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楓自以為,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只要他不向安月晨提起,對方就不會擔心、不會心疼。
可寒楓似乎忘了,安月晨的職業是什麼。
作為一個科研人員,尤其是安月晨現在研究的方向,其實與寒楓的義肢差不多,她其實比誰都清楚,讓身體接受這種外來的金屬,作為身體的一部分,有多困難。
人的身體是有記憶的,要讓身體的所有器官都接受,這條機械手臂就是他們的「同伴」,最有效的做法就是疼痛!
午休的疼痛,一直到神經系統開始接受、開始試著用機械手臂,這個「新夥伴」去撫摸受傷疼痛的部位,這才算真正的如臂使指……
只是寒楓既然不說,安月晨也不會主動說破這些,她十分善解人意地幫他保留一個男人的尊嚴,同時又不想讓他擔心自己的心態。
「你好好休息,現在我要去接思思放學,晚上我再過來看你。」安月晨收回思緒,接過寒楓喝乾淨的空碗之後,小聲囑咐道。
一想到那個小丫頭,寒楓心中又一陣溫暖。
雖然這兩件事情,並沒有太大的聯繫,但是對於寒楓來說,用自己身體幾個「原裝零件」,換來思思這個一個鬼靈精怪的女兒,這筆買賣並不算太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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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兩天怎麼樣,好幾天沒有見到爸爸,她都沒有吵鬧?」寒楓笑道。
安月晨無奈嘆了口氣,「一開始的時候,我跟她說你去外地出差,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可這丫頭實在太聰明,這兩天已經有所懷疑。」
寒楓呵呵笑道:「這丫頭,也算沒有白疼她,我還以為她自己瘋玩,都忘了還有個爸爸。」
安月晨一本正經道:「對于思思來說,你這個來之不易的爸爸,她顯然最為在意,現在一天不到你,她都會擔心。」
寒楓想了想,沉聲道:「再過一天吧,到時候我看上去就跟平常差不多,要是讓這小傢伙看到我在病床上躺著,肯定要哭的稀里嘩啦。」
安月晨眼睛一瞪,嗔道:「你還知道思思會擔心?以後要是不想讓我和思思擔心,就不要做這種不計後果的事情!」
寒楓嘿嘿一笑,臉樂呵呵道:「放心,以後肯定不會讓老婆大人擔心,我現在馬上也是要有家室的人,做事不會再這麼不顧性命的!」
「誰是你老婆,我們還沒有結婚呢!」安月晨又羞又怒。
寒楓也不解釋,只是在一旁樂呵呵地傻笑。
安月晨又十分正經道:「寒楓,我只希望你可以明白,你的命是自己的,不止要為我和思思活著,更要為自己活著。」
寒楓一愣,為什麼而活,他還真沒有想過。
尚在襁褓中的時候,寒楓就因為家族的一些事情,被人拋棄在垃圾旁邊,是一對無子的普通夫婦收養了他。
那對夫婦對寒楓不差,但也算不上多好,所以在他十歲之前,過得極其普通。
在寒楓少年的時候,那對夫婦車禍過世,之後寒楓又一次成了孤兒,一直到遇見龍建南……
那時候,已經受傷退役的研究所所長龍建南,看出了寒楓的潛質,把他引導上兵王這條道路。
之後寒楓的成長速度,則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期。
不僅成長為一名優秀的戰士,更是做到了天刺的首領,成為境外傭兵聞風喪膽的最強兵王。
人躺在病床上,無聊的時候就會想很多事情,寒楓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清閒過。
現在端掉了幽靈組織的一個據點,他的心情顯然很不錯,忍不住就去回憶以前的事情,思緒也跟著越飄越遠,就連安月晨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而走出病房的安月晨,偷偷回身看了眼正在想事情寒楓,偷偷擦去眼角的淚水,之後臉上有掛起欣慰的笑容。
正當寒楓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間響起,看了眼來電顯示以後,神情略作猶豫,一直等電話響了半天,才緩緩接通。
「莫老,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寒楓沉聲道。
「小少爺您放心,雲城那邊經過一番敲打之後,對方這輩子都不敢再招惹您,只是……」
寒楓聽到那邊欲言又止的聲音,頓時扶額,知道事情估計就是自己想的那樣:「怎麼,那個男人知道了?」
莫老略帶歉意道:「小少爺,真不是我不想替你瞞著家主,可這個家畢竟他才是主人,我幫你調動這麼大的能量對付雲城,家主肯定會有所察覺。」
寒楓嘆了口氣,無奈道:「算了,這件事情不怪你,反倒是我應該向你道一句謝謝,動用你們家族的力量幫我做事……」
莫老心中有些傷心,一來是是寒少爺這樣客氣的說辭,二來是他刻意強調的那個「你們家族」。
看來,即便是他無可奈何,向家族低頭,也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這個家族的一份子……
只是,莫老的心中只有傷心和失落,並沒有半點的埋怨。
作為馬家幾十年的老管家,即便是現任家主都要見面尊稱他一聲「莫叔」,這樣是他為什麼可以不向家主匯報,自己就能調動這麼大能量幫助寒楓的底氣所在。
也因為看得太多,所以莫老十分清楚,在寒楓這件事情上,是家族虧欠這個孩子的,也怨不得人家不肯認祖歸宗……
電話那邊,正當莫老想要趁著機會,多跟寒楓說兩句話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莫老一愣,隨即給予中年男人一個埋怨的眼神,中年人一臉的無賴樣,那表情簡直與寒楓如出一轍。
見到莫老皺眉,中年人又趕緊雙手合十,用口型無聲道:「莫叔,算我求你了……」
莫老無奈,嘆了口氣,對著電話道:「寒少爺,有人聽說你受傷了,想要慰問幾句……」
寒楓一聽,臉色頓時陰沉下來:「莫老,你告訴那人,這次雲城的事情,算我欠他的人情,以後一定會還。至於慰問這種事情,還是免了,我跟他不熟!」
「寒少爺,畢竟血濃於水,當年的事情……」
莫老正要語重心長的解釋,那邊的中年人,卻已經一把奪過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