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芝台口音

  第340章 芝台口音

  包廂內。

  笑完後的趙炳奎對韋亮的遭遇表示同情。

  手下招惹了得罪不起的人,連累老大,這在地下勢力圈子裡並不少見。

  尤其是惹了一個地位不低的警察。

  雖說韋亮不知情,但那幾個傻缺畢竟是他的人,這層關係根本躲不掉,搞不搞你,就看韓凌的心情了。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就算在編制內,下屬犯了錯領導也得擔責。

  這就是管理責任。

  你有管理權,就必須承擔相應的監督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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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處罰下屬,縱容領導甩鍋,享受權力不擔責任,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要是乾淨的話倒也不怕,可……干灰產乾擦邊的,又有幾個人真的乾淨呢?

  平時沒出大事可以不理你,一旦開始針對,絕對跑不了。

  「你自求多福吧。」

  趙炳奎不打算管。

  韋亮和他的關係沒那麼好,自己又不缺錢,他沒有任何理由去觸韓凌的霉頭。

  女朋友差點被綁,韓凌肯定在氣頭上,怒氣值拉滿,他可不想在這種時候去白白挨罵,說不定還會影響彼此的交情。

  搭上韓凌,是他所做過的最正確的投資。

  「奎哥!認識這麼久了,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韓凌要是鐵了心整我,我肯定會一夜回到解放前的!」

  「要多少錢,你提!」

  韋亮不打算放棄,實在是韓凌的威名近幾年太響,沒聽說誰落在對方手裡能有好果子吃的,他不敢去賭。

  趙炳奎嘆道:「亮子啊,你不懂,我要是收了你的錢去說清,我也得跟著倒霉。

  韓凌和其他警察不一樣,是一個恩怨分明的傢伙,容忍度也高,只要你不過分不去主動惹他,他懶得管你。

  現在怎麼搞?你手下去綁他的女朋友,讓我怎麼說情。

  認命吧,沒機會了,儘快想想後路,把你那些不乾淨的錢向外轉轉。」

  韋亮神色變幻,上前提起一瓶啤酒就往嘴裡灌,放下後說道:「不,還有機會。

  有人要綁韓凌的女朋友,這就是機會。

  我了解我手下,無緣無故的,金主不太可能直接找上他們,肯定有中間人。」

  趙炳奎挑眉:「那又怎麼樣?但凡有中間人的買賣,基本不可能查到金主身份。」

  買兇辦事已經有一套成熟流程,中間人壓根不管金主是誰,甚至都不去問任務內容,單做找人、傳達的活,從中抽成。

  如此,金主全程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只要有門路,非常安全。

  韋亮沉聲道:「我幫韓凌去查金主!」

  趙炳奎看著他:「亮子,想好了,你的手下雖然蠢,但那是因為不知道目標身份,要是知道,借他們十個膽都不敢。

  金主能不知道?

  敢對韓凌女朋友動手的,肯定不是省油的燈,存在可能……你我都不一定能惹得起。

  警察不會殺你,但有人會殺你的。」

  韋亮:「想好了,這也是結交韓凌的機會。

  塞翁失馬,安知非福!」

  趙炳奎笑了:「你可真敢賭啊,沒看出來你還是個人物。

  好,要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幫你打這個電話。

  有個條件。

  我要打通和壟斷天寧和古安的物流渠道,你貨運那條線,我要了。」

  韋亮瞪大眼睛:「奎哥你……」

  沒有了貨運,他要損失三分之一的地盤。

  「一起發財唄。」趙炳奎給韋亮重新開了一瓶酒,「你要是能躲過這一劫,有的是合作的機會。」

  韋亮思索良久:「好,給你!」

  就算不給趙炳奎,到時候韓凌把他查個底朝天,同樣得完蛋。

  像超載超限、陰陽合同、虛開代開發票、混裝瞞報等等操作,一查一個準。

  這些情況滿地都是,很普遍,警方一般不會主動去砸人飯碗,但要是有人盯上你了,麻煩就大了。

  「合作愉快。」

  趙炳奎目光亮起,他沒想到竟然還有送上門的。

  這段時間他一直努力和韓凌搞好關係,現在看來真值啊。

  「你去古安分局吧,我現在打電話。」

  韋亮點頭:「行,麻煩奎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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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安分局。

