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麼稱呼這塊石頭。」海獅子面帶疑惑的說:「我不擅長鑑定礦石,但這種礦石只有沙漠和深山裡才有小部分,曾經有經驗豐富的巫師從裡面發現了奇怪的東西,他說:這是災難之石,我看到了死亡,也看到了火焰,看到了人間滅亡的徵兆。原話是這樣,我不是巫師,我只知道它會對法術效果產生反應,最嚴重的時候能夠引發爆裂。」海獅子費力的組織語言,好讓大多數人能夠聽懂:「千年前,據說巫塔的祖師梅拉摧毀哈汗城時,就用到了這種東西。但是那種法術已經失傳了,不過後人將這類光是命名為黑水晶。你們所看到的這塊,是北方沙漠中最繁華的城市:欽察黃金國某個家族的傳家寶,該家族衰落後,偶然被一隊商旅撿到,幾經流轉到了我這裡。起價三千帝國元!」
話音剛落,賓客們都發出不屑的聲音,這種東西能拍出這麼高的加錢,只有傻子才願意買。
路易看到眾人的神色,以為沒人跟他搶了,興奮的摩拳擦掌。
「你的家傳寶貝?」陸奇瞥了他一眼:「你是名門望族啊。」
「嘿嘿,家道中落,說來慚愧,說來慚愧……」路易的注意力都被他祖宗的遺產吸引,這次他從大沙漠一路奔波辛勞,為的就是追尋傳家寶的下落,信奉祖先是大陸人通有的習俗,在欽察黃金國,甚至有部分家族用全部的積蓄為祖先修建陵墓,導致後代餓死的咄咄怪事。
不過路易還沒叫價,一個輕柔的軟音在餐廳里傳入眾人的耳朵里
「四千帝國元!」
所有人都呆住了,沒人相信有人會用這麼多錢購買一塊只有收藏意義的破石頭,而叫價的人竟然是那位柔軟的神秘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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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臉上頓時有了汗水,他忙一拍桌子叫道:「四千……一百帝國元!」
小女孩頭都不抬:「五千。」
路易牙齒咯咯發顫:「五千零五十帝國元……」
眾人哄堂大笑,他們從沒見過這麼傻的商人,也沒見過這麼摳的商人,五千多帝國元的東西竟然以百分之一的幅度加價,估計海獅子走南闖北也沒見過這樣的人吧。
小女孩毫不在意,懶洋洋的發話:「六千帝國元,老頭,我沒帶那麼多現錢,六千里其中有一千帝國元,我要用聖羅蘭教會的救贖幣支付。」
海獅子看了她一眼:「沒問題。」
這下輪到路易徹底蔫兒了,他用發顫的手從包裹里拿出一個小帳本,哆哆嗦嗦的翻騰,大概是在看自己的家產還剩下多少。
陸奇淡淡的提醒他:「算了吧,這個時候最好保持冷靜,不要為了一塊石頭把後半輩子搭進去,另外——那姑娘我覺得你惹不起。」
「沒辦反,那是我祖先的東西……」路易的信仰非常堅定:「我就是死在這裡,也不能讓我祖宗留給後代的東西被別人搶走,唉六千……六千……」
他把帳本翻了個遍,臉色已經變得煞白,忽然轉向陸奇:「雖然不好意思開口,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點錢呢,不多,一千帝國元就可以了!」
陸奇大眼睛一瞪,頭搖的比撥浪鼓還猛,初次見面還不熟呢,
他怎麼能輕易借給別人的錢,而且樂園又是法外之地,路易要是跑了,他去哪兒找?
