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酒杯」實在太大,各自倒了好幾瓶下去,才把面前的酒杯裝滿。
在兩人倒酒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啟死亡酒局的消息,已經在酒店這邊傳開,沒一會兒的時間,包廂外面就圍過來一群看熱鬧的世家子弟。
這種濫觴於安龍的喝法,在一開始那年,各個夜場、酒吧甚至餐館都很流行。
一群兩杯酒下肚,酒精上頭的年輕人,桌子一拍,旁邊拎起魚缸就是開干。
有些沒能找到魚缸的,甚至垃圾桶、痰盂都可以用上,店家攔都攔不住。
只是清醒之後想想,這些喝的本來都快把膽汁吐出來的傢伙,又開始更猛烈地反胃,只不過是因為噁心……
後來店家實在沒有辦法,所以雲城的各個酒樓夜場,都會準備這樣的「死亡酒杯」。
只是那段新鮮感過去以後,這種死亡酒局也就很少再開,畢竟自己有多大的酒量,每個人也都心知肚明,這樣喝往往都是自取其辱。
有人曾經統計過,這幾年雲城大大小小的死亡酒局,曾經開過無數次,但是真正把酒喝完的次數,就只有十幾回。
而這其中,有三次都是安龍,這個酒局的發明者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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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聽說死亡酒局又開了,而且還是安龍要跟別人喝,酒店裡面用餐的年輕人跑過來不少,甚至有些人打電話呼朋喚友,又叫來幾個夥伴一起湊熱鬧,
此情此景,家主安山開始皺眉,安家這一下子嗎,等於又占到風口浪尖上。
可喝酒的雙方,以他的格局來看,都是安家自己人,如果只是自家內部,都還好說。
可現在有這麼多人關注著這邊,不論誰丟了面子,其實都等於是安家自己的一場內耗。
不過放過來想似乎也行,不論誰贏得這場酒局,也都能夠幫著現在的安家聚攏幾分名氣。
若是安龍贏了,那結果自然不必說,這些年輕人一傳出去,就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安家即便沒落,也還是有幾分人脈和底氣。
可如果寒楓獲勝,那麼傳出去的又是另一種說法,安家從外地請來一個旁支高人,在酒桌上竟然喝倒了酒瘋子安龍……
這樣想想,又覺得不論如何,都是安家獲得名聲。
想到這裡,安山心中有一陣苦澀,自己這個家主,以後肯定要被釘上祠堂裡面的恥辱柱上,安家竟然在自己的手中,一夕之間衰敗如斯……
若是以往的話,安家又何須在乎這點名聲?
或者換句話說,憑安家的實力,即便是這些年輕人心中好奇,又怎麼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圍在門口看熱鬧?
這是安家的接風家宴,不是什麼動物園表演的猴子!
可是現在的安家,終究不是以前,從門外那些年輕人肆無忌憚的嬉鬧聲、玩味的審視就能看得出來。
斟酌一番之後,安山嘆了口氣,突然開口道:「安龍,寒楓,這酒不喝了,今天是接風宴,到時候喝得醉醺醺,像是什麼樣子!」
安龍一愣,隨即明白了家主的顧慮,又把目光看向對面。
寒楓微微一笑,淡然道:「同意。」
在座的幾個「曉」字輩,聽後頓時一陣鄙夷,覺得這傢伙分明就是在裝模作樣,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台階下,肯定不會錯過。
只不過,在座的安家人,並沒有誰出言譏諷,把這場酒局鬧到不可挽回的局面。
這些人畢竟不傻,也都理解家主的顧慮。
安山出言制止,並不是害怕寒楓丟面子,而是這麼多外人圍觀,不想讓安家丟面子。
就憑門外這群世家子弟的嘴巴,不論到時候誰喝倒下,出去以後都是對安家一頓編排。
尤其是一些早就看安家不順眼,可以前迫於安家的威勢,只得是敢怒不敢言的家族。
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肯定會拿出痛打落水狗的架勢。
至於安山之前想的那樣,給獲勝的一方造勢,若是以前的話,其實不用安家自己造勢,也會有一群人拍馬屁。
可現在安家的境地,即便是自己有意造勢,也抵不住有心人的肆意詆毀。
牆倒眾人推,人心向來就是這麼個東西。
現在安家的境況不比從前,必須過得像是一個窮苦人家一般,每一分資金、每一份名聲。都需要斤斤計較,考慮良久。
可就在半個月以前,整個雲城也沒有誰會想到,安家竟然能一下子淪落道今天這個地步。
任何一個這樣大家族的名聲,在當地都是毀譽參半,若是以往,他們有必要因為一場酒局,去考慮那麼多事情嗎?
別的暫且不說,就像安譽那條有名的雲城瘋狗,這些年來給安家惹了多少禍,可依舊是活蹦亂跳,直到他遇見寒楓……
像是這種傢伙,之前的安家都有能力,也敢於庇護,他們又豈會在乎這一點點的名聲?、
此時安家眾人,大多數都是一樣的想法。
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尤其是年輕一輩,皆是說不出的憋屈與悲涼,不約而同喝了一杯。
寒楓這個罪魁禍首看在眼裡,並沒有多說什麼。
包括之前他會這麼爽快就答應安山的調解,洒然放棄這個酒局,其實也在為安家、為安龍著想。
雖說對於這個家族,寒楓只能說是無感,甚至說因為龍江市的事情,還有一些反感,但是接下來的一年,他畢竟是要以這個家族為起點,整合整個雲城商界。
說來說去,寒楓現在又怎麼能不在乎雲城安家的得失?
他可不想被某個不正經的老男人,在國外遠遠地看笑話,更不想被門外那群傢伙,當成雜技團里表演的猴子!
一場劍拔弩張的死亡酒局,在酒都已經倒好的時候,就這麼突然間掐斷,外面等著看熱鬧的傢伙們,顯然是意猶未盡。
大部分人不滿地散去,幾個膽子大的,甚至直接開始罵罵咧咧,表示對安家家主壞掉酒局的不滿。
幾個年輕人,一時間覺得意猶未盡,向身旁的同伴玩笑道:「秦少,你一個電話把我們叫過來看戲,就這?現在戲都還沒有開場,就已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