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找到郭采靈
在一條從主幹道向外延伸的小路上，銀灰色麵包車停靠路邊，該小路通往青昌周邊某鄉鎮。
附近有村子，距離此地還有大概五百米的距離。
周圍很荒涼，偶爾可見洗車店、汽車修理廠和雜貨鋪。
已經很晚了，所有店面都已經關門，只有昏暗的路燈照在小路上，留下陰森寂冷的陰影。
技術中隊正在勘察麵包車，攝像機的照相聲不時響起。
因為車是空的，所以法醫沒到，法醫的工作只和人身損傷、死亡、活體檢驗有關。
來到麵包車前，韓凌往裡面看了看，這輛麵包車很舊，舊到已經接近報廢的程度，一般人應該不會再繼續使用了，很難不去懷疑其來路。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用完就丟棄，也許正是這輛麵包車的最後作用。
孫玉傑拿著強光手電仔細照射，而後用鑷子慢慢夾起座位上的頭髮放進證物袋裡。
像這樣的頭髮還有好幾根，司機並沒有清理過，跑的很倉促。
也許是一個人跑的，最大的可能是帶著一個女孩跑的。
「除了技術中隊，其他所有人散開，一點點的搜索。」韓凌下達命令，「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過，失蹤女孩的身高一米三五，上身米色外套，淺藍色褲子，粉色的運動鞋。」
「是！」
眾警員領命，以麵包車為中心，向周圍四散開來。
更多支援還在路上，附近多個片所都被抽調，不論市局還是古安分局，對這起失蹤案都很重視，盡到了最大努力。
韓凌給留守小區的三中隊打電話，讓對方收集雯雯父母的頭髮，以供法醫針對麵包車內的生物痕跡做DNA鑑定。
隨後，親自加入了搜索中。
搜索工作持續了三四個小時，遠去天際已經開始泛起魚白，天快亮了，沒有找到雯雯的蹤跡。
範圍已經擴大到臨近的村落。
韓凌覺得不太對勁，相比司機抱著雯雯跑路，他更願意相信對方有所準備，在丟掉麵包車後，選擇了其他交通工具逃跑。
或者，有同夥接應。
從各路口開始設卡的時間以及雯雯失蹤的大概時間判斷，存在可能已經離開了青昌。
排查暫時不能停止，韓凌單獨退出了排查工作，開車返回雯雯所在的小區。
此刻時間來到了早上六點多，天已經亮了。
三中隊的隊長還在小區，雙方會合。
「韓隊，有消息嗎？」三中隊隊長詢問。
韓凌搖頭：「情況不太妙，我們必須當做預謀性案件來查，時間緊迫，如果雯雯已經離開了青昌，拖得越久越麻煩。
雯雯父母呢？」
中隊長：「在家呢，一晚上沒合眼，一直在等消息。」
韓凌：「有沒有問過，小區裡有哪些人和雯雯熟悉？」
中隊長：「問過了，而且已經查過，都在家待著呢，不存在嫌疑。」
韓凌：「嫌疑人不一定親自動手，要深入調查啊。」
中隊長微愣，隨即開口：「那我再去過一遍。」
韓凌：「重點查外來人口，租戶，總之，只要在小區里住的時間不長，要特別關注。」
中隊長點頭：「明白。」
韓凌來到雯雯的家。
家裡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自責的奶奶甚至暈過一次，現在正躺在床上，妻子哭的眼淚都幹了，雙目紅腫。
雯雯的父親肯定也很崩潰，但為了老人和妻子，他必須強撐著不能倒下，至少在找到雯雯之前，不能倒下。
「我姓韓，是徐醫生的男朋友。」韓凌說出身份，拉近和雯父的距離，以便後續詢問了解。
一個連青春期都沒到的女孩，最了解她的肯定是父母，這一點毋庸置疑。
「韓警官，真是……麻煩你了。」雯父到現在也不忘道謝，是個很樸實的人。
怪不得徐清禾很喜歡去吃炒麵，除了好吃以外，老闆的人品也很重要。
韓凌：「這是我們的職責。
現在請你仔細回憶回憶，雯雯在小區內外所熟悉的成年人，確定已經全部講清楚了嗎？是否有遺漏？」
雯父哽咽：「我想不到其他人了，能想到的都說了。」
韓凌：「問過母親了嗎？你們夫妻忙著賺錢，陪伴孩子的時間少，也許你母親更清楚？」
雯父嘆氣：「韓警官，已經問過一次了，直接問暈了，把我嚇一跳。
我媽現在的狀態……怕是問不出啥啊，不敢再刺激她了。
要是她再出什麼意外，那不是雪上加霜。」
韓凌點頭表示理解，像尋常聊天一般，和對方談起雯雯的日常生活，希望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先不管是不是陌生人幹的，從熟人查肯定錯不了。
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麼選擇雯雯？拋開拐賣慣犯不談，總要有原因。
雙方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時間來到了八點。
「韓警官，我……我去給你做點早飯吧。」雯雯媽媽意識到該吃飯了，強忍傷心，聲音沙啞。
韓凌連忙道：「千萬不要麻煩，我一會就走。」
剛說完，電話鈴聲響起，是方舟打來的。
「不好意思。」他起身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接通，「餵？」
方舟語氣嚴肅：「韓隊，咱們恐怕……找到郭采靈了。」
韓凌聽出不對：「什麼情況？」