  針對嫌疑人的審訊已經結束,方舟已經帶隊去抓中間人了,從口供看,中間人知道金主身份的可能性很低。

  只收錢辦事,其他的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問。

  順藤摸瓜失去作用。

  至少說明出錢的人對該業務很熟悉,是圈內的,韓凌以此判斷對方應該不是普通罪犯家屬。

  普通罪犯家屬,上哪去找這些黑色門路,有錢也沒地方花。

  「孟聽瀾。」

  「何森。」

  「梁建紅。」

  「高秉陽。」

  「徐天朗。」

  ……


  要是調集警力全覆蓋,工作量太大了,且很可能做無用功,暫時沒那個必要,大家都挺忙的。

  手機鈴聲響起,韓凌接通來自趙炳奎的電話。

  聽完趙炳奎的意思後,他似笑非笑:「奎哥,你撈了多少好處才給我打電話?」

  趙炳奎茫然:「沒有啊,我和亮子是老朋友了,純屬人情幫忙。」

  韓凌:「說實話。」

  趙炳奎:「真的,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韓凌:「說實話。」

  趙炳奎:「沒騙你啊。」

  韓凌:「說實話。」

  趙炳奎:「一條貨運線。」

  韓凌:「早這樣不就完了嗎?奎哥,你現在精了啊,是不是有點飄。」

  趙炳奎輕咳:「這不是為你考慮麼,怕扯上紀律問題。

  咱倆純屬朋友啊,我可是一分錢都沒給過你。」

  韓凌:「韋亮的問題大不大。」

  趙炳奎:「不大,你放心,都是為了賺錢,傷天害理的事不干,但小問題肯定有。」

  韓凌:「讓他悠著點,在局裡掛了名,以後賺錢就沒那麼輕鬆了。

  好好賺點乾淨錢吧,未來早晚會有一波大的嚴打。

  讓他學學你。」

  趙炳奎:「我知道,我會和他好好聊聊的。

  對了,弟妹的事情我會幫你查,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

  韓凌:「奎哥稍微注意一下即可,不要扯進來,對方目標是我,沒必要節外生枝,到時候只會更複雜更麻煩。」

  趙炳奎:「行。」

  掛掉電話沒多久,韋亮到了,韓凌讓童峰將其帶到接待室,算是多少給趙炳奎一點面子。

  半小時後,韓凌姍姍來遲,坐在了韋亮面前。

  韋亮連忙站了起來。

  「坐坐。」韓凌抬手下壓,「別緊張,奎哥給我打過電話了,既然是他的朋友,我不搞【連坐報復】那一套。」

  關於和趙炳奎這樣的人交朋友這件事,他向來不在局裡藏著掖著,有啥說啥。

  內心坦蕩,便不懼流言蜚語。

  聞言,韋亮這才重重鬆了一口氣,坐下後說道:「韓隊放心,我一定全力幫你調查背後的金主。

  能找中間人去做這件事,說明對方是圈內人,應該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韓凌拆開一盒嶄新的香菸,從中抽出一根扔給韋亮:「亮哥願意幫忙查,我自然不會拒絕,但是這裡面有風險。

  說白了,敢對我動手,要合理懷疑背後的人不簡單,別到時候剛查到人,你就被滅口了。

  安全第一,不必全力去查,偶爾關注一下即可,不要讓別人知曉目的。

  這不是建議,是要求。

  我對奎哥也是這麼說的。」

  「亮哥的稱呼不敢當,韓隊叫我亮子就行。」韋亮先是更改了稱呼,隨後說道:「感謝韓隊提醒,那我明白了,奎哥也說幫你查了?」

  剛才趙炳奎已經點明了風險,沒想到自己卻插手了,看來他和韓凌的關係確實很好。

  韓凌點頭:「沒其他事你可以走了,做生意就好好做,別惹亂子。」

  韋亮遲疑,鼓起勇氣:「我那幾個手下……」

  韓凌:「收錢綁架,嚴重犯罪,這跟受害者的身份沒關係。

  如果今天被綁的人手無縛雞之力,會帶來什麼惡劣後果你我都無法預料,所以,必須嚴肅處理。

  沒參與的那兩位我可以放。

  亮哥,督下要嚴格啊,別自己沒事讓手下連累了,那可就太倒霉了。」

  韋亮沉默了一會,道:「明白了,多謝韓隊。」

  簡單幾句交流,讓他感受到了韓凌的人格魅力。

  有彈性,不會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而且在調查【金主】這件事情上,充分考慮到了他人的安全,表現出擔當。

