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執行抓捕的人員眾多，嫌疑樓層消防通道出口已經有點擁堵了，韓凌停住腳步，沒有上前添麻煩。
a點和b點的抓捕要同時開始，雙方已經計劃好了時間，儘量保證同時到達目的地，但在實際操作的過程中，總會有個幾十秒幾分鐘的誤差。
氣氛安靜下來，等待a點行動人員消息。
兩分鐘後，巨大的聲響在耳畔炸開，韓凌下意識抬頭，可惜無法近距離看到抓捕現場，只能聽到特警的怒斥喊聲。
「放下手裡的東西！放下！」
「雙手抱頭！慢慢離開沙發，走到空曠位置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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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
韓凌仔細聽了一會，沒有拒捕跡象。
拒捕也不用擔心，最先衝進去的是全副武裝的特警，就算嫌疑人手裡有槍，也沒有機會去扣動扳機。
哪怕扣動了扳機也有防彈盾牌擋著。
韓凌內心鬆了口氣，掏出香菸點燃，一切都很順利，案子總算結束了。
從金店盜竊案到組織賣淫，從組織賣淫到拐賣團伙，過程中依靠的幾乎都是嫌疑人口供，大大節約了警方的時間和精力。
這就是口供的重要性，這就是要重點突破口供的原因。
嫌疑人自己說出來，比你親自去查容易太多了。
「出來！全部靠牆蹲好！」
「韓隊呢？麻煩叫一下韓隊！讓他過來一趟！」
劉穆的聲音響起。
「韓隊！劉隊叫你！」
韓凌丟掉香菸用力踩滅，而後上樓，沿途，特警和刑警側身讓開了一條可供通行的小路，在對方經過的時候好奇打量。
很多人並不清楚具體案情，也不知道這個案子是由青昌齊州兩地合作偵辦，對於韓凌，他們都非常陌生。
也許曾經有所耳聞，但茶餘飯後談資早就忘了，一時間也無法對號入座。
走出消防通道，韓凌看到了蹲在牆根的嫌疑人，每個人都戴上了手銬，特警拿槍在旁邊盯著。
「你是青昌的韓凌？」
路過一名男子身邊的時候，對方抬頭詢問。
「老實點閉嘴！」有齊州市局的刑警冷喝。
韓凌表示無妨，停住腳步：「是我，認識？」
男子：「不認識，聽朋友說的，是誰把我們出賣了，是雷越嗎？
他最近兩年一直在青昌瞎折騰，你又是青昌的警察，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別人。」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韓凌沒有回答他，轉身進了房間。
此刻取證人員正在房間裡仔細搜查，劉穆帶著手套蹲在保險柜前，不停的往外拿現金以及其他貴重物品。
贓款，是必須要帶走的。
見韓凌進來了，劉穆把一個小本子遞來：「你看看。」
韓凌戴手套上前接過，大概翻了兩頁知道了這是什麼東西：台帳。
記錄的很詳細，有些信息還用符號代替，能看得出來，上面有著眾多關於受害者的內容。
找到台帳，和抓捕嫌疑人一樣重要。
「進來的時候保險柜開著，幾人也不知道忙著數錢還是忙著跑路，倒省事了。」劉穆繼續去翻保險柜，口中說道。
韓凌將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開口：「有受害者姓名，有年齡，有籍貫，似乎還有家庭背景，如此詳細的個人信息除了有助於【定價】之外，對嫌疑人來說並無其他作用。
真是把人當物品了。
還有受害者的接收和轉賣信息，地點用的是代號，需要審了之後才能清楚。」
劉穆嗯了一聲，道：「連去向都記錄了，就放在保險柜里，看來很有必要啊。」
韓凌：「合伙人多了，免不了對帳分贓，避免同夥吞錢賴帳，公平公正公開。
還要防止受害者逃跑，信息越多，找回的可能性越大。
有台帳在，說明這夥人已經形成規模，甚至可以說建立了完整產業鏈，表面看著不起眼，深挖之後必定觸目驚心。」
劉穆冷哼：「這群王八蛋，毫無同理心。」
保險柜清空，他站起身，接過韓凌還回來的台帳。
之後的審訊工作，還是要由齊州市局刑偵支隊負責，查清楚所有受害者的來源和去向後，青昌警方會加入到後續的救援中。
不論多遠，不論在什麼地方，都要把人找到。
一個小時後，搜查進行的差不多了，劉穆帶隊準備返回。
幾名嫌疑人蹲的腿都麻了，站起來的時候嘴裡不停發出古怪叫聲，讓身旁的警察慢點走。
長時間血液循環受阻，在血液瞬間回流時衝擊神經，會產生發麻的針刺感。
