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音現在需要時間去消化信息，韓凌給了她獨處的空間，離開了詢問室。
徐謙這邊的審訊工作已經迎來突破，在多條線索指向他之後，他終於是承受不住壓力，坦白了罪行。
當說出「是我乾的」四個字之後，能明顯看到徐謙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神經不再緊繃，癱坐在椅子上。
身上背著案子，對嫌疑人是一場耐力考驗，能挺過去的不多，這也是為什麼不少通緝犯在多年漂泊不定之後，選擇自首的原因之一。
只有真正犯罪了才能體會到，那是解脫，除非警察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你。
「射釘槍在哪買的？東西呢？」
方舟開始審問作案過程。
從萌生殺人念頭那一刻開始到王帆死亡，過程中每一處細節都不能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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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韓凌進觀察室的時候，徐謙已經說到了王帆，他以周曉東被殺為理由，要和王帆聊一聊聚宜傳媒民生組該由誰挑大樑的問題，言語間暗示想要提拔王帆。
別說提拔了，就算是正常應酬王帆也得去，於是在案發當晚忙完之後，開車到了和徐謙約定好的美食街。
徐謙其實沒走，他在王帆先離開公司後自後門跟了上去，如此的話除王帆外，沒人知道他在案發當天的行蹤。
到了美食街，徐謙在監控盲區等著，沖王帆招手把他叫了過去，隨即開著雪鐵龍富康帶他去了流動燒烤攤位。
徐謙的行為有著一定的古怪，但沒頭沒腦的，王帆不可能去懷疑自己的上司有什麼問題，怎麼說就怎麼做，完全配合。
徐謙只需給出合理的解釋即可。
後面的事情和專案組推斷的差不多，徐謙灌醉王帆後開車帶著他離開，直奔作案現場，作案工具都在後備箱裡放著。
在殺完王帆離開的路上，他把射釘槍扔到了所經過的河裡。
「吳支，徐謙在殺周曉東的時候，從控制到殺害間隔了不短的時間，他怎麼說的？」韓凌詢問。
吳濱：「聊天唄，質問周曉東什麼時候和自己老婆搞到一起的，破防大罵。
讓我意外的是他居然能忍住沒動手，換做其他人，可能還會折磨一下。」
韓凌：「周曉東什麼反應？」
吳濱：「一開始滿臉懵，不知道徐謙在說什麼，得知孩子的事情後想起來了。
那時候徐謙和丁音正在操辦婚禮事宜，周曉東痛心不已去找了丁音，丁音也不知哪根筋搭錯，兩人喝著喝著聊著聊著就上了床。
丁音那邊怎麼解釋的，能對上嗎？」
韓凌點頭：「能對上，完全一致。」
吳濱感到無語：「韓凌，你覺得丁音這女的……到底啥情況？」
韓凌思索片刻，說道：「還是比較理性吧，她當年雖然選擇了徐謙，但心裡應該更喜歡周曉東，只可惜那時候周曉東過於好吃懶做了，看不到未來。
喜歡也不能當飯吃啊。
那次纏綿，估計是婚前最後一次情感告別吧，她說有愧疚在裡面，也許真有。」
吳濱：「這對徐謙可不公平，照我看來，丁音是個自私的女孩，既要又要，最終理性占據上風讓她選擇了徐謙。
還是不夠喜歡啊，話說女人不都是感性動物嗎？」
韓凌：「結婚不是一個人的事，丁音家裡應該也介入了。」
吳濱點頭：「那倒也對。」
另一邊，張彥東已經帶人出發了，去尋找徐謙扔掉的兇器，這件事非常重要，找到了兇器本案的證據鏈才算閉合，專案組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整理卷宗遞交法制和檢察院審核即可。
關於為什麼要殺王帆，徐謙給出了這樣的回答：「沒辦法啊，我知道你們警察查案肯定先查人際關係，我和周曉東是同學，周曉東和我老婆也是同學，一查一個準。
到時候你們再去找我老婆，說不定她就把當年的事情吐出來了。
只有死第二個人，你們才不會查我。」
方舟冷冷道：「你覺得有用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為了脫罪濫殺無辜，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王帆的老婆，還懷著孕在家裡等著呢！」
周曉東的事情暫且不評論，王帆死的可是太冤了，完全屬於無妄之災，死之前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徐謙不語，都已經這樣了，無法再改變。
一個能對無辜者下手的人，也不能指望此刻能有什麼愧疚情緒。
從性格看，徐謙好勝，有上進心，所以在事業上有了很好的發展，但也正因為如此，在得知孩子生父是早年情敵的這一刻，所有的驕傲被碾碎。
碾碎的後果，就是憤怒加冷漠無情。
對周曉東是憤怒，對王帆是冷漠無情，為了報復加脫罪全然不計後果。
「你怎麼想到去做親子鑑定的？是丁音說漏了嘴，還是發現了其他事情？」方舟最後問道。
徐謙自嘲一笑：「孩子長得越來越開，你要是見過他就明白了，和周曉東很像。
在公司我天天見周曉東，在家裡我天天見孩子，時間長了，瞎子也能看出來！
早知如此我不該殺王帆的，在殺了周曉東之後，應該再殺了丁音才對！這個蕩婦也該死！！」
方舟站起身離開，審了這麼久，對方總算是回過味來，想起了這件事。
老婆出軌，男人更恨老婆還是更恨情夫？
正常來說，情緒爆發初期更恨情夫，但冷靜清醒過後，會更恨老婆，這是絕大多數男人的最終心態。
畢竟外人只能撩，沒有老婆點頭，那可就是強姦了。
更何況老婆是朝夕相處的人，枕邊人的背叛最誅心。
此案，警方若在短時間內沒有查到徐謙，時間長了，不知丁音會經歷什麼，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會上演一出【消失的愛人】。
「走吧。」觀察室，吳濱轉身離開，「說實話，前幾天來分局的路上，我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記者連環謀殺案啊，說不定還會繼續死人，輿論爆炸。
結果，家庭倫理案。」
韓凌跟上：「這才是現實，哪有這麼多高智商系列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