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腿纏著,暖流從褲襠順著褲腿流了下來,之後,其經過的地方是讓人難受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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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周圍除了雕塑般的武士並沒有旁人笑話,但農瀧還是滿臉通紅的乾笑兩下,驅走內心對自己的嘲笑。
他繼續「行走」在荒野里,不遠處外,聳立著一座深黑色的宮殿,整體精緻秀氣,美輪美奐。但修建在地下與其漆黑的色澤,卻煥發出揮之不去的壓抑味道。
農瀧在心裡估算,該宮殿大概有地面上那王宮一半大小,但因為修建地點的奇特,和選用材料過於珍貴,所耗費的錢財是地上王宮的十倍。
「帝國一五三零年,城國歲收一千五百萬帝國圓,修建「虛無宮殿」耗費八百三十萬……」
「帝國一五三一年,城國歲收一千三百四十帝國圓,修建」復生曠野」耗費五百七十萬……
農瀧在心中默念他熟悉的數字,那些數字都是他親手一筆筆算下來的,要不是他的精打細算,面前的偉大工程絕不會才用了十年就修建完成,外面的國家也不會至今安然無恙,仍然維持表面的繁華。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穿過荒蕪死寂的荒野,靠近了黑色宮殿大門前。
咚咚咚,農瀧的心跳不知不覺再次加快,他自認為平生經歷大小風浪無數,中南各國內再沒有跟自己一般見識的臣子了。
可是等他真正來到宮殿,去見那個東西,依然會緊張的忍不住拔腿就跑的恐懼欲望。
在他在宮殿門外躊躇時,身後忽然有怪異的細碎響聲。
農瀧回過頭,他看到了一個飄來飄去的小幽靈。
幽靈的模樣跟普通的人類少年差不多,體型上更富態一些,更俊俏一些。
貴族的小孩子都這樣,何況是王族的孩子。
「微臣農瀧,參見王子!」農瀧向小幽靈行禮,幽靈也不知聽懂沒有,繞著農瀧轉圈,也許是重複生前的動作在要糖吃。
農瀧充滿歉意的抖了抖袖子:「我什麼都沒帶,再說……帶來白糖,你現在也吃不了啊。唉,可憐的孩子,這麼多年都在地底空間裡當孤魂野鬼,外面的人都以為你死了。」
他用寬袍大袖擦擦鼻涕,抹了半天沒擠出眼淚。
農瀧手按在大門之上,觸摸到那似乎有法術力量的符文,用全部的力氣,把大門推開了一條小縫。
門被打開的瞬間,「王子」的小幽靈開始瑟瑟發抖,藏身於農瀧的身後,似乎極其懼怕宮殿裡的東西。
「王子殿下,你很害怕嗎?」農瀧回身想安撫他的小主人,但幽靈又嚇得飄遠了。
「嘿嘿,不用怕,不用怕。跟著黑月女神,你能得到永生,你的媽媽是愛你的,所以才讓你長眠於地下……」
走過白大理石的地板,經過斜祭祀台,也經過穹頂上浮雕的巨龍和鑲嵌的夜明珠。
農瀧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聲問候道:「微臣農瀧,拜見黑月女神。女神永恆,黑夜永生。萬歲,萬歲,萬萬歲!」
191\永生的黑夜
不倫不類的朝拜語讓外人聽到,可能搞不明白這到底是朝拜皇帝還是拜黑幫,亦或者是拜冷門的神明。
農瀧是清楚的,他朝拜的是黑夜的帝王,虛無的主人,人間、神界、虛無界最美麗的女人,天下人的女神。
王座上空,
一個半透明的幽靈應聲浮現,她看上去面容秀麗,雙目中燃燒著淡淡的黑色虛無之火,輕飄飄的浮在空中,能夠看出來,這位人間、神界、虛無界最美的女人上半身穿著低胸露背的晚禮服,下半身,則是一團濃厚的黑色霧氣。
「血……血帶來了嗎。」急迫的聲音在大廳內響徹,聽不出來到底是從何處傳來的。
「啟稟黑月女神,白帝之血,帶來了!」農瀧發顫的脊背連連扣頭。
「快,快!」虛幻的幽靈緊緊盯著老臣手裡緊緊抓住的瓶子,用新婚之夜妻子催促丈夫的焦急連聲催促。
「是!」如此緊急的催促,讓老臣農瀧放棄了趁機再多談談條件的想法,那真是個愚蠢透頂的意圖!
