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的速度很快。
下午,專案指導組到了,鄭宏毅親自出來迎接,帶著吳臨風、殷運良一行人前往會議室。
「其他屍塊找到了嗎?」幾人腳步匆匆,路上吳臨風詢問。
鄭宏毅:「還沒有,在找呢,範圍已經擴大到全市,垃圾桶、郊區野外,比較偏僻的地方都覆蓋到了。」
吳臨風:「已發現的拋屍現場在公園,全青昌廢棄的小型公園有二三十處,若兇手的心理有著一致性,其他拋屍地可能在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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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宏毅:「吳總放心,覆蓋到了。」
吳臨風:「那就好。」
進了會議室,眾人落座,殷運良接過初步擬定的卷宗,其中包括屍檢報告,隨口問道:「韓凌現在在做什麼?」
韓凌是其徒弟,問一句無可厚非,鄭宏毅回答:「其中兩名受害者最開始是失蹤狀態,調查一直由他負責,正按照之前查到的線索繼續跟進。」
殷運良點了點頭,翻閱卷宗。
卷宗比較詳細,有照片,有現場周邊情況,在得知拋屍地附近有個倒閉老化肥廠後,他立即說道:「遠拋近埋,這是兇手的正常心理,越遠越好。
如果最終選定的地點恰好是兇手所熟悉的,就更完美了,有沒有著手調查老化肥廠情況?拿到員工資料,和受害者當下的生活軌跡比對?
若有重合點,嫌疑就比較大了。」
鄭宏毅:「這……暫時還沒有,案件剛剛發生,前幾個小時局裡一直在統籌警力分配,沒有深入討論案情。」
殷運良:「韓凌沒來開會嗎?」
鄭宏毅:「來了。」
「來了?」殷運良奇怪,「那他應該能想到這一點才對,針對老化肥廠的調查要即刻開始,不要等,其他的我們再研究。」
「我問一下。」
鄭宏毅拿起手機打給指揮中心,交流幾句後,那邊聯繫幾個探組,最後給出反饋。
「殷教授,已經在查了,由刑偵支隊民警張雲航負責,他現在是流竄犯罪中隊的中隊長,專案組抽調來的。」
殷運良意外:「哦?流竄犯罪中隊?能馬上想到這一點並開啟偵查,看來很優秀啊。」
鄭宏毅笑道:「三年前的招警考試,他是總成績第一,和韓凌是同學。」
殷運良點了點頭:「不錯,那一屆倒是出了幾個好苗子。」
鄭宏毅:「比您學生韓凌還差不少,之前高秉陽的案子,張雲航落在高秉陽手裡差點死了,重傷進了醫院,還好搶救了回來。」
這麼一說殷運良想起來了:「哦是他啊,我覺得耳熟呢。
高秉陽是他師父,當時沒有下死手,否則活不下來。」
鄭宏毅:「對,當了那麼多年警察,高秉陽並未冷血到連無辜的徒弟都殺,已經證據確鑿走投無路,沒有滅口的必要。」
殷運良嗯了一聲不再討論,和吳臨風一起繼續看卷宗。
目前掌握的線索不多,兩人很快看完。
「吳總和殷教授有什麼看法?」鄭宏毅問。
吳臨風說道:「其他屍塊還沒找到,案件無法定性啊。
郭采靈只有腦袋,耿雯只有雙腳,軀幹是一名三十多歲、有過生育史的女子,屍檢報告說沒有性侵痕跡。
沒有性侵痕跡,是不是可以初步認為此案並非姦殺分屍?」
殷運良道:「當然不可以,必須要等到其他屍塊找到後才能下定論,因為此案嫌疑人並非只有一個。
人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過激行為,行為映射心理,既然嫌疑人不止一個,那麼連環殺人便不成立。
從受害者特徵看,除女性外,基本無其他共同點。
因此,嫌疑人給我的感覺……像是幾個臭味相投的變態湊到了一起,某一天一拍即合,在反社會心理的驅動下,做出了這起驚天慘案。
對孩子下手,且分屍,說明嫌疑人毫無同理心,這種性格一般是童年開始養成的,成年之後很難一念入魔。」
鄭宏毅:「如此,這倒是一個調查方向?」
到底是犯罪心理學專家,剛到市局便打開了思路。
殷運良:「過一遍前科人員,包括不限於強姦、猥褻、非法囚禁、拐賣婦女兒童、虐待等,尋找和已知兩名死者的地域聯繫。
有多名嫌疑人的案件,比單一嫌疑人案件更好查,信息多,可供推測的方向也多。
比如,假設嫌疑人有三個,假設嫌疑人是臭味相投聚到了一起,那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鄭宏毅目光亮起:「監獄,看守所,拘留所。
