了很久,對穆查說:「麻煩你再跑一趟鹹海,我需要奧古斯丁陛下的簽字。」

  穆查驚訝的說:「沒必要吧……愛茵副部長,您是前線官職最大的人,擁有所有的指揮權,同不同意您的作戰計劃只是走個過場,您何必在意一張紙呢?再說了,計劃趕不上變化,您的行動方案是要根情況做調整的,奧古斯丁陛下閱覽後也未必能有什麼作用啊。」

  「你不明白,我是在想……」愛茵語氣一變,笑道:「我只是想讓陛下知道我們紅手套比較辛苦,我和我的人露露臉而已。」

  穆查也笑了:「您是多此一舉,誰不知道您才是奧古斯丁陛下眼前的紅人兒啊,別人用得著如此,您不是多此一舉嗎?」

  愛茵把已經有的委員會信件摺疊起來,放進抽屜里,拿出紙筆重新寫了一封,遞交給穆查:「麻煩你再去一次鹹海,面見到陛下,請說我遞交給委員會的計劃有些變動,所以重複提交一次,請他看看。」

  穆查端詳愛茵新寫完的親筆信,見作戰計劃並沒有多大變動,把起頭的「巫師委員會批准愛茵作戰方案」改成「情報部愛茵致敬奧古斯丁陛下」

  正文開頭第一句是「根據任務最新情況,委員會批准使用王者之鏡應付更艱難的情況,屬下將王者之鏡轉交給紅手套序位9成員陸奇,供給其執行機密任務。黑暗女神陣營內,所遇一切敢於阻礙任務執行者,不論職權、陣營、財富、法力等級,都應當遵循陛下意見徹底剷除。」

  末尾又加上一句:「偉大的巫塔勝利全都屬於陛下,王者之鏡下的戰績也完全屬於陛下,提前預祝我們勝利。祝您長壽。」

  落款是:愛茵、陸奇等紅手套成員敬上

  至於中間冗長的作戰具體方案,加上了些可有可無的細枝末節,基本沒有太大的調整

  穆查不解的問:「愛茵副部長,這有必要嗎。」

  「作戰從來都不怕謹慎,以防萬一吧。」

  穆查說:「我多跑一趟不要緊,就怕等陛下籤完字,回來誤了你的布置。」

  愛茵去抽屜里拿出個小袋子,笑呵呵的按在穆查手裡:「沒所謂的,能在五天內返回來就行,只是要麻煩老兄了,這些,拿著給兄弟們分分。」

  「得了吧。」穆查笑著把愛茵的手推開:「你的錢我可不敢要,誰不知道你愛茵是不吃虧的主兒,今天我收了你錢你能蹭半年的飯把錢換回去。你不是要五天嗎,我四天內保證把陛下簽字的信給你送回來。」

  「如此,多謝了。」愛茵把兩人送出糧倉,回來後笑容已不見蹤影。

  「愛茵先生……」陸奇雖然位置低下,也察覺到幾分緊張和詭異。

  「其實我的預感跟委員會一樣,都不太好。」愛茵把乘有單片眼鏡的盒子推到陸奇跟前:「現在「王者之鏡」是你的了。ash.c 」

  「是。」陸奇知道八級魔化物品的珍貴和威力,雙手端著退後兩步,大氣也不敢喘,等待愛茵的下一步吩咐。

  愛茵沉默了半日,才破愁容為笑容:「你的任務重點是調查黑暗女神和王宮的關係,必要時扶住進攻。真正的總攻行動全部由我來把控,閻亮、文仇、霍小雨這些人都會參與,應該不會輪到你正式上場的。所以嘛,這麼貴重的武器你應該沒有太多用到的可能。看把你緊張的,哈哈哈。」

  陸奇也覺得自己繃的太緊,緊張的像個鋼絲小丑,當下也跟著愛茵笑了。

  和愛茵開幾句玩笑後,陸奇告辭,帶上「王者之鏡」盒子出了倉庫。

  在他離開倉庫的剎那,少年的臉色,刷的下變得極為陰冷,他沉默著誰也不理,靜悄悄走向自己的房間。

  而糧倉臨時辦公室里,愛茵望著陸奇離開的方向,身體鐵山似的穩穩靠在椅背上,他嘴唇微微發青,目中兩點紅光閃爍,在異常慘白的臉上映照出不正常的紅色,看上去竟極為嗜血可怕。

  數日後,陸奇混入商會賀壽團里,到達圖靈帝城國城下。

  背靠巍峨山脈,圖靈帝城國歷經四百多年不倒,不缺少軍事要塞的險峻要素。腳下數不清的河流直流灌溉入肥沃土地,朝陽下亦充滿稻香。賀壽團打扮的花團錦簇,迎著柔和的朝暉進入跟蒼山雪嶺、流水雲煙結合為一體的圖靈帝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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