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漢帝國之下,共有二十幾個加盟王國,都是當初開國皇帝打天下時有功的民族或者家族。
其中有占地面積廣闊的,比如夏暮王國,幾乎相當於遼漢帝國直接控制轄區的五分之四。
也有領地面積極小,只有一城一池之地的。比如中南部,靠近欽河流域的十幾個小城國。
當年帝國剛建立時,龍庭就和這些小國有約在先,只要他們不參與叛亂,則龍庭永遠都不會收回他們的領地。
中南部十幾個小國里,名聲最大,實力最強的是圖靈帝城國。
兩百年前,雄烈皇帝掃平北方,圖靈王占據中南流域拒不投降,雙方大戰整整一年,圖靈帝成仍然兵精糧足,後來雄烈皇帝跟圖靈王握手言和,雄烈皇帝賦予圖靈王充分的行政自主,世代免稅賦,免除朝貢等特權,換取圖靈王俯首稱臣,解散大部分作戰士兵,將其編入帝國軍團北上繼續作戰。雄烈皇帝及其後世帝王,也基本如約履行當年的約定。
兩百年來,這座四面環水的重型城國和龍庭的關係還算不錯。又因為圖靈帝城地處交通要衝,西邊是巫師控制的西南境,南邊毗鄰欽河,背面是一馬平川、土壤肥沃的中央平原,東邊是險峻的林地和野人關,以及水上貿易豐富的凌州、羅蘭城,圖靈帝國也藉此發了大筆橫財。第十九世圖靈王治下百姓豐衣足食,風流富饒,成為希亞大陸里為人羨慕的富饒土地。
陸奇跟伽羅華兩人出了巴林厄,一路向東,經過青草城、鷹東要塞,二十天後來到圖靈帝城陳外的水牢附近。
「水牢就在這周圍,但是很難找。」陸奇把快要揉爛了的地圖反覆端詳,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你知道嗎,圖靈帝城一帶是希亞大陸最人傑地靈的地方。」陸奇抓了把草,隨意墊著坐下,對伽羅華說:「圖靈自古出文人雅士,帝國大詩人比爾,大文豪明珠,千年前雕刻了勝利女神的雕塑家索南圖,還有帝國政務院首相明鑑,他祖籍也是在這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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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華悶著不吭聲,拿個小本本在寫寫畫畫。
陸奇喝了口涼水,用袖子擦臉上滴落下的汗,說道:「出文學大家之地,人們往往驍勇善戰,難以屈服。圖靈帝城也是如此,兩百年前,圖靈王七世領五千圖靈馬刀兵,讓戰無不勝的雄烈皇帝十萬大軍不能前進一步。現在城市裡還保留有兩千常備軍,其他十幾萬民眾隨時可以湊齊三四萬的軍隊,從這個角度講,圖靈帝城雖然小,實力卻未必比某些中型國家弱。」
伽羅華還是在沉默著做自己的事,半個字也不回應。
陸奇爬過去,忍不住問:「你幹嘛呢。」
「寫詩……」
吟遊詩人伽羅華當然要寫詩,不寫詩反倒不是伽羅華了。但問題是,伽羅華這詩寫的很痛苦,一個本子勾勾畫畫,翻來覆去都沒敲定。
「哦,你是寫給你喜歡的那個女孩的?過幾天是勝利女神節日,我可以獻給她。」伽羅華痴情的名聲傳遍紅手套內外,但凡和他稍微熟悉的人都會拿這個跟他開玩笑。在別的方面無比聰明的伽羅華,獨獨在這件事上又笨又痴,努力了四五年遭受了無數白眼和拒絕,卻依舊矢志不渝。
好聽點說叫專一,不好聽的說,這就是舔狗。
「勝利女神紀念日,男子會送給心愛人最貴重的禮物,我把我用盡畢生心血寫的詩彈唱給她,
他一定會很開心很開心。」伽羅華魔怔了一般念叨著。
陸奇也不敢說他不對,伽羅華諸事都溫和忍讓,唯獨在對那女孩的感情上不容別人多嘴。
陸奇坐在一邊,心想:「我要是告訴他,前兩個月卡農在那女孩家沒走,第二天捂著腰來工作的,伽羅華是會殺了我還是殺了卡農。」
