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鄒遠的祝福【金色徽章案結】
「懂。」韓凌點頭，對方說的不無道理，「現在呢？你就算有再多的錢，也買不來自由，既然願賭服輸，那就不要在這裡說教了。」
沈季同無法反駁，沉默下來。
「繼續。」韓凌催促。
「給口水。」沈季同討要。
韓凌揮手，有警員起身倒水，將紙杯遞給沈季同，後者接過一飲而盡。
「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賺錢之道。」沈季同聲音響起，「直到2010年，我覺得我的機會來了，瑪雅預言，多好的風口，只要利用得當，說不定能從中攫取到巨大利益。」
之後的事情和唐易講的差不多。
沈季同為末日聖約搭建了初始框架，先拉攏了胖頭濤用來處理見不得光的小事，框架里需要一個【先知】角色，於是他想到了鄒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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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輔唐山的時候和鄒遠聊的不錯，知道高振宇的存在，就讓胖頭濤去查了查，果然發現了問題。」
「不僅查到了他和馮蘭的事，也查到了他和范姝的事。」
「巧了，孟成業這個人剛好是我需要的，真是瞌睡了就送枕頭。」
「可惜啊，鄒遠太著急，一門心思想讓高振宇死，我攔不住，只能讓唐易動手。」
「現在想想，原本完美的計劃存在太多的錯誤，鄒遠和唐易都不適合。」
韓凌明白沈季同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鄒遠對末日聖約沒興趣，唐易對末日聖約也沒興趣，他們的目標和沈季同的目標完全沒有重合點。
前者為了殺高振宇，後者為了找斷江。
至於出國當富翁的宏偉藍圖，已經無法激起兩人的熱情。
要找，就應該找那些同樣為了錢的人。
為了一個先知，為了一個頂罪者，讓自己承擔高風險，並不明智，是個非常錯誤的選擇。
此刻復盤整個計劃的發展過程，其實從開始便已經千瘡百孔，最終墜毀在所難免。
唯一得利的就是鄒遠了，也可以把孟成業算上。
他們確實達到了目的，一個報了妹妹和妻子的仇，一個報了綠帽子的仇。
沈季同白白給別人打了工。
「高振宇和馮蘭的事情，有證據嗎？」韓凌問。
這件事除了讓高振宇自己說出來，恐怕很難再有證據證明。
沈季同：「沒證據，但高振宇臨死前承認了。」
審問最後，韓凌提起另一個人：「聊聊斷江吧，這個人怎麼回事。」
沈季同疲憊的抬眼皮：「我知道的很少，否則唐易早就找到了。
我只是跑跑腿送送人，分贓都沒有我的份，拿固定的辛苦錢，你要是想從我這裡得到斷江的線索，怕是想多了。」
韓凌：「你上面的大哥總認識吧？」
沈季同：「我上面的大哥也是邊緣角色，只不過是圈內的邊緣角色而已，我連圈內都沒到。
叫馬廷。
唐易去找過，沒找到，估計也退出了吧，或者死了。」
韓凌：「當年這夥人在什麼地方活動。」
沈季同：「芝台，那時候我聽朋友提過一嘴，似乎要來青昌發展，也不知來了沒有。」
韓凌：「所以唐易才一直留在青昌？」
沈季同：「對，我幫他問過了，啥也沒問到，應該是沒來。」
沒頭沒腦的還真不好搞，此案結束後，韓凌需要和同事聊聊，也許禁毒那邊清楚。
禁毒隊的保密級別是最嚴的，遠超刑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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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季同的審問結束，韓凌離開審訊室面見陳雪。
「韓警官。」
陳雪在休息室很愜意，一邊喝茶一邊看書，見韓凌來了，揮手打招呼。
韓凌習慣對任何出現的異常保持一定的懷疑度，哪怕不太可能，去查否就行了。
現在看起來，陳雪和沈季同的犯罪行為沒多大關係。
程序上還要去問鄒遠他們，但必要性不是很大了。
「不好意思。」韓凌很客氣的道歉，「陳小姐，耽誤你時間了，你隨時可以走。」
陳雪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韓警官這是懷疑上我了啊，把我叫過來接受調查，查完排除嫌疑，就趕我走。
我怎麼感覺到了渣的味道，太讓我傷心了。」
韓凌早已習慣了陳雪的調戲，上前給對方倒茶：「確實有些事情懷疑上了你，沒辦法，你擁有這枚徽章，自動進入嫌疑人之列，這是正常流程。」