遭到拒絕,路易依然不死心,試圖用更豐厚的利益報酬打動陸奇:「我而已按一成……不,兩成的利息給你,還有,我這次帶來的玻璃製品還剩下一些,都留給你……我路易雖然是商人,但信譽是最好的……小兄弟,那是我祖宗的東西,我要是這次拍賣不到,我沒臉活下去啊——」說到最後,路易都帶上了哭腔。
見陸奇還是不為所動,路易兩行淚刷刷的往下流,但兩個響亮的巴掌卻扇到了他的臉蛋上,讓他的馬臉立刻成了腫脹的豬頭。
打他的是兩個不認識的男子,他身穿獸皮甲,腰上懸掛短刀,包囊里露出燃燒彈的引信,一副普通土匪的打扮。
「媽的,讓你小子不知好歹,敢搶我們姑娘的東西,要臉嗎,要命麼!」
啪!又是一巴掌把路易扇的暈頭轉向。
他淚眼婆娑的望著禮服小女孩的方向,女孩兒頭也不抬的說道:「別看我,我不認識他們!」
短刀男子掐著路易的脖子,鼓脹的眼泡兇猛可怕:「敢跟我們姑娘作對,老子獵豹第一個不答應,去,我們姑娘看上的東西,還沒有誰敢從中插手呢,去,給我們姑娘認錯,把你的五千金幣親手給姑娘當補償!」
路易被掐的喘不上氣,粗著脖子勉強道歉:「對……對不起……」
小女孩看到向她獻殷勤的人莫名其妙的欺負人,朝這兒白了一眼,轉過身去吃水果去了。
「看到沒有,我們姑娘不答應。」外號獵豹的傢伙右手高高揚起,又扇了路易一耳光,他得意洋洋的咒罵,好像那位稚嫩高貴的小女孩會因為他的殷勤而對他多幾分好感。
「媽的,你沒聽清老子說什麼嗎?錢呢!」
路易應該也是想交錢保命的,可猶豫了半天,終究有點捨不得,他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將近三十歲的人跟個小雞似的從椅子拽到桌面上。
「錢呢,拿出來!」獵豹將短刀架在路易脖子上:「不交,我現在就殺了你,給我們小姐出氣!」
三番五次威脅,路易竟然半點沒有交錢的意思,反而硬撐著反駁:「我攢下來的錢買祖宗的東西心甘情願,但絕不會……絕不能給你!」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先割下你一隻耳朵,挖下你一隻眼珠子,看看你是否還嘴硬。」他回頭一看,貴族小女孩根本沒關心他努力的意思,心頭更氣,短刀照著路易的眼珠子扎了下去。
叮叮——
獵豹的刀落到地上,他驚訝的發現,他非但沒有傷了路易,他的一隻眼睛反而看不見了,血箭從他被刺破的右眼噴到胸口,用手一摸,全都是黏糊糊的血和眼球里的粘液。
他發出驚恐的尖叫,因為距離他兩步之遙的某個黑衣人,面前的鋼劍正沾著血跡。
「是你……你刺瞎了我的眼睛!」他像一頭真正發狂的豹子那樣怒吼。
艾拉冷漠的對陸奇說:「把錢借給他吧。」
陸奇這此沒有任何抗議,從小布袋裡數出十顆水晶寶石,放在一個空置的盤子裡。
「你們都是一夥的,我要殺了你們,兄弟們,給我上啊!」獵豹高叫。
不過他沒有機會再度報復了,一柄劍從他的後背穿入,又從胸口位置穿出。
獵豹吐出兩口血泡泡,歪著身子砸倒在地,還帶翻了幾個桌椅。
殺他的人是個白面劍客,用的武器上一把流光溢彩的短劍,他殺完人沒心思關心別的,小跑跑到小女孩面前單膝下跪,高唱:「我摯愛的小公主,對你無禮的人已經被我殺死了,您能否收我做您最忠實的衛士,北金王國卡洛家族的洛小營向我的公主陛下致意最深沉的愛慕,願您如春暖花開的波濤……」他雙膝跪地前進,以正宗的北金王國覲見禮向小女孩跪地靠近,但突現的刀光從他的做太陽穴鑽入,貫穿了他上半個腦袋,血濺當場,劍客的腦袋從脖子上掉下來,剩下的軀體又跪地前進了兩步才慢慢倒下。
「不要搗亂,地獄一日游歡迎你——」
殺他的人眼睜睜看著他的屍體倒了下去,此人臉上帶著面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一撥的人。殺完人後,他抽回彎刀,回到角落裡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好亂啊。」陸奇被相繼倒下的兩具屍體搞得毫無食慾,他的預感不太好,一般來說,某個場合里殺人一旦順手了,氣氛會直接傳染給周圍的人,殺戮將成為默許的激情宣洩方式,會有更多的無腦之人為了衝動和所謂愛情,捧起血腥的人頭