又想:「愛情是最會迷惑人的雙眼的,要是真愛上一個人,所有的缺點都會被自動屏蔽。除了自己本人,誰也解不開這個心結。伽羅華是徹底陷在裡頭了,你說那向家的姑娘也是,直截了當的聚集他不好嗎?」
「不對,依照陸奇現在的性子,就算人家拒絕了他,他也會當成是所謂的什麼考驗,反而會更加堅定不渝的去討好、跪舔人家,唉,可憐的迷失於愛情的伽羅華,醉徒迷亂於酒癲狂不能自已,被閒人當成笑話。你身負奇才,卻沉溺於美色而不能自矜,好事者看來,你是個笑話,在我看來,你是個可憐的人。」
正胡思亂想,突見前方水泊外,一道銀光閃過,半空里飛起一顆人頭。
人頭的主人依稀是個女人,頭顱連帶長辮子,溜溜的飛上高空,又落如水中,渲染出一大片的血暈。
斬殺和搏鬥仍在繼續,對站者之一用的武器奇形怪狀,但陸奇卻非常熟悉,因為那是把比主人嬌小的身體還要大的大鐮刀。
鐮刀的使用者,有且只有一個。
教皇的教女,潔蘿。
不是冤家不聚頭,時隔幾個月,又撞見這小魔女行兇殺人。
潔蘿為什麼殺人不是問題,她殺的是誰才是問題。
過去後,看到加上頭被砍掉了的那個,潔蘿的敵人一共有四個,都是女人,穿的都是統一制式的法術袍。伽羅華:「是黑暗女神教會?」
陸奇:「不一定哦,黑暗女神教會裡,只有等級比較高的才有銀月鎮日標誌,從這四個女人服裝上……看不出來!」
「要去幫忙嗎?」
……
潔蘿正以一敵三,大鐮刀舞的虎虎生風,她的身軀雖是還沒有發育完成的嬌小,但鐮刀總是能以最鬼魅不可預知的方式,插入對方最柔軟的要害。
不久,又有兩個人頭落地。
剩下的唯一一個黑袍女人轉身要走,伽羅華剛好繞到她的去路,扯著臉腮朝她大做鬼臉。
女巫大驚失色,換了條路徑奪路而逃,沒走多遠,陸奇扛著「坦克帝王」從小樹林後鑽了出來,他把十字劍架在女巫的臉上,他見女巫身上穿的衣服,有些懷疑她的身份朝遠處問:「小潔蘿,她是黑暗女神教會的人嗎?」
潔蘿舉著大鐮刀,小哪吒似的跑了來,張口答:「是呀。」接著雙手握住鐮刀柄,鐮刃向女巫後背刺去。
陸奇一驚,高聲喊:「那不能殺,我要留個活口問她——」
撲哧!
鐮刀砍下了女巫的人頭,頭顱落地,血雨飛濺。
潔蘿吭哧吭哧的喘氣,收起鐮刀,兩隻小手掐腰欣賞自己的戰果,過半天后,才回頭問:「你剛才說你要問什麼?」
陸奇長嘆:「算了,沒事了……你怎麼出現在這兒,上次的事結束後,你沒回家嗎?」
潔蘿一邊喘氣,一面走到伽羅華身板,跟他比了比個頭:「沒有,我的手下都死光了,沒臉回去見我父親。乾脆到處玩玩看看,我反正不缺錢。後來我打聽到這座城市……叫什麼名字唻?」
「圖靈帝城。」陸奇目光落在潔蘿喘息時上下起伏的胸脯,因為汗水沾濕衣服,能看到她低胸裝上半部分鼓起的兩顆滾圓的白球。
「是,圖……媽的,你往哪看呢,老娘是你看的嗎!」潔蘿湊近他威脅,但她個子太矮,到陸奇跟前正好被從上到下看的更清楚。
潔蘿往回跳了兩步,才繼續說:「我聽說這周圍有個墓葬,有我想要的東西,特地來打聽打聽,對了,過兩個月,我也是要參加巴林厄的勝利女神紀念日的,上次你就不肯帶我一起進城,這次你可逃不掉了!」
「墓葬?」
「嗯,你是來找你的小女朋友的嗎,不然怎麼有黑月女神教會的地方就有你們倆?」潔蘿呲著牙對伽羅華笑道:「你暗戀的小姑娘是不是又又又跟別人好上了?」
三個小孩你一言我一語,潔蘿是根本沒有聖羅蘭教會的清規戒律,滿嘴髒話,時不時的帶點黃色段子,眼看長大後,也一定是個頑劣不堪的女流氓。
從南方神殿一戰告終,潔蘿層嘗試返回北方,不過她最近兩年在修煉一種叫「女神收割」的奇妙法術,需要的修煉原料還缺一兩種,她不忍心放棄機會,只好繼續在有可能找到的地方尋找。潔蘿的身世顯赫,從來不存在缺不缺錢的問題,很快,她就有了一些消息。
她所需要的「神女之血」有可能存在於圖靈帝城外的某座墓葬之內,她在繼續尋找蛛絲馬跡時,大部分時間都在黑月女神教會控制的範圍內,也相繼和一些黑月女神教會的人交手,今天陸奇、伽羅華看到的,就是其中的一次。
