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會議室。
大屏幕亮起，顧行川熟練操作電腦，將死者的個人資料顯示了出來。
周曉東，男，三十五歲，青昌本地人，本科學歷，畢業於京華傳媒大學，現就職聚宜傳媒。
婚姻狀態是未婚，獨生子，父母建在雙職工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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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上沒什麼可討論的點，周曉東的人生算不錯了，家庭環境良好，能考入京華傳媒大學說明學習成績優異，畢業後回到老家發展成為一名記者。
除了結婚稍晚，其他方面挑不出毛病，長得也不錯，這種人放在相親市場非常有競爭力。
韓凌打了個手勢，顧行川看到後翻頁，屏幕上隨之出現聚宜傳媒的公司簡介。
聚宜傳媒成立時間是2002年，剛好是國內民營傳媒公司批量冒出的高峰期。
那個時候政策鬆綁，允許社會資本進入傳媒，民營傳媒正式合法化，所以開始大量註冊。
聚宜傳媒以【聚合真實，宜啟真相】為核心理念，培養了一支經驗豐富敢於深挖的調查記者團隊，專注於新聞資訊的採集、調查和渠道發布。
該公司成立的時間，差不多就是死者周曉東大學畢業的時間，也算是公司老人了。
「有更詳細的公司資料嗎？」韓凌問。
「有。」顧行川回了一個字，繼續翻頁。
聚宜傳媒現有員工四十餘人，其中核心調查記者近二十人，調查覆蓋面包含了法治、民生、財經、環保等多個領域。
再往後就是公司的主要業務板塊和盈利來源，新聞內容的生產是核心業務，有的新聞他們會自己發，有的新聞會賣給門戶網站和報紙。
產量很高，每個月至少有兩篇獨立完成的重大調查報導，內容主要集中社會熱點，流量為王。
民營公司很難有自己的刊物，所以聚宜傳媒現在使用的是官方微博，可直接觸達用戶。
韓凌大概看了看，說道：「他們不是給報紙供稿嗎？找出來看看。」
「已經找到了。」顧行川的工作效率和工作質量很強，屏幕變化，出現了江原時報和青昌日報的畫面，「這些都是聚宜傳媒供的稿，近兩年主要涉及農民工欠薪、河道污染等熱門話題。
還有，聚宜傳媒和本地媒體有合作，也和高校新聞系有合作，業務廣泛，網上一搜一大堆。」
韓凌喝了口水：「發展的不錯，記者工資多少錢一個月？」
顧行川：「普通記者六千，首席記者能達到一萬二，含績效、稿費。
周曉東屬於名記了，應該有版權分成，我估摸著一年能達到三十萬，灰色收入另算。」
記者也有灰色收入，跑發布會現場的時候收紅包，壓負面的時候收封口，獨家的時候還能一稿多賣。
有需求就能創收。
「人際關係太複雜了。」說話的是方舟，「同事朋友也就罷了，這十年裡，周曉東得報導了多少新聞？每一個新聞親自跟進，不停的產生新的人際關係。
而且他主要負責的是民生，跟民生有關，得罪人的概率很大。」
聚宜傳媒記者調查組有好幾個，法治、民生、環保、財經、綜合，每組都有兩三個記者加一個編輯。
周曉東就在民生組裡。
「沒錯。」顧行川點頭，「民生選題貼近現實紮根基層，直接碰觸既得利益者，非常容易得罪人。
韓隊，周曉東曾經報導過商品房質量問題和開發商延遲交房問題，而兇手使用射釘槍殺人，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案件調查初期，一切皆有可能，不好去鎖定調查方向，所以目前還是以討論為主。
天快亮了。
偵查員和痕檢陸陸續續返回，匯報現場勘察和搜索結果，沒有任何新的發現，兇手將兇器給帶走了。
現場腳印因地形原因不是很明顯，只能提取到半枚。
好消息是，到案發現場有條必經之路，路面都是軟土，過往車輛的車轍印保留了下來，痕檢經比對排除後已經拓印。
通過測量前後輪轍中心距和前後軸轍間距，痕檢發現該車輛比普通緊湊型轎車車輪距更窄，軸距偏短，可排除捷達、桑塔納、伊蘭特等主流車型。
想要確定是什麼車，需要比對輪胎花紋圖譜和其他參數資料庫。
目前來看，比較像兩廂轎車。
「可能是雪鐵龍富康，等我查完了告訴你。」孫玉傑留下一句話走了。
能說出猜測，代表可能性很大。
「雪鐵龍富康？」韓凌記得五年前就停產了。
這輛車，當年和捷達、桑塔納並稱老三樣，幾乎統治了十萬級家用轎車的市場，二手保有量極高。
就算是現在，街面上也很常見。
孫玉傑之所以能只看車轍給出猜測，就是因為該車輛的車轍特徵辨識度強，相對比較容易鎖定。
只要對比了數據，就能給出確定答案。
「舟哥，死亡時間和車型出來後，擴大監控的調查範圍，尋找嫌疑車輛蹤跡。」韓凌開口。
方舟點頭：「好。」
一小時後，楊芮敲門走進，向韓凌提供目前所掌握的屍檢信息，全面屍檢結果還需要等幾個小時才能出來。
屍檢結果不是屍檢鑑定報告書，只供偵查員內部參考，真正的鑑定報告書起碼要一周左右才能落實，那就和偵查員沒關係了，是法醫的活。
「死者生前喝酒了。」楊芮說道：「量不是很大，但也有可能代謝了大部分，藥毒檢測需要等理化實驗室出結果。
除了後腦致命傷、膝蓋摩擦傷、捆綁傷，其他身體部位無傷痕。
我仔細查過針孔了，沒有，但兇手如果長時間控制了受害者，細微針孔會癒合。
死亡時間二十個小時，誤差三小時，冬天野外的屍體，誤差會比較大。」
韓凌心算了一下：「也就是一月七號晚上到一月八號凌晨。」
楊芮：「對。」
韓凌：「辛苦了。」
楊芮離開。
韓凌帶著一中隊的人吃早飯，然後準備派警員去聚宜傳媒找人聊聊。
死亡時間有了，還要確定被綁的時間。
是綁了之後馬上帶到野外殺害，還是中間有所間隔？
只需搞清楚周曉東在一月七號全天行蹤即可。
「舟哥去聚宜傳媒，顧行川和童峰去調死者的通話記錄，死者家人那邊交給東哥吧。」韓凌邊吃邊說。
手機在死者身上，已經解開了，最後一通電話打給了一個叫王帆的人，時間是一月七號下午兩點。
可間接證明，一月七號下午兩點的時候，周曉東是安全的。
只是間接證明，需要當面聊聊。
王帆是聚宜傳媒的記者，也在民生組。
雖然有死者手機，但通話記錄還是要調取，防止出現刪除記錄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