路易用折合六千五百帝國元的價格再次出價後,小女孩終於不再加價了,她正背朝陸奇,將一個嬌艷欲滴的小櫻桃擱進輕柔的粉紅嘴唇里。
「很好,六千五百帝國元,路易,黑水晶是你的了。」海獅子讓手下把玻璃盒子送到路易面前,路易鄭重的雙手捧著祖先的遺產,他親吻盒子,用欽察語對祖先訴說哀思,最後又對陸奇道謝,聲稱會奉上欠條,並在一年內還清所有的欠款。
「看到了?我還是很聽你話的哦。」陸奇付出了十個水晶寶石,兜帽之下,艾拉的小嘴剛硬的線條帶上了幾許致命的溫柔弧度。
「下一件拍賣物品,也是倒數第二件。」海獅子在手下清理現場的屍體時說:「去年年底,我的一個船長朋友在無盡之海東南部海域打撈上一個鏽蝕的海叉,他認為這是屬於上古王朝的遺物。」
「上古王朝,你是說第一帝國之前的王朝時代?」有人問。
「那個沉入海底的王國?」
海獅子曾是個海盜,對這些事還算了解:「沒錯,大洋王朝沉入海底後,很多冒險家去尋找他們的遺產都一無所獲,這次他們發現的海叉據說是祭祀用品,很有可能靠近他們的神壇,也就是首都的中心。也就是說,我們打包拍賣大洋王朝的遺蹟位置,即使你對這些不感興趣,單是這間青銅海叉也是有很多收藏價值的。」
海獅子把鏽跡斑斑的叉子放到盒子裡:「起價三十巫師金幣。」
有收藏愛好的亡命之徒並不多,最終,海叉經過兩輪小幅度的叫價,「災難圓心」夏煥用一百三十個金幣把這些東西拍到了手。
「那好,我們今天的最後一件拍賣物品。」海獅子從侍女的手裡接過一個長方形的相框,裡面是用玻璃壓平的紙張。
「這是我個人的一件收藏,準確的說,是一艘西大陸戰艦的構造圖紙。嗯……船身很漂亮,功能也很好,我其實很喜歡這東西,但是我老了,你們可以拿到手出售給帝國海軍,他們或許會感興趣。」
海獅子對自己的這間藏品也沒什麼信心,陸奇遠遠看到玻璃板下十幾頁圖紙都勾勒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線條,而唯一的一張船體成型圖流利順暢,整體像個海上封閉的堡壘,最中央升起矮矮的兩層金字塔形狀結構,和他在雜書上見到的又老又丑的帝國戰艦全然不同。
「起價,五十金幣,有人要嗎?」海獅子叫了兩聲,面對沉默的賓客們也有些尷尬。最終,這間毫無使用和收藏價值的紙製品流拍了。
「西大陸的戰艦都先進到這個層次了嗎?」路易把裝黑水晶的盒子收入包裹:「我見過帝國海軍, .ka.c 船垃圾的要命,每年都有修船的錢,可都被貪污了。」
陸奇道:「海上貿易是一件燒錢的事,我聽說最近十幾年帝國財政沒一年不赤字的,海上貿易能賺來大筆金錢,可開拓海上貿易又需要大量的軍艦保駕護航,帝國恐怕投入了這麼多的資金。」
晚宴結束後,海獅子再次提醒眾人行動的時間和聚集地點,根路易告別,艾拉在回到房間的路上對陸奇說:「你相信嗎,今晚的「樂園」會很熱鬧,熱鬧的難以想像。」
「是嗎?」陸奇:「你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因為我聞到了獵物的氣味兒。」
深夜,約凌晨一點。
擁有完美身材的男子,行走在沼澤邊緣,四周寂靜無人,但夜風不甘寂寞的在草木中間偷偷穿梭,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你叫我出來,幹什麼?」男子是「災難圓心」夏煥,他面對沼澤左側一個廢棄的木屋說。
「也沒什麼事,在異國他鄉,約一條喪家之犬聊天,我覺得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兒。」柔軟而無情的聲音從小屋子裡傳出來。
「你是在嘲笑我!」夏煥怒道:「你算是什麼,你比我也高貴不了多少,不然你何必到這片低賤的領土找什麼聖杯?不在你的宮殿裡養尊處優吃喝玩樂?」ddnnM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