說起周圍黑月女神教會的部署。潔蘿解釋說:「水牢什麼的,我倒是不知道,因為圖靈帝城四面八方到處是水,嗯——剛才被我殺死的四個或許知道,但你們不早說,現在死人又不會說話。讓我想想……」
「對了!」琢磨了五分鐘,潔蘿驚喜的用力一跺腳,弄的胸脯上又白又緊的肉團微微一顫。
「媽的個狗眼狍子,陸奇你狗眼還看!老娘告訴你,有個地方能打聽到你想知道的所有東西,什麼水牢的入口啊,寶藏的分布位置啊,那個人通通知道!」
她不由分說的拉起陸奇的手,上了陸奇的馬,讓陸奇在前,自己的胸膛貼住他後背,扯著韁繩,駕馭著馬向北方跑去,伽羅華也上了馬,不緊不慢在後面跟著。
潔蘿清脆而潑辣的聲音清晰的傳出:「咱們可說好了,我幫你找到你小女朋友,你也得幫我個忙。」
「算了,我還是自己找找吧,你的忙……應該不太好幫。」
「操,放你娘的狗屁,老娘的忙怎麼不好幫了?告訴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惹老娘生氣,先把你下面那根玩意給你拔出來炒辣椒吃!」
陸奇跟伽羅華稀里糊塗的被帶到向北三十里左右的地方,這裡是個挺大的小鎮子,從地理上來說,已經屬於帝國的疆域內。
騎馬在鎮子周圍兜了一圈,潔蘿把馬停在一處木質的神廟之外。
教堂的風格陸奇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它依託有長滿林木的山麓,前後都有石塊壘成的圍牆。教堂大致上呈四方形建築,總計有四層,每層的面積向上依次減小,到最頂層是個尖尖的小木塔。而且每層都有陡峭的披檐,加上最頂層上有尖頂,建築風格有些其奇特
還有,所有的建築的材料都是用堅固耐蟲蛀的木料搭建而成,只不過大部分面積都被漆成了黑色。
「這裡是?」
嬌嫩的小手指指向神廟:「這裡是黑月女神教會在北部最大的神廟,你不是要打聽消息嗎,跟我來!」
陸奇猜出潔蘿想幹什麼,想勸說她小心行事,最好事擬定行動計劃和備選方案。萬一敵人實力太強,或突然來了援軍怎麼辦。 www.ash.c
可潔蘿明顯不太在乎這些,她不知從哪抓出鐮刀,兩條小腿跑動的飛快,沖入教堂之內。只聽幾聲男男女女的慘叫,血液已濺滿牆壁。
指責潔蘿太莽撞,陸奇是不敢的。
哪怕讓他空手搏虎,他也萬萬不敢跟這位小自己四五歲的小姑娘說一聲「不」字。
潔蘿既然願意殺,那就讓她殺吧。
布置還算夠檔次的神廟,四處蜷縮著不少普通的男女信徒,還有些不具備戰鬥力的教徒正捏拳,用恐懼、憤怒的神色望向闖進來連殺兩人的小女孩。
那哪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啊,分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惡魔的使者,死神的殺手!
潔蘿立在半空,體表是一層淡淡的金色火焰,再金火焰外,有一層極薄的光球,在神廟的燈火內顯得忽明忽暗。
如此漂亮,精美的法術陸奇見的不多。
伽羅華見多識廣,對陸奇解釋說,潔蘿使用的法術源自於大陸上某個十分偏門的巫術流派,這個門派唯一的傳人是位六星巫師,聽說年老體衰後投身到北方的某個王國宮廷內做事。潔蘿使用的就是那類法術。
而本座神廟的駐守女巫,年齡在三十歲左右,但在潔蘿奇異猛烈的法術進攻下竟全處於弱勢。此時女巫披頭散髮,從閉口、眼角而耳眼兒里都流淌出血跡,他連番向潔蘿釋放出黑色有如實質的法術,但都被潔蘿身體外層的薄膜圓球吸收,也都成為她火焰組成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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