「上我？」陳雪對言語的捕捉很清奇。
女人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該經歷的都經歷了，羞澀逐漸褪去，開放的性格占據主導。
韓凌失笑：「我這邊還有事，就不打擾陳小姐了，您隨意。」
說完，他放下水壺離開，留下了一臉幽怨的陳雪，本來還想邀請對方參加異寵沙龍、打個高爾夫球什麼的。
沈季同和唐易的口供全部拿到，接下來就是第一時間審問鄒遠三人。
韓凌帶著方舟和張彥東來到看守所，三個人同時開審。
只要沈季同鬆口了，剩下的不可能撐得住。
「沒錯，是我乾的，是我創立了末日聖約，是我……」
「停！」審訊室內，韓凌打斷了鄒遠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你是不是沒聽明白我的話？唐易和沈季同全部坦白，包括你要頂罪的事，這回懂了嗎？」
鄒遠表情頓時有些尷尬：「呃，是嗎？好吧……」
他倒是悠閒自在，不像沈季同那般破防抓狂。
見鄒遠一副釋然的樣子，韓凌不知該說什麼好，最終只能對他的行為做出評價：「拋開警察身份，我可以理解你。
沈季同幫你殺了高振宇，幫你確定了馮蘭當年的孩子就是高振宇的，你心愿已了，出於感恩和交換，全力幫助沈季同。」
鄒遠嘆氣：「她們兩人的死是我最大的心結，當沈季同找上門的時候，我拒絕不了。
與其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倒不如為她們做點什麼。
韓警官，你覺得我是對了，還是錯了呢？」
韓凌：「站在你的角度當然是對的，沒有絕對的答案。」
鄒遠露出笑容：「謝謝，這所有的事情我會去承擔後果，韓警官若還有什麼想問的，我知無不言。」
韓凌：「除了何森和孟成業，現有其他成員參與違法犯罪了嗎？」
鄒遠：「據我所知，沒有。
若非何森可以幫忙解決高振宇，沈季同不會輕易讓他做事。
金錢，才是沈季同的最終所求。」
韓凌閒聊：「你怎麼看2012世界末日？」
鄒遠沉吟少許，組織語言：「外邦曆法一輪盡，人心自擾起波瀾。
瑪雅曆法在2012止，舊紀結束新紀重啟，便如我們農曆換年一般。
世人慌慌張張，多是心有掛礙貪生怕死，真末日不在2012，而在人心壞，道德喪，戾氣橫生之時。
若人人自私自利，互相傾軋，那才是真正的人間末日。」
韓凌默然。
這番話在這種時候說出來，倒像是出自鄒遠真心。
一個鄒遠，一個唐易，開始的初衷也許並無傷害他人之意，只不過在為親人討公道的過程中，受到了沈季同的影響，嚴重偏移了軌道。
走之前，鄒遠提出一個請求：「可以幫我給妻妹上柱香嗎？
高振宇死後，我還沒有去看過她們。」
韓凌：「可以，我會告訴她們，你是合格的兄長和丈夫。」
鄒遠：「多謝，願韓警官此後人生所行皆坦途，所遇皆良善，盡享歲月靜好，一生順遂無憂。」
韓凌抱拳。
鄒遠回禮。
和鄒遠一樣，孟成業和何森也都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交代的事情並無出入。
唯有那枚金色徽章，孟成業有著令人唏噓的動機。
「孟成業對末日深信不疑。」方舟解釋對方為什麼將徽章交給兒子，「他擔心末日來臨兒子無依無靠，所以將徽章給了孟聽瀾，有了徽章，就能得到【聖約】和【先知】庇護。」
韓凌皺眉：「他說真的還是跟我們鬧著玩呢？一個大公司的老闆，如此愚昧嗎？」
方舟同感：「確實如此，我也很吃驚，只能說……鄒遠洗腦洗的好。
記得第一次見鄒遠的時候，他的那些話術非常唬人，孟成業在綠帽子的怒火之下，認知發生轉變倒也合理。」
韓凌嗯了一聲，拿出手機向市局匯報進展。
自此，由人性對財富的貪婪而衍生的金色徽章案，全部調查結束，材料整理完後可以移交檢察院了。
鑑於此案潛在的危害性，可能會有集體三等功或者集體二等功的嘉獎。
就算沒有，童峰的嘉獎或者個人三等功跑不了。
警隊功勞來自兩方面，要麼做出了貢獻，要麼無畏，滿足其一即可。
警察在工作時的英勇表現，向來是功勞審核的重要標準之一。
還有孫玉傑。
若不是孫玉傑不眠不休，在車內檢測出了指向性物質，想要查到唐易頭上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時間代表變數，到時候唐易會不會離開青昌，是否能鬧出更大動靜，不得而知。
至於顧行川……很遺憾，韓凌會找他談話的。
其他領導或許會說：手段髒了，功勞就全廢了，警察的功只能是乾淨的功。
但韓凌不會這樣講。
他會給予顧行川最大的肯定，讓對方知道自己在案件的調查中，發揮出了巨大作用。
這是一名合格刑警應該做的。