同一個監室自然會認識,聊起天來發現彼此屬於同一類人,友誼便產生了。」
殷運良點頭:「這是一種可能性,還有極度小眾的私密論壇,看過同一個心理醫生,在同一個高危場所工作過等等。
目前只是分析,具體該怎麼查,需要根據現有線索去判斷。」
說完,他看向吳臨風。
犯罪心理學專家只是提建議,能左右調查方向的,還是吳臨風和鄭宏毅,一來二去多少會浪費點時間。
韓凌就不一樣了。
韓凌不但盡得殷運良真傳,自己還是刑偵隊長,想法可馬上付諸行動,此刻他在離開遊戲廳後,馬上給顧行川打去電話。
「川子,走遠點,仔細聽我說。」
「查一下全青昌刑滿釋放人員,男性,罪名是強姦、猥褻、囚禁、虐待、綁架未遂,還有治安處罰人員,罪名是尾隨、偷窺、偷拍、性侮辱。」
「只要和女性侵害有關的違法犯罪,都要包括在內。」
「不要和任何人說,查完了整理好資料交給我。」
聽完韓凌的話,顧行川問:「童峰也不說嗎?」
韓凌:「不說。」
顧行川:「好的,我馬上去做,還有其他吩咐嗎?」
韓凌:「查完之後,上網找找小眾的私密論壇,和女性侵害有關的。」
顧行川:「明白。」
韓凌掛掉電話後,又打給了二賴,讓對方幫忙打聽全青昌的黑心理諮詢診所,或者黑精神科。
從屍體切口看,嫌疑人應該有三個,能幹出這種事情的,絕對心理變態。
三個心理變態聚在一起的概率有多高?
很低。
除非在特定情況下偶然結識,比如同被拘留,同被強制羈押,同被監獄收監。
再比如,在網上認識。
以及,黑心理諮詢診所也是渠道之一,這類人有著強烈的異常衝動,為了維持表面正常生活,不敢去正規醫院,只能去找私人醫生壓制。
那是唯一的安全出口。
當最後徹底壓制不住,再加上朋友之間相互慫恿,很可能做出反社會舉動。
能想到的可能,韓凌不會放著不查。
「師父應該已經到了,他可能也提出了建議,不過其他屍體還沒找到,案件無法完全定性,常規偵查需要謹慎。
專案組的速度不會快,至少比我慢。」
韓凌準備去找李岩,然後再去雯雯所在的小區。
想要快,就要賭,賭帶走雯雯的是熟人,就活躍在小區附近。
小區內的住戶三中隊已經查過,還剩下小區外,也就是沿街商鋪和經常出攤的流動商販。
一個小學生所熟悉的區域不多,小區外的沿街商鋪絕對包含其中,別說假期可能經常去買東西,上下學也會頻繁經過。
某個人盯上了雯雯,不足為奇。
當然,也有陌生人作案的可能,雯雯屬於倒霉攤上了,但那不是一個人的力量短時間能查到的。
晚上,市局傳來兩條新消息。
第一,第三名受害者的身份確定了,就是那兩起失蹤報案的其中之一,叫許靜言,三十五歲,已婚有兩個孩子。
第二,新的屍塊找到了,還是在一處偏僻的公園,位置比較隱秘,現場是耿雯的腦袋,郭采靈的身軀和許靜言的腳。
現在還剩下許靜言的腦袋,耿雯的身軀,和郭采靈的腳沒有找到。
兩個拋屍現場都在公園,市局指揮中心在類似地點加大了警力,繼續尋找,就差掘地三尺了。
「三十五歲已婚?」
韓凌思考中來到耿雯所在的小區,遊戲廳那邊暫時沒查到什麼線索。
此刻,吳臨風打來電話。
這個電話必須接。
「餵?師兄。」韓凌來到馬路旁,單手掏出香菸點燃。
吳臨風:「臭小子跑哪去了,我都到青昌幾個小時了不見你人,我也就罷了,怎麼著,連殷教授都晾一邊?」
韓凌:「這不是查案麼,忙,你又不是沒當過一線偵查員。」
吳臨風:「見個面的時間都沒有?
我現在連飯都沒吃,你找地方我們敘敘舊,速戰速決,順便和你聊聊新的屍檢報告,新的屍檢報告你還沒看吧?」
韓凌:「你直接告訴我有沒有性侵痕跡和指向性證據。」
吳臨風:「見了面告訴你。」
韓凌:「行,其實我也準備給你打電話,有些事情要和你談談。」
吳臨風:「最好不是求我的事,上次加急檢測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韓凌:「師父來不來?」
吳臨風:「當然。」
韓凌:「找個理由別讓他來。」
吳臨風奇怪:「為什麼?」
韓凌:「我既然要求了自然很有必要,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想吃點什麼?」
吳臨風沒說話,他現在不關心吃啥,只感覺韓凌這小子要搞事,或者惹了事。
現在是重案調查期間,可不能出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