a點那邊的抓捕行動也很成功，過程順利，嫌疑人並沒有拒捕，更不存在漏網之魚。
這就是讓特警協助抓捕的優點之一，犯罪分子看到便衣民警或許不怕，但是看到全副武裝的特警時，拒捕的心思一般都會消失殆盡。
絕對的武力碾壓，毫無勝算，何必多吃苦頭。
眾人押解嫌疑人回到齊州市局，接下來就是突破口供的階段，韓凌沒參與，劉穆也沒參與，交給了支隊裡年長且經驗豐富的民警。
這些民警曾經都在預審大隊工作。
十三年前預審大隊全面裁撤，徹底退出了警務常設機構序列，改革不存在下崗，預審民警全面轉崗，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歸宿。
部分優秀人員，現在已經成為刑偵和法制的辦案老手。
會議室，劉穆給韓凌倒茶，提前慶功，拯救受害者是後面的工作，當前能抓到所有嫌疑人，已經是很大的成績了。
韓凌這次來齊州，簡直是把飯餵到了四大隊嘴裡。
劉穆要領情。
「感謝韓隊做的前期工作，以茶代酒敬你。」和六天前相比，劉穆真誠了不少。
韓凌接受謝意，說道：「劉隊也辛苦了，這幾天沒怎麼睡好覺吧？眼袋和黑眼圈都出來了。
我倒是睡的挺好，天天自然醒。
一個出情報一個出力，大家扯平了，都是自己人，合作愉快。」
劉穆自知剛見面的矛盾還在，賠笑倒茶，用行動代替言語表達歉意。
「劉隊，要不我們先走，等完整口供出來後你再給我打電話，到時候商量商量救援工作的分配。」
韓凌覺得在市局待著意義不大，便給蔡爍幾人爭取「公費旅遊」的空閒。
能有一天也是好的，在齊州逛逛。
拐賣團伙的審訊量巨大，他估摸著，二十四小時都不一定夠，這還是嫌疑人願意配合的情況下。
要是不願意配合，時間會不可控的延長。
「行，當然可以。」劉穆同意，「韓隊好不容易來一趟齊州，可以到各景點走走看看，本來我應該陪同，但嫌疑人剛抓到，不可能走得開。
有進展有結果了，我隨時給韓隊打電話。」
四人離開齊州市局。
「警車留下，你們自由安排時間吧，不要走遠，等我通知，接到電話半小時內必須回來。」走下階梯，韓凌對蔡爍三人說道。
逛景點什麼的他沒啥興趣，上一世已經見過太多了。
留下警車是因為擔心被群眾看到，拍照傳網，開公車去遊玩，這個輿論可不小。
打車即可，沒必要給自己惹麻煩，反正票據可報銷。
「那我們走了韓隊。」蔡爍也不多廢話，隊長給了休息的時間，矯情就沒意思了。
韓凌擺手。
他目送蔡爍三人走出市局大門，很快打了輛計程車遠去，也不知第一站會去哪。
時間來到兩天後。
嫌疑人口供出來了，兩地刑警坐下來開會，這次主導會議的並非劉穆，而是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
受害者人數有點多，性質嚴重，他必須親自掌握情況親自安排救援任務。
最重要的是，其中兒童比例占據不小。
「最便宜的一個女人賣了兩萬塊錢，人在西部省份，我們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一定要努力全部找到。」
說到這裡，副支隊長看向韓凌。
「韓隊長，你看這樣如何，案子本由我們兩地負責，那就分工明確，我們齊州這邊負責去找孩子，你們青昌方面負責去找成年女性。」
韓凌思索。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
孩子的重要程度自然比成年人要高，齊州是老大哥，警力配置足刑偵經驗豐富，刑技水平也高，不論從哪個角度，都應該負責最重要的一環。
若需要省廳出面，協調起來也方便。
見韓凌沉默，副支隊長也不著急，端起茶杯喝水，等待對方的回答。
良久後，韓凌開口：「可以。」
副支隊長：「不用打電話請示嗎？」
韓凌：「不用，豐支放心，我可以代表青昌市局。」
這句話含義深遠，副支隊長微微挑眉，點頭敲定了會議的最終結果：「就這麼決定了，受害者累計大幾十人，除積案外，希望半年內能全部解救。」
積案的意思是，已知有該受害者，但線索中斷，或者中間人死亡，或者身份信息模糊，或者被多次轉賣，無法保證能找到，只能碰運氣。
其他有翔實線索的，那就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估摸著幾個月差不多，我們隨時溝通。」
說著，韓凌拿走了已經整理好的資料，上面都是受害者信息，包括籍貫和轉賣地點。
「辛苦了韓隊長，合作愉快。」副支隊長伸手。
韓凌抬手和對方握在一起：「合作愉快，豐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