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領導趕到現場
經歷不同,性格不同。
韓凌的共情閾值低,共情強度高,所以在共情憤怒值上比別人更容易躥升。
這並不是心理素質差。
郭采靈的父母還在家裡焦急的等待,雯雯的父母如熱鍋螞蟻,期望警方下一秒就能把女兒送回來,現在兩個人都死了。
那雙腳應該就是雯雯的。
切口無生活反應,代表死後被人切除,這一點沒問題。
昨晚失蹤,雙腳在早上出現在郊區公園,嫌疑人的作案速度很快,沒有給警方救援的機會。
到底該如何去理解這個案子?
郭采靈,雯雯,兩個未涉世的女孩,絕不可能惹上深仇大恨,退一萬步說,就算有仇,何等深仇大恨才能讓嫌疑人行如此慘無人寰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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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雯雯。
她才多大?!
韓凌甩了甩掌心的樹幹碎屑,一根煙結束後,拿出手機給吳濱打電話。
重大惡性事件,必須提級上報市局,這是鐵規,至於是督辦還是成立聯合專案組,就要看市局的決定了。
此案如此慘烈,市局大概率會成立聯合專案組,並上報省廳,省廳掛牌督辦。
不排除,省廳直接派人來的可能。
分局無法單獨處理,也沒有資格單獨處理。
「你說什麼?!」
「在什麼地方!!」
韓凌的匯報把吳濱嚇了一跳,青昌很久沒出現手段如此殘忍的案子了,一旦傳出去,會引起全青昌恐慌,輿論席捲全省乃至全國。
「保密,先保密啊!一定先保密!我馬上上報!一會回給你!需要做的事情先做,不必猶豫!」
韓凌看了眼掛掉的電話,忍不住罵了句保尼瑪的密。
他不是針對吳濱,情緒還沒有壓下來。
從屍體軀幹看,受害者至少三人,那麼受害者家屬的數量會更多,這種情況下很難做到封鎖消息。
第二通電話打給了季伯偉,季伯偉也嚇得不輕,立即去找趙興邦。
很快,多條指令下達周邊轄區所有片所,能派出的警力全都派了出去,尋找剩餘屍體的下落。
既然拋屍了,自然不會只拋一部分。
韓凌找了個地方坐下,靜靜等待,這麼大的案子,不是分局刑偵大隊的副大隊長能全權處理的,再信任也不行。
其他警員沒敢靠近隊長,在周圍搜索線索的過程中議論紛紛。
「瘋子,兇手是瘋子吧?」顧行川小聲道,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現場的慘狀在記憶中揮之不去。
未來好幾天怕是都會做噩夢。
他知道當刑警會面臨很多挑戰,卻沒想到今日的挑戰會刷新三觀和認知。
到底是多瘋的人,才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童峰低聲罵道:「這種時候就別叫我瘋子了,有歧義知道嗎?草!
真特麼畜生啊,槍斃十次都不夠!
不行……讓我緩緩。」
此刻所有警員都是這樣的想法,對素未謀面的兇手滿心憤恨,怒火在胸腔燃燒。
「簡直泯滅人性,市局肯定會成立專案組了。」
……
「還用想嗎?省廳可能都會來人。」
……
「我現在真希望韓隊能像擰斷那顆小樹般,擰斷兇手的脖子!」
……
「那不是同歸於盡了?韓隊得脫警服坐牢!」
……
「說說而已啊!」
半個多小時後,遠處響起刺耳的警笛聲,多個聲音混雜在一起,代表來的警車很多。
眾人轉頭眺望。
警車停靠,車門打開,趙興邦到了,季伯偉到了,吳濱到了,連鄭宏毅也親自到了。
能讓市局的副局長親自到場,可見此案的嚴重程度。
童峰在人群中還看到了張雲航。
看來,聯合專案組即將成立,已經開始從各部門抽調精英了,提前熟悉現場。
在市局刑偵支隊,張雲航絕對能算得上年輕一代的優秀刑警。
韓凌還坐在那裡,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沒有起身,這半個多小時,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鄭宏毅帶隊風風火火在他身邊經過:「別坐著了,一起過來。」
韓凌站起,視線看向張雲航,後者點了點頭,神情嚴肅。
市局和分局的領導來到現場,只一眼,便讓鄭宏毅和趙興邦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殺人。
受害者年齡小。
分屍。
拚接。
每一個因素單獨拎出來都是大案,現在集合在一起,足夠驚天。
「其他部位還沒有找到嗎?」鄭宏毅雙拳不自覺握起,聲音低沉,每一個字仿佛從牙縫擠出。
韓凌回答:「暫時還沒有消息。」
鄭宏毅:「你上報的信息,郭采靈和雯雯在三天內接連失蹤,這兩個人有關聯嗎?」
韓凌:「剛剛發現屍體,不清楚。」
鄭宏毅:「現有的線索沒有指向?」
韓凌:「沒有。」
鄭宏毅揉了揉額頭:「那為什麼偏偏是她們,兇手選擇作案對象的依據是什麼,總要有重合點。」
韓凌沒說話。
印象中,這好像是鄭宏毅第一次親自在現場過問案情細節。
刑警出身,鄭宏毅的經驗絕對比在場任何人都要豐富。
此時江海川開口了,近一個小時的屍檢,已經可以得到某些結果:「鄭局,從斷口看,腦袋,雙臂雙腿,還有腳踝,切割工具以及力度、習慣並非完全一致。」
鄭宏毅立即明白了法醫想表達的意思,有些愕然:「兇手不止一個人?」
江海川:「如果沒有刻意改變力度手法,沒有刻意更換工具,肯定不止一個人。」
韓凌目光微動。
不止一個人?
也就是說,團伙作案?
導致郭采靈失蹤和導致雯雯失蹤的,是兩個人?
鄭宏毅:「這裡一共幾個受害者?」
江海川:「三個。」
鄭宏毅:「確定嗎?」
江海川:「確定,第三個人的年齡應該已經超過了三十歲,女性,生過孩子。」
鄭宏毅看向新來的支隊長:「馬上排查全市失蹤報案,儘快確定第三名死者的身份。」
支隊長:「是!」
他雖然是來青昌打短工的麥客,但出了這麼大案子,該上還是得上,能坐支隊長的位子,刑事偵查和臨場指揮能力肯定要過關。
不想抗事,不代表他不能抗事。
鄭宏毅最後看了眼屍體,說道:「初步屍檢結束後,屍體連同報告全部送到市局,此案成立聯合專案組,由市局負責偵辦,我親任專案組組長。
吳濱,季伯偉,還有韓凌,做好打快戰,打硬戰的思想準備。」
快戰的意思是,盡全力用最短的時間抓到兇手。
硬戰的意思是,如果短時間內無法結案,偵查時間無限期延長,不破案不罷休,聯合專案組長期存在不解散。
「現場指揮暫時交給吳濱,你跟我過來。」
鄭宏毅帶著支隊長走遠,能看到他拿出手機在打電話,可能打給局長,也可能是打給市局其他部門。
韓凌還在想事情,懶得動,自己又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警員們分散在公園各處忙碌,此刻搜索範圍已經很大了,轄區片所估計已經到了一輛公里之外。
張雲航以為他情緒受到了影響,走來詢問:「沒事吧?碰到這種案子,咱們早就該有心理準備,有些人的冷血是無底線的,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還算淡定,臉上帶著凝重和嚴肅,當了一段時間中隊長,已然讓他成熟了很多。
「我有啥事?」韓凌奇怪,「我在想啊,從哪個方向入手,才能把這幾個狗東西揪出來。」
嫌疑人不止一個,調查思維要相應發生改變。
也許,郭采靈和雯雯之間並無聯繫,查也是浪費時間,他已經不準備這麼做了,聯合專案組成立後,該方向自有其他人負責,不用他考慮。
張雲航坐了下來:「案子一直是你在調查,細節我暫時不清楚,專案組首先要搞清楚的是案件性質。
以及,到底是陌生人作案,還是熟人作案?」
韓凌冷嗬:「受害者的年齡如此之小,作案手法如此殘忍,案件性質還有判斷的必要嗎?幾個神經病罷了。
仇殺?情殺?財殺?都不可能。」
張雲航沉默了一會,說道:「你的意思是……變態殺人。」
韓凌:「只有扭曲的人,才能幹出扭曲的事,這個案子,常規偵查手段或許能查到,但不是最快的。」
張雲航:「犯罪心理學?」
韓凌:「等全面屍檢報告出來後再說吧,還有其他屍體要儘快找到,我們必須知道,受害者在死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是虐待,還是性侵呢?」
聽到性侵兩個字,張雲航的眉頭深深皺起,腦海中瞬間有了嫌疑人的大概畫像。
對方的心理,絕對是不正常的。
如此,案件性質確實沒有判斷的必要,可從犯罪心理著手,精準定位,全市排查。
但專案組肯定不會這麼做,風險高,只能說可以作為其中一個小方向參考。
「你越來越像殷教授了。」張雲航說,「看來他對你影響很大。」
他有點羨慕。
剛入職一年就能讓省廳的頂尖犯罪心理學專家收徒,運氣和自身可塑性缺一不可。
韓凌沒有回應這句話,問:「你怎麼有空進專案組?」
張雲航:「本來沒空,但事有輕重緩急。
我不是為了功勞,也不是為了履歷前途,受害者在等說法,家屬在等交代,這是刑警的責任。
查案我不如你,但也想出一份力。」
韓凌掏出煙盒遞了一根過去:「你也變了,高秉陽對你的影響也不小,在影視基地的時候,真沒看出來你還挺有正義感。
抱歉,看走眼了。」
張雲航接過香菸,笑道:「正常人多多少少都有正義感,更何況咱們還是警察。
很高興能和你共同偵查同一起案件,合作愉快。」
韓凌:「可能……愉快不了。」
張雲航始料未及:「啊?」
韓凌:「開個玩笑,準備幹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