方舟：「接到報案，老化肥廠配套公園發現一具女孩的屍體，那邊早已荒廢，報案人是附近拾荒的，從描述看……應該就是郭采靈。
我正帶著法醫在趕過去的路上。」
韓凌眉頭皺起：「準確位置發給我，我馬上出發。」
方舟：「好。」
掛掉電話，韓凌看向雯雯父母：「抱歉，還有點事，先走了，放寬心，等我們消息。」
雯父著急詢問：「是因為雯雯嗎？」
韓凌：「不是，另一個案子，和雯雯沒關係。」
雯父哦了一聲，將對方送出門。
韓凌迅速離開小區趕往郊區公園。
這就是刑偵隊長經常需要面對的工作日常，往往手裡的舊案子還沒結果，新的案子又出現了，兩頭跑甚至三頭跑，忙的焦頭爛額。
身體負荷是一方面，如何平衡處理冗雜的新信息才是難點。
韓凌這裡距離公園相對比較近，趕到的時候，方舟他們也才剛剛下車。
「韓隊。」
「嗯，去看看再說。」
轄區片所已經封鎖了現場，報案人留在原地等待刑偵大隊問詢。
方舟示意楊暉和張彥東去詢問報案人，而後和韓凌等人一起快步來到發現屍體的位置。
今天來的法醫是江海川和楊芮。
該公園是老化肥廠以前自己建的配套公園，後來隨著化肥廠的破產，公園也就跟著失去了維護。
路燈基本全壞，腳下的路坑窪窪，放眼望去都是雜草，平時人跡罕至，少有人過來。
遠處，舊健身器材、舊涼亭、舊圍牆還在，訴說著歷史。
屍體位置在一片小樹林裡。
公園裡的樹都很細，最粗的不過十厘米。
前方十幾米外就是警戒線，已經能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準確的說是人的腦袋，因為身體上蓋著一塊類似床單的布，遠遠望去好像睡在那。
報警人說的很清楚，他以為女孩睡著了，嘗試叫過，最終發現是死人，嚇得趕緊報了警。
若非這裡有拾荒者光顧，屍體還不一定暴露多久。
來到現場，韓凌看了一眼露在外面的腦袋，深深嘆了口氣。
是郭采靈沒錯。
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失蹤案變成了命案，命運的災難總是那麼猝不及防。
「散開吧，找找線索。」
法醫需要工作，現在不是思考【為什麼被殺】、【兇手是誰】的時候。
韓凌轉身正要走，突然間，一聲驚呼讓他腳步停頓。
發出驚呼的是楊芮，聲音中帶著意外和愕然。
能讓一名法醫的情緒出現短暫失控，代表屍體現場必定有著罕見的非比尋常。
韓凌下意識回頭。
此刻楊芮剛剛掀開蓋在郭采靈身上的床單，脖子上的斷口暴露在所有人視線中，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連接斷口的下半身，能明顯看到脖子直徑不同。
也就是說，腦袋是郭采靈的，但身體不是！
看到這一幕，韓凌臉色變了變，當即返回。
「繼續掀開！」他沉聲開口。
楊芮輕吸一口氣，慢慢將床單褪去，更多的切口出現。
雙臂，雙腿，還有腳踝。
韓凌視線跟隨床單向下移動，當整個床單全部掀開，【雙腳】出現的時候，他用力眨了下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這雙腳很小。
穿著粉色的運動鞋，腳踝切口可見少量暗紅色淤積血液，更多的是淡白。
皮膚、肌肉、肌腱、韌帶、骨骼……非常清楚。
這是被切下來的腳。
雯雯就是這樣的腳，也穿著粉紅色運動鞋。
郭采靈的腦袋，陌生女人的軀幹，雯雯的腳？
畫面極具衝擊力，連經驗豐富的江海川都是皺起眉頭，沉默著。
「我……滴……媽……」童峰完全呆滯，這是當刑警以來，所看到的最慘無人道的命案現場。
方舟也傻眼了，失去了思考能力。
「是真人的……腳嗎？」韓凌語氣還算平靜，詢問。
江海川移動一步蹲下檢查，而後點頭：「是真人的腳，無生活反應，死後切的，具體作案工具還需進一步檢驗。」
韓凌沒去看第二眼，示意眾人後退，將現場留給法醫。
「韓凌，這……這這這……」童峰不知想表達什麼。
現在已經是2012年了，什麼樣的瘋子會如此喪心病狂！用人渣、畜生來形容都算是誇獎了。
「三中隊正在找一個女孩，叫雯雯，就穿著那樣的鞋，上小學，昨晚的事。」韓凌道。
童峰：「！！！」
方舟：「！！！」
退出很遠後，韓凌掏出香菸點燃，單手扶住旁邊的小樹。
童峰走了過來：「你的意思是，那腳是雯雯的？！」
「不知道。」
韓凌說了一句，嘴裡叼著煙，五指扣住樹幹，伴隨著指節的瞬間發白，一股大力席捲而出。
哢嚓！
幾近小碗粗的樹幹應聲折斷，軟軟的樹內髓芯如半融化的果凍般軟趴趴搖晃，枝幹和葉子嘩啦啦倒地。
這一幕極為突然，童峰瞳孔驟然微縮，附近包括方舟在內其他警員也都看了過來，震驚於韓凌的力量。
就算用巧力，想要徒手摺斷差不多七八厘米直徑的小樹，已然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同時代表著，他們的隊長此刻內心的怒火絕對已經到了頂峰。
若兇手就在眼前，下場怕是會很悽慘。
「韓凌，淡定……」童峰咽了咽口水，他第一次見韓凌在案發現場不掩飾情緒。
韓凌鬆開手，深深吸了一口煙，眼神瞟向童峰，聲音帶著刺骨寒意：「找到這個人，我一定活剮了他。」
說完，他邁步離去。
童峰頓感毛骨悚然，仿佛第一次正式認識韓凌。
那眼神，那語氣，他感覺對方並沒有在開玩笑，是真能幹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