  他突然有點羨慕趙炳奎了,能和韓凌稱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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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方舟把中間人抓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上午九點。

  一晚上沒睡,大家都挺累的,韓凌讓所有人先休息,自己親自負責審問工作。

  中間人的名字有點怪,叫朱坨坨。

  本名。

  身份證上就是這三個字。

  男性,三十六歲,青昌本地人,無業,乾的就是信息掮客的生意,聽說從小學的時候就開始混,初中就能賺錢了。

  不提違法不違法,本事倒是不小。

  青昌三教九流基本都聽過有朱坨坨這麼一號人物。

  就連韓凌都覺得耳熟。

  「朱……坨坨。」韓凌翻看個人資料,前科有點多,拘留坐牢都有,少則五天多則八個月,沒有超過一年的刑期。

  典型的小罪不斷,大罪不犯。

  朱坨坨笑嗬嗬的,雙手合十:「韓隊,久仰久仰,總算見面了,您比照片上要更帥。」

  他很顯年輕,身份證三十六歲看起來甚至不到三十,就是有點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個很精明的人。

  韓凌合上資料:「知道為什麼找你來嗎?」

  朱坨坨:「知道知道,我最近轉交了一個信封,亮哥那幾個手下是不是出事了?」

  韓凌:「你不知道信封內容?」

  朱坨坨:「不知道,我只負責找人轉交,同意就收錢,不同意我再換人。

  至於信封內容,我一個字都不會看的,也不會問。」

  「你倒是會降低風險。」說完,韓凌話音一轉,「可是,不知並非無罪的避風港,高額的好處費會認定為【明知】,你就算真的沒看過也沒用,同樣是共犯。」

  長期的灰色中間人,不問細節等同於默認違法犯罪。

  朱坨坨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那個……韓隊長,信封內容是啥?」

  韓凌:「綁架。」

  朱坨坨:「人沒事吧?」

  韓凌:「沒成功。」

  朱坨坨哦了一聲:「那就好,最高七年,要是認定從犯加未遂,我應該三到五年,有很大概率能爭取到緩刑。

  要是認定掩飾、隱瞞犯罪所得,一年差不多。」

  韓凌輕笑:「門清啊,萬一信封里是殺人怎麼辦?」

  朱坨坨不在乎:「沒辦法,用行話說只吃中間費,卻背全鍋命,看運氣吧。

  我是真的不知道信封內容,不會判太重的。

  韓隊,我幫不了你,實在無能為力啊,金主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似的,啥也看不出來。」

  韓凌:「男的女的總知道吧?」

  朱坨坨點頭:「這個知道,男的,聽聲音二三十歲,不像中年人的聲音,挺年輕的。」

  韓凌:「口音。」

  朱坨坨回憶:「不是本地人,像……芝台那邊的。」

  芝台?

  韓凌下意識皺眉:「他怎麼找到的你。」

  朱坨坨:「直接給我另一個號打的電話,知道我那個手機號的都是朋友和老客戶,韓隊可以去全部查一遍。

  不過,恐怕沒人會說實話,他們對警察都很牴觸,難搞。」

  韓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朱坨坨:「知道的我肯定都會告訴韓隊長,只請求韓隊長手下留情,提請檢察院審核卷宗的時候加上主動坦白、認罪態度好,讓我能緩刑出來。」

  韓凌不知該如何評價這個朱坨坨。

  不沾因果,但仍然避免不了反噬。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

  冤有頭債有主,他不會去刻意針對朱坨坨和那三個受僱者,該算帳的是背後金主。

  既然短時間內不能查到對方身份,那就不能讓徐清禾一個人住了,他準備搬過去,或者讓徐清禾搬過來。

  自己的房子條件是差了點,但出門就是分局,安全性高。

  嫌疑人再狂,若無絕對必要或者瘋了,不太可能在分局門口動手。

  除此之外,考慮在徐清禾的包里和車上都加上定位,直到查出金主身份才可以放鬆警惕,安全的事情不能馬虎。

  ……

  ps:今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