把瓶子裡的血直接澆灌在祭壇上,鮮紅的血液順著白玉石台流淌,肆無忌憚的滴落到地面,但大部分都被祭壇中心佇立斜架子的圓孔所吸收。
幽靈撲向祭壇,高舉雙臂如饑似渴的吸收香氣撲鼻的血腥。
漸漸的,她裙下的黑霧越來越濃,翻滾的越來越激烈,她妖媚的臉色在快速變幻,她眸中的色彩也在不斷更迭。
許久之後,下半身的濃霧散去,一雙修長而不著一絲的玉腿出現了,接下來是兩隻赤足。
自下而上,纖美的人體逐漸成型,平坦的小腹於高高翹起的臀部也出現了,再然後,是豐滿但高高挺立的胸膛,光滑的後背與脖頸,最後,是邪異的面容和流淌到地面的長髮。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從某一刻開始,她頭頂的三千青絲脫落凋謝,留下乾淨的能夠反光的光頭,可妖艷的雙目仍舊勾人心魄,纖弱的雙手依然完美。
潔白的膚色也在變換著,從純白,到灰暗,到漆黑,白帝之血被玉台吸收乾涸之時,她通體的肌膚顏色成為了凝聚的漆黑雕塑。
那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似同黑色玉石的傑作,流動的光澤尚有能足夠做到情慾調動的彈性,尤其是比少女還要柔和的手掌,在空氣中揮動時所產生的能量波動,裡面簡直醞釀著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恐怖。
她的雙眼在儀式過後,也緩緩睜開,她的雙目無色,燃燒著一團虛無的火焰,與常人無異的瞳仁里卻有穿透黑暗、光明,直達虛無的魔力。
農瀧儘量控制自己低著頭,但偶爾也抵禦不住那種誘惑,微微抬頭觀察黑暗女神的真容,他腦海里響起那個古老的傳說:
黑暗女神穿著暴露的黑袍,每當黑夜時分,她便會駕著由五十個赤身裸體的白色男子拖拽的戰車,在冥河與黑月之間遊蕩。她是喜歡寧靜的,討厭死板的秩序與強大巍峨的建築,遇到了類似的奇蹟建築、組織信仰,她會選擇連帶它們的主人一起摧毀。
陷入沉思的農瀧忽然覺醒,倉皇的磕頭為自己的失禮而懊惱。
黑暗女神空靈的聲音在大殿響徹:「念在你為朕取興建虛無宮殿、黑夜曠野,取白地之血有功,這次權且算了,不過朕要立刻知道,那女孩兒怎麼樣了?」
農瀧頓首答道:「那小姑娘被關押在幽閉水牢內,又三位高級暗月神使看管,很抱歉,紅手套、熾天使對我們監視的很緊,奴才們用了很長時間才把她秘密的與運送到那裡。要是運到城內,只怕短時間是不可能了。」
黑暗女神不悅的說:「這個不怪你們,紅手套跟聖羅蘭教會的確是聰明,尤其是愛茵,憑有限的情報就能判斷我們的動向和目標。要不是「那個人」幫助我們,後果不堪設想。」
農瀧道:「可惜的是,南方神殿被摧毀了,明日部研究的黑月計劃在敵人到達那裡之前銷毀,但是我們也是功虧一簣。」
「不妨事。」黑暗女神走回自己的銀色寶座旁,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把黑色的晚禮服下裙優雅的鋪在腿上。
「朕之所以提前復甦,是事情又有了改變,農瀧,你替朕給黑月女神教會上下秘密傳達下去命令:將我教總部撤出圖靈帝城。」
「啊,女神陛下啊,這個——」
「照朕說的做吧。」女神說:「朕知道,圖靈帝城裡有教會多年的心血凝聚,但是愛茵已經開始鎖定圖靈帝城了,最多三個月,巫塔很有可能對圖靈帝城發起攻擊。」
老臣農瀧痛哭流涕的立誓:「奴才願意與賊子死戰,絕不至於讓聖地落入巫塔之手,請女神寬心,奴才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捍衛教會的榮耀和尊嚴。」
略作停頓,黑暗女神說:「算了,有些事情,朕還是告訴你吧:圖靈帝城是四戰之地,賦稅充足,兵員不多。不管是巫塔、龍庭還是教皇,都想要這塊肥肉。得到了它,相當於實力飛速上漲一大塊,朕最開始的計劃的確是以圖靈帝城為核心,啟動「黑月滅世」計劃,但是朕實話實說,低估了愛茵,也低估了教皇。教皇老邁昏聵,命不久矣。巫師帝王被境內貴族架空牽制,朕所慮者,唯愛茵一人。」
「愛茵……」
「沒錯,奧古斯丁敢於重用愛茵,算得上一步很有魄力的殺棋。此人的智謀和實力都遠遠超過朕的預料,假以時日,連熾天使都未必會是紅手套的對手。朕多年前,寄希望於「那人」能牽制愛茵,至少影響愛茵的判斷和紅手套的發展。可目前來看,我們都低估愛茵了。」
「女神陛下太謙遜了,如今您已經提前甦醒,殺愛茵之輩易如反掌,其他跳樑小丑您不妨都通通誅滅……」
「呵呵,恭維的話好聽不好做啊。你不是巫師,自然不清楚其中的詫異。朕這次利用白帝之血,實力翻了數倍。本以為復甦之後不會在懼怕愛茵,但是……最近這兩天朕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陛下……」
「深不可測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朕完全想像不到,跟他正面交鋒,朕是能支撐一個小時,半個小時,還是……一分鐘。這個人太可怕了,可怕到不是正常人。有他在,黑月女神教會的計劃多半無法如願以償。朕不想承認這類人是自我成長的,只能說他是個異類,變態的異類。」
「異類……」農瀧反覆的回味這兩個字,思考那位文質彬彬,見人三分笑的紳士跟異類有什麼關係。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女神說:「愛茵啊,他有個致命的弱點。抓住他的弱點,可以將他置於死地,永世不得翻身。」
「請陛下明示,奴才願意為陛下分憂。」農瀧適時的表決心。
「不用了,你是做不到的。告訴你一個道理,你聽好了。」
「請陛下賜教。」
「當一個人強大到任何人都無法殺死他時,唯一能殺死他的,只有他自己。」黑暗女神笑道:「我讓出圖靈帝城,等愛茵攻占城池之日,就是他身敗名裂之時。此事,朕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農瀧對黑暗女神的自信有些懷疑,因為在他的意識里,巫塔還是個龐大難以觸及的存在,他們養活了相當於圖靈帝城全部人口的士兵,每年有幾倍於城國的收入,根愛茵同等級強者還有好幾位,黑暗女神雖然獨一無二,可還沒到彈指間諸事塵埃落地的地步。
他的想法僅僅在心裡轉了個小圈,就不敢再多想。因為他清楚的感覺到女神的虛無之眼在自己身軀上掃過,ashcom那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球,是能穿破黑暗和光明,直達虛無的魔力。
「國王最近身體不太好吧。」黑夜女神忽然問。
農瀧答道:「是,國王沉湎酒色,失眠少動,誰勸也不聽。太醫說好好調養,估計還能撐兩三年。」
「哦,朕距離恢復到巔峰水平,應該還需要一兩個月,你就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處理教會總部外遷的事宜。」
「奴才遵旨!」
「嗯,你還有什麼事嗎?」
「先擱著吧,白帝之血的血統,現存的只有一支,萬一以後要用。」
「明白,奴才告退!」
農瀧小步倒退,剛走了沒幾步。黑暗女神又發話:「等一等。」
農瀧乖乖的停下,等待女神陛下的下一步指令。
經過很久的猶豫,黑暗女神下定了決心
「還是殺了吧,免得夜長夢多。讓暗月首席去做這件事,做的乾脆點。」
「遵命!」農瀧沒有半分猶豫,領命轉身離去。
灰暗的大殿內,銀色的王座上。
黑暗女神虛無縹了的雙眸前,憑空多出了一道秋水般的鏡子。
水鏡里倒映出她的面容,皮膚與黑夜融為一體,但清麗嬌媚,如十八歲風塵婉轉的少女。只有她的眼睛還保留了千年滄